《沧海一粟》粟末

2、初来乍到 吾父何在

　　小木门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咯吱一声，开了。
　　一个简朴的小院轮廓映入眼帘，一位浅笑嫣然的妇人正在门口站着。这应该就是原身的娘亲吧。
　　“阿粟，回来了，娘做了很多好吃的，就等着你们回来嘞”，妇人温和的声音响起，好似扫走了整个下午的烦闷。
　　“娘，回来了，儿子……回来了”，对着妇人如此热切的眼神，他竟生出一丝愧疚，站在这儿的已经不是心心念念的儿子了，她不知道，正在把全部的热情都倾注在他身上，他们可能无缘再见了，想到这儿，思绪不禁飘远，她在现代也是有家人的。
　　“长兄，怎么不进去啊，赶紧进去吃饭啦”，原来她已经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
　　走进这古色古香的小院里，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饭菜混合着青草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整个小院的光景展露开来。院子里总共有四间房，正面两间大屋，侧面一间瓦房，右面一间小柴房，柴房和厨房应该是一体的，厨房旁边还垒着一个鸡窝，里面还有好几只小鸡仔，正在扑腾来扑腾去。
　　每间屋子的房梁上都挂满了玉米，院子正中央的绳子上还晾着几件衣服，正在滴答滴答的往地下滴水，地上形成一块一块的水渍，在泥土的衬托下竟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一如这个小院，这家人的感觉。
　　院子虽然不是很大，但五脏俱全，处处透露着生活气息，看来原身的日子还算小康。
　　“把东西给你长兄拿过去”，小妹从她手中抢过书匣子跑开了，直接进了正屋右侧的方间，看来这就是她住的房间了。
　　正屋两间，她住里间，卧房皆书房，里外间用门帘隔开，外间用来会客吃饭，左侧屋子看来就是母女二人的卧室了。一家人倒也住的舒适。
　　“阿粟先来吃饭”，娘亲边说边拉着她朝柴房走去。
　　刚进门，妇人就立马把门拴住，急切的问道：
　　“今天没事吧”，说着还不忘四处打量她，好像能看出来有没有事。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事是指什么，和同学闹矛盾还是其他？
　　还是她的女扮男装？
　　原身的娘究竟知道多少？
　　停顿了一下，她缓缓地说道：
　　“孩儿一切安好，娘勿挂心”。
　　娘亲立马反问道：“真的吗？上次休沐我看你神情有点不对，怕你出什么事儿，你刚来这面，一个人处在陌生的环境里，娘担心你。”
　　“没事的，我会小心的，娘放心吧”。
　　“那有事一定要和娘讲，别自己一个人闷着”。
　　“孩儿明白”。
　　“那喊你姊妹一起吃饭”。
　　“好”。

　　一个时辰以后她终于躺在床上了
　　终于有时间来静静想她这一天的巨变。
　　从现代来到古代，从女生变成假男生，有了新的家人，一切一切，都太突然。
　　如何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下去？
　　好好生存下去。

　　“长兄，娘叫你吃早膳了”，妹妹敞亮的声音在屋外起来，她迷糊着睁开眼，天已经蒙亮了，没想到在这个陌生时代的第一晚，她还能睡个好觉。
　　“就来了”，她赶紧起来叠好被子下了床，用柳条蘸着盐水刷了刷牙，简单梳洗了下。
　　就是头发让人发愁，这头发已经过腰了，她在现代也是长发，散着或者扎个马尾都行，哪有这么麻烦。努力扎了几下，好歹把头发束起来了。
　　原身还是很适合男装的，她在现代是属于萌妹子类型，但性格沉稳淡定，甚至带点冷清，和外形极其不搭。但是现在这副样貌，正合她心意。
　　刚刚净脸的时候，脸盆里倒影着她的轮廓，看着这个陌生的脸庞，她一下子还没缓过来。
　　原身的相貌是真的好，不是传统的鹅蛋脸和现代流行的瓜子脸，而是在这些基础上，下颌角稍微突出一些，鼻梁很高，很像九十年代的港星，既有时代的风采，又有着自己独特的韵味。眉毛平常应该是加粗了的，一点也不显女气，反而自有一种雌雄莫辨的中性美。怪不得胆子这么大，敢混到男子书院去。
　　原身皮肤很白，像要沁水的白玉，身材修长，倒比同龄男生还略高一点。
　　只不过原身气质阴郁，一副病娇公子模样。学堂的同门叫她“一束花”倒也不冤。
　　但是她来了，性格沉稳淡定却不沉闷，一丝洒脱，一丝冷清，与此般长相更加契合。好似本该如此似的。
　　气质浑然天成，好一个翩翩公子。
　　现在她才意识到这真的是自己了。

　　拾掇完来到外间，只见饭桌上摆着三副碗筷，桌子中央是两菜一汤外加一盘主食，一个青菜炒蛋，一个小凉菜，一盆疙瘩汤和一盘窝窝头，清爽而不失营养，比她对古代饭菜的期望值已经高了不少，妹妹和娘亲正在等她开饭。
　　她坐下来，娘亲已经帮她乘好汤，把菜往她这面挪了挪，示意她多吃点。
　　心里一阵暖流流淌而过，她慢慢吃了起来。
　　忽地，她想到一个问题，
　　“娘，我爹呢，不来用饭吗？”
　　她目光偏移过去，好似随意的问起。
　　昨日她回来就没见到原身的爹，她还以为她爹是外出劳作回来太晚，没想到今早也没看见。
　　她娘亲握筷子的手一顿，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你这孩子怎么又问，都问了多少次了，娘不是和你说了吗？你爹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上山打猎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下摔下去不治身亡了，后来就只剩下咱们娘仨相依为命了，你以后别问了，徒惹伤心。”
　　一粟点点头，表示明了。
　　但是心里的疑问更深了。
　　她娘显然是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有所顾忌，她爹去世这么久，家里如何维持生计？不仅是每日开销，还有她上学的费用，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她为什么要上学呢？她明明是个女子。
　　一切只能日后再看。

　　饭后，她让妹妹带着她在附近转转，了解一下如今的时代背景和当地情况。
　　她所在的这片土地叫汕州大陆，被四个大国瓜分统治，分别是：楚、燕、秦、晋。这几个国家和春秋战国时期的诸侯百家却是大大不同。现在的这几个国家已经是封建国家形态较为成熟的国家了，文明开化和工业技术程度与明清类似，整个大陆的发展情况均衡不一，但差距不大。
　　她所在的楚国，是汕州大陆较为发达的国家了，楚国地处平原，水土肥沃，庆河横跨整个国家，农业发达，是其他三国所难以媲美的，为楚国奠定了雄厚的国力。楚国以儒家治国，各相辅的机构和制度已经较为完善，俨然泱泱大国模样。
　　历城处于庆河河道弯道，漕运发达，人杰地灵，是楚国除京城之外最大的城市。历城人民生活水平普遍较高，初具商业化大都市的形态，可能正是如此，历城对读书人更为推崇，几任城主都对读书极为看重，并大力发展书院，营造文化氛围。
　　一粟就读的历山书院本就是历城最大的书院，历史悠久，在官府的大力扶持下，招引几个国学大儒，使历山书院的声名更上一层楼，汕州大陆各个地方的学子纷纷慕名而来，好不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