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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阎玉带话 哪怕后来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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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那少年的时候，那样子真真是一个惨不忍睹。
他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与其他的恶鬼撕咬过的痕迹，魂魄被咬碎了，破洞里呼呼的生风，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
最骇人的是心脏那一块，竟然空出了一个大洞，里面猩红猩红的，饶是我在地府混迹了这么多年看了不少惨死的鬼魂，也还是被他这空荡荡的胸腔吓了一跳。
胸腔能是这番模样，只有一种可能——他生前是被人挖了心脏而死的。
我想着有些人真的从没遇到过好的命，这少年的最后一世，竟然也得不了圆满。
我甚至不敢去想，他那一世，有没有找到那个他要找的少女。
我突然回想起了当初在奈何桥上，那少年毅然决然放弃那碗孟婆汤的时候，大概也是有这样破釜沉舟的决心的。有执念的人，刀山火海都是拦不住的。
我想着他能靠这么一点点魂魄撑到现在都没魂飞魄散，是不是就是靠着那股执念。
他和白毅是有些像的，为了找一个人上天入地都能办到。我先前还想着白毅放走他简直就是仗势欺人，如今看来，他也只是觉得这少年和自己有些像吧。
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执念，若是终究没有个好结果，究竟是好是坏？
我正想着，那少年突然咳了几声，随后睁开了眼睛，那眼睛却依然清亮得很。
“你是？”他这样问，是干净的少年的声音。
只是他全身这样的惨状，配上这样干净的少年的声音，竟让我生生地感觉到十分的心疼。
我看着他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这孩子，明明都有了两世的记忆了，也该懂些人情世故，怎么被人挖了心被恶鬼撕咬成这样了都还那么纯粹干净？
“我们见过的呀，”我变回老婆婆的样子，尽量用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是那个让我喝汤的婆婆。”我看到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也许是想到了当初在奈何桥上我逼着他喝汤的样子。
“你别害怕，这回我不逼你喝汤。”
他许久没说话，半晌之后，“婆婆，我没怪你。我现在自己也不知道当初不喝汤，是不是个对的选择。”
我想也许是这一世活得太短，他没找到那个少女。又或许找到了，少女却不认识他，终究没有结果。
我和他说，“人在某个时刻做的选择啊，都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心里真的真的很想要去选的那个选项。哪怕后来沧海桑田你的心境变了，但是当初那个选择，是那个时刻的你最强烈的心意。只要是按着自己的心意做的选择，没有哪件是错的。”
“婆婆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是啊，我真的是这样想的。”我给他掖好被子，“婆婆在那奈何桥上听了许多人间的故事，遇到过很多后悔的鬼，可是啊，那些鬼虽然在奈何桥回忆此生的时候大喊着后悔后悔，可是你知道吗？若是让他们再去当初那个处境里走一遭，他们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的。那时候要是不那么选，他们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他没再说话，大概是在想些什么事情。
为了不勾起他的伤心事，我决定不问那个少女的事情，我问他，“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指的是他的心脏和伤口。
他张嘴动了动，又闭上，沉默了好久，终究是没有打算说出来。“这事说来话长，我日后想说的时候会说给婆婆听的。我现在想休息了婆婆。”
我看出了他不愿讲这件事，也就随他了。
“那你休息吧，别乱动，我去准备些东西来给你修复魂魄。”我准备起身出门，却又被他叫住。
“等等，婆婆，带我来地府的人，让我给你托句话。”
是阎玉的话？
“他说，让你把不相关的人赶走，不然他就不回来了。”
我觉得这话实在是莫名其妙，什么叫不相干的人？和地府不相干的人，不就是眼前这个少年吗？他既然放弃了地府的规则，不就是和地府不相干的人了吗？可是他是阎玉自己带回来的呀。
“不是说我，”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直接，少年察觉到我误会了他的意思，“他说不要随便让莫名其妙来路不明的神仙住在地府。”
来路不明的神仙吗？那说的是白毅，阎玉怎么会知道白毅住在地府的？
让我把白毅赶走？我只想把阎玉找到臭骂一顿，让我把白毅赶走，也得先让我打得过他呀。
还威胁我他不回来了，那就别回来呗，阎玉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幼稚！
也许是看我不言语，少年问了一句，“婆婆，你是不是舍不得赶走那个神仙啊？”
“没有，我只是打不过他，赶不走。”
“那你不打架，动脑子。”
我估摸着这句“不打架动脑子”也是阎玉那个混蛋教的。
“行，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我给那小子点了安魂灯。
“婆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少年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这一世，叫做孟回。婆婆曾经说过那是我最后一世为人了，那孟回就是我最后的名字了。我以后都叫孟回。”
“嗯，孟回。”
我转身出了门，正关上房门，小黑小白便上来问，“他怎么样了？”
“暂时散不了，给我去准备修复魂魄的东西。”
“可是……”我觉得这个时候出来一个可是十分的不妙。
“可是什么？”
“可是你六百年前说自己失眠失眠，把蓝田烟当成睡觉用的安神香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