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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腰带配酒,天长地久 挑得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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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另说,白毅这个便宜爹我是绝对不会认的。
一来我觉得他能找一个姑娘找三千年,涉及到和那浣浣有关的事情,多少是有点魔怔的,说不定是他臆想出来安慰自己的,不可信。
二来他连自己究竟有没有女儿都不清楚,又没有证据,就凭空说我是他女儿,我向来觉得没有证据的推测都是瞎想,这是双重的不可信。
三来他虽然平时看上去在许多事情上都还挺靠谱,比如说武力值很高,比如还会给孟回造肉身,但是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来说,他实在是十分的不可靠,我宁愿没有爹,也不想要这样的便宜爹。
但是白毅好像认准了我是他女儿似的,一天到晚来烦我。
我正抱着孟回在鬼市挑着布料,准备给孟回这个小不点做件合身的衣服。这家伙一开始死活不让我抱,后来嫌自己的小短腿走路太累,就开始赖在我身上了,赶都赶不走。
还真是小孩子似的。
“这是哪儿啊?”
“是地府的鬼市。”我和他说,“人死后成了鬼,可鬼也是分级别的。有的鬼生前没干过什么大的坏事,刚死下地府就能上奈何桥投胎转世。有的鬼生前是做了恶的,得在地府里受过了惩罚之后才能再去投胎。在惩罚到期之前,他们就得生活在地府。”
“可我看他们没什么受惩罚的样子,都挺开心的。”我看向怀中正说着话的孟回,他盯着其中一个老奶奶,那奶奶正拿着自己摊上的拨浪鼓想要逗他笑。
“那个奶奶年轻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失手杀死了自己的酒鬼丈夫。虽然确确实实是犯了杀人的罪行,但是她一生向善,那次也只是失手杀人,并非她本意。所以就按照着规定扣她在地府待个十几年罢了,并不会真的罚她什么。”
“我生前倒是听过些人死后的事情,听说你们会把人生前犯过的错一桩桩一件件全记录在册,到死之后一并清算,是真的吗?”孟回本来是一本正经地问着,只是他那小孩子的神态实在太过可爱,让我忍不住要捏一下他的脸。
“你不要乱捏我的脸。”他甩开我的手,随即别开视线有些小声地问我,“那我生前做过的事情你们不是全都看得见?”
我明白他是觉得做过什么都被人知道,十分的不好意思,我只得解释给他听,“倒也没那么可怕。凡人都说作恶是有神仙看着的所以不能作恶,那是为了让人有敬畏心。其实神仙哪有那么无聊盯着每一个凡人做过些什么,只要不是做了什么奸杀掳掠的天大恶事,神仙才管不及你生前那些小恶呢。”
“所以作了小恶也没关系,反正不用害怕死之后下地府受罚的咯?”
我弹他的脑袋,“当然不是。善恶本来就很难判定,你看那婆婆生前杀了人,地府就记录在册了,觉得她作了恶。可我却觉得她没有作恶,她该不该受罚其实很难说清楚。”
我认真看着孟回,“你是六道之外的存在,地府管不了你,天上也管不了你,妖界人界自然也管不住你。你若是有朝一日真的犯了恶,不管是大恶还是小恶,没什么人能有个册子把你犯的错一条条大大小小清清楚楚全列出来。”
我戳了戳他的心脏,“别人不知道,可这儿却全都知道。”
我与孟回说这些话,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白毅说他不死不灭,又是染过妖气的,我怕他真的日后误入了歧途,还是要好好引导他走善道。
谁料孟回回了我一句,“可我的心被玉面白狐挖走了。”
我一时噎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只是个比喻,你知道大概意思就行了。”
一阵沉默之后,这个话题也算是过去了。
我以为孟回是在认真思考我说的话,所以一声没吭,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盯着鬼市上的摊位好奇地看。
“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是哪儿来的?”鬼市上除了卖些衣食住行的必需品之外,有很多与人间并无二致的小玩意儿,孟回看着鬼市上琳琅满目的商品问道。
“活人给他们烧的。”
“拨浪鼓也能烧吗?”
“大概是活人为了告诉在地府的亲人家中又添了孩子吧。”
孟回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想要那个拨浪鼓。”
我觉得他那表情十分懵懂可爱,但我毕竟记得他不是个真正的小孩子,所以对他说出这句话还是有些惊讶,“你活过的两世加起来都三十几岁了还玩拨浪鼓?”
“那你还不是把我当小孩子?”良久,他才扭扭捏捏说道,“上一世带着记忆投胎,都没好好享受过当小孩子的乐趣。”
我看着他支支吾吾,“这两天看来,当小孩子还挺好的。”他说着还在我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我看他这个萌萌的样子,也懒得管他心理年龄究竟多少了,反正都比我小上老大一截就是了,在我这里就是小孩子。
于是我欢快得给他买下了那个拨浪鼓,然后带着他去挑布料。
只是我俩挑得好好的,白毅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凑过来,借着增进父女感情的名义非要和我们一起挑。
谁要和他促进父女感情?我不认这样的爹爹。
挑得好好的,他又触景伤情似的来一句,“过去三千年,爹爹都没给你买过衣裳。”
我看他眼里盛满了慈祥的父爱,但是我一点也没有觉得有感动的感觉。
“爹爹她不想要你给他买衣服,你给我买吧。”怀里的孟回倒是很想要白毅做他老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一个个布料指过去,“我都挺喜欢的,要不爹爹买给我?”
“滚蛋。”白毅送了他两个字。
……
但是白毅帮他把那布料买下了,因为鬼市是物物交易,那卖布的老头看上了白毅的腰带,不愿意要我的破成年老酒。
我和孟回看着白毅黑着脸解下了自己的腰带,换回了那批布料,十分不道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