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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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叫林草芥。”
每个人都是抱着好奇的态度听新的转校生作自我介绍。老套的程序，却非进行不可。可是，这一句话后便没有了下文。好像没有讲完的话，还带了一连串的省略话。
伊哲圣抬头，看见一脸漠然的表情，很安静很安静。
“林草芥，你坐那个位置吧。”班主任似乎洞悉一切，只是安排了她的座位。伊哲圣看她走过来，坐下去，没有微笑。她坐在他的左前方，他的前面，恰是今天没来的尚池田。
尚池田早上请假出去挂吊针，那个没有人性的医生大概把他当阿猫阿狗看待。可怜的手被戳了好几针，痛得他咬牙切齿，偏他又是痛值域极低的人，死兽医还一个经地说什么小伙子这么年轻还怕疼。谁规定不能疼的？！想想就一肚子火。咦？不对。怎么好像被人侵占地盘了？！
“你谁啊？怎么坐我位子上？”女孩似乎没听见，他又重复了一遍。
伊哲圣过来拉他，说：“你的新同桌，刚来的转校生。”又搭了他的肩，“她好像不爱讲话的样子。”
尚池田挑了挑眉：“真的？”
“真的。”
“那多好玩，看我的。”男生挣脱伊哲圣的手，一个箭步就坐到了林草芥的前座。“喂，我是你的同桌尚池田，收个见面礼，笑一个吧。”
要自己决定才会幸福，只是自欺欺人的谎话。当时间将回忆都覆盖，依然冲不走所有的影子。
尚池田的表情有点尴尬，僵硬的10秒钟——如此漫长。伊哲圣见形势不对便过去拉他：“算了，池田。”尚池田摇摇头，不理他，“喂。你给点反应好不好？大家第一天同桌就这么不合作，以后会很辛苦的诶。”
林草芥停下笔，缓缓地抬头，看见对面的男生惊讶的表情去忽然变了笑脸，带着些许得意。你好，我是你的同桌尚池田。少年特有的阳光味道，是因为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痛苦。一点点的喜悦就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你好，林草芥。”尚池田歪头，女生有很好听的声音，柔柔软软，但是明显的排斥感。很特别的女生，不属于张扬应该拥有不平和的个性。池田意识性地向伊哲圣示眉头，伊哲圣笑了笑：“好了，快上课。林草芥，你好，我是伊哲圣，是班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当然包括池田欺负你的话。”
“什么话，我像这种人吗？”尚池田开始抓狂。林草芥拿出英语笔记，没有再讲话。
“小草，下星期六晚上有空吗？那呆在教室里一个星期，总不能连周末都泡汤了吧。我们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不对？那把手机给我一下。”
尚池田从来没觉得自己昰这么多话的人，有了林草芥的明显对比之后，再不会讲话的人也会变得很三八。林草芥把手机递给他，不明白。他摆弄着她的手机，她没理会，以为借去发短信。可，不对，他自己也有手机。她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他笑吟吟地对她挤眉弄眼。接过手机，看着记事本里的字：那星期六晚上是我生日，一定要到场！！！阿哲会帮你带路的，我和他的号都存进去了。
林草芥收起手机，低头：“对不起，我不能去。”池田笑笑：“你有事？还是你有约？还是怕见生人？没事，我的朋友都很好相处的。你就当是为了我，去吧。”
林草芥不明白，一个男生怎么会有那么多话，冗长。“你不是我什么人，怎么又为了你？”
尚池田的眉毛绞成一块，一个月的努力看上去是泥牛入海。自己竟然像个白痴一样把时间浪费在这根木头上。“林草芥！你当我那么闲啊？！我还不是怕你生活太枯燥乏味了？！”间接性的发飙也不过是提高分贝，弄得全班皆知。大家看见的也不过是一脸愤怒的尚池田和一脸漠然的林草芥。原本支着下巴的伊哲圣就会伸长了手指拍池田的肩，挑了眉眼说：“你的声音过于鬼哭狼嚎了。”
以为换了地点世界就不会这么喧闹，可还是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喧嚣。到底要到哪里，才能找回自己。才不会这么心痛。
林草芥背着双肩包，推自行车要走人。秋天的落叶掉了一地，透明透明的金黄，透明透明的忧伤。真是连树叶都不放过我么？
“草芥同学。”
来人的影子投射在她的脚上，没有角度摇摆。顺着鞋子的方向看上去，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伊哲圣。
“你的习惯是低头？”看不见男生的眼眸里藏着的笑意，真是自以为是的友好。
“习不习惯低头是我的事吧。”淡淡回复他的话，林草芥踩上脚踏车不想再理会他。
“嗯，那也是。”跨过来的双脚挡在了她的前方，“不过，草芥同学有没有想过你的低头可是关很多人的事。比如，被你的头差点撞到的我。”
挡在自行车前方的双脚笔直修长，和记忆里的某个人缓慢地交错、重叠、分开，被割断的场景不管你喜不喜欢硬是被重新搬上演习操练，看上去就昰一个笑话。
可是，怎么还是那么难过。
女生忽然泛红的眼眶，像被吹涨了的气球，却迟迟不肯破。伊哲圣推上眼镜看着她，全然无措。有叶子被风吹落下来，随风轻轻旋转，画出美丽的弧线，最后停格在女生的肩头。男生伸手取过黄色的叶子，摆上手心：“草芥，叶子很美。即使是落了也很美。”
“你关很多人的事，不是只有你自己。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兄弟姐妹、还有你的朋友，当然要算上我，那也是。”伊哲圣说到最后打起了哈哈，“所以，想哭不是坏的事情。”
粘上睫毛的水珠被施了魔法，无法阻挡，不受控制，拼命往下掉。怎么隐忍的情绪，因为堵在胸口像是被阻止呼吸，像是被咬住喉咙听不见所有的悲鸣，像是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清在你眼中的我是那么愚昧和无知。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过分？！怎么可以不相信我？！怎么可以利用我？！怎么可以说放手就放手？！怎么可以。
我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喜欢你。
女生抓着他的衣服哭，埋在胸口的双肩在颤抖。断断续续地抽泣，还有一连串听不清的呜咽语。最后一句话好像哽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伊哲圣的耳朵接收到了。
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喜欢么？
原本闲置的手按住女生的头，不自觉加入温柔的力道，最后变成拥抱的姿势。胸腔偏左的地方似乎顷刻间被女生的眼泪填满，比心疼更多的情绪。
“要不要吃关东煮？”
哭过的眼睛依然红红的，因为尴尬和窘迫竟然都没有讲话。伊哲圣可不想一直这么沉默下去。女生的反应是想象当中的困惑。
“我知道有一家做的很好吃的店，你应该会喜欢。”
“可是……”会有软弱的眼神，看他的表情也不再仅仅是漠然，这让他喜欢。
“很近的。现在去还能赶上看烟花。”踩上她的自行车，示意她坐到后座，女生还是木木的样子，伸手拍拍她的脸，“我的衣服可是全贡献给你了。”
最后一句让女生乖乖地坐上后座。手拽着他的衣角，林草芥抿嘴看着男生的后背。脑袋空空，什么都不愿想。风徐徐吹来，而后加大速度，被席地卷起的叶子，像千万只飞翔的黄色蝴蝶。此起彼伏，美轮美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