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的报恩》静水无澜

34、弃子

　　34.弃子

　　柳飞心情松了下来，还好，阳的实力和以前比很是不如了。就算自己只分了七成的功力来这里，应该还能应付。否则就不知会是什么样子了。

　　对面的人却暗暗吃惊于柳飞的灵力之强。虽然昨夜他已和柳飞交过次手，但那时他顾忌着不能暴露了身份，所以并未拿出十成的实力。就算感觉到了柳飞是劲敌，可还没这么清楚的意识到他有多强，看来昨晚他也是隐藏了实力了。

　　两人都是心念电转。柳飞擅长的是守护，阳却是进击。柳飞想着阳以前的心性和作战习惯，加强防备。对面的人却未进攻，而是静静站着，半晌方道：“你和以前的我认识吗？”

　　柳飞默然。

　　那人道：“我睡了很长时间，最近才醒。不知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柳飞张了几次嘴，最后才艰难的道：“混沌生阴阳，阴阳成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生万物。你我一起从混沌出生，看着万物慢慢出现，生长。现在，你想要这些都毁了吗？你的灵力做灵咒，这里就只能变成地狱。你的灵力从各种生物中来，把他们毁了，你的力量也就没了，只会衰竭而死。我若阻止，那么阴阳互击消亡，世间会回到混沌时，万物从阴阳重新开始循环，还是这本就是你的希望？”

　　那人沉默半晌，才道：“我不是你说的阳，自然不会出现那种事。我只要临海，只是要临海。到时我自然会给你个交代给临海个交代，但，现在，拦我者----死！”

　　场中各个人等听了都是心惊，怪不得柳飞和那个阳有这种气势，这样的表现，原来却是此等来历。

　　天帝咳一声道：“你要临海却不该用此种手段，生灵涂炭，怨气四绕对你的修炼能有什么帮助？既然你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事了，而柳先生和你又是旧识。不如你就和柳先生去他的玄月宫切磋一下，相信会对你更加有帮助。”

　　丛威在心里暗骂天帝狡猾阴险，将祸水往外引。不过想想柳飞和那个什么阳的变态来历，变态当然只能由变态对付。靠，怪不得自己这么多人对付不了这个什么阳，原来是不够变态，天帝果然不是TMD白当的。

　　阳却只是淡淡道：“我不是你们说的那个阳，至于临海，我一定要到手。灵咒已发动，没人能够阻止。你们杀了我，那么灵咒再没办法被控制。临海的活物，就算花草，最后也要被灵咒抽取力量。我本不欲与你们正面为敌，所以百般掩饰自己形迹，甚至强夺了林乾身体。只没想到你们竟带了个鼻子如此灵的人，我也只是离体几次去施法催动灵咒而已，竟然就让他闻出林乾尸体腐烂的多了些，寻迹而来。不过这样也好，你们知道了真相，也省了我还要偷偷摸摸。”

　　天帝叹息：“不知临海什么地方得罪了阳先生，或者临海有什么地方有助于先生修炼，所以要这样势在必得。先生适才说到会给临海一个交代，可是先生会想办法阻止临海事件扩大？”

　　阳缓缓点头，天帝再叹口气：“那么希望先生信守承诺。”说完转身就走。

　　柳飞看他走了，自己也俯身抱了已被他施法陷入深眠的黑幸，利落的离开。

　　白月舞更是一句话都没说，干脆的背了黑宁回去。剩下丛威在后面骂了几句天帝的草菅人命，也就放开了。

　　夜更深，怨气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翻滚咆哮，仿佛所有的生灵都已是它的口中食。

　　阳又默默半晌才走到倒塌的小屋废墟上，弯腰在地上画了几下，地上忽然就裂开了个口子，阳的身体轻轻的飘了下去，裂开的口子又静静关上，就仿佛根本不存在般。

　　地下一条甬道直通向一扇金闪闪的门。阳走过去，门就自己打开了。门里豁然开朗，竟是个纵深有几十丈的大厅。大厅的地上墙上天花板上，甚至阳进来的门上都有着奇异的符文闪闪发光。借助这些闪光，能朦朦胧胧的看到大厅的中央有个奇异的阵型，而阵眼处，此时正有个窈窕的少女。

　　至此时，阳方长长舒了口气，身上的光蓦地消失，整个人都委顿了下来。阵眼中的少女忽的睁开眼，眸子灿若星辰，急奔到阳的身边，慌的道：“大神官，您怎么了？”

　　阳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脱力罢了。不用担心，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少女低头，再抬起时已是阳光灿烂了：“嗯，大神官肯定会没事的，不然不是要便宜了那起小人！”

　　阳摇头，闭目半晌，才又睁开道：“琼华，你可记得上代大神官的占卜辞？”

　　少女琼华咬了唇，缓缓道：“大神官以命求我朔阳后运，却只得到五个字：大梁，临海城。大神官知道动用了禁咒之力的自己命不久长，才用自己全部的灵力做成灵咒交给您，要您来临海夺城，道这里就是我朔阳国民的生之地。”

　　阳点头，喃喃道：“我今天终于见到了那个一直在暗中看着我们的人，他说了些奇怪的话。大神官当年只是卜出了大梁临海城几个字，如果大神官从开始就误解了这几个字的意思，那临海的生灵涂炭就是我之罪了。”

　　琼华脸色有些变了，道：“今天您遇到了什么人？他又说了什么话？”

　　阳径自陷入思索，半天才道：“关于我朔阳神的事情，我知道的只是正史的记载，你幼时多在民间生活，应知些民间的传说？过来，说与我听听。”

　　琼华为难的咬唇，半天才道：“我是听过些民间传闻，不过......对朔阳神就不是很恭敬了。”看看阳的神色，又续道：“传说朔阳神嗜杀好战，曾一怒屠亿兆生灵，赤地千里。天地怒，山河含悲，朔阳神也因心性若狂几欲崩摧，他用最后的力量创了我朔阳国，然后便陷入了沉眠。我朔阳百姓受朔阳神庇护从无饥馁，征伐之苦，被误入朔阳的人称为神仙府地。我历任大神官更是直接继承了朔阳神的力量，使朔阳风调雨顺，国富民强。”

　　阳叹息，道：“千多年前，沉睡在神殿的朔阳神元神忽然消失，只剩了个躯壳在那里。大神官能承继的力量也越来越小，而朔阳则因了他力量的削弱出现酷暑严冬，暴雪雹灾，朔阳人的转生也越来越困难。因此大神官才以命向朔阳神祈求，得来的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五个字。大神官认为那是朔阳神给我朔阳子民指出的生之地，所以才用了这种手段来强夺临海。”

　　又停了一忽，阳才道：“今天那个人叫我阳，言道我和他是一起从混沌中出生，后才有万物。我想，他说的---该是朔阳神吧。我因继承了朔阳神的力量，也有了朔阳神的样貌。他应是错认了，我才能平安下来，否则，也许今天，朔阳就要再选个新的神官了。”

　　说完讽笑，然后才道：“我也是因了他的话才想，是不是大神官弄错了神谕，朔阳神其实说的是要我们来临海寻求救助，而不是血腥夺取。”

　　琼华懵然半晌，才讷讷的道：“那，那这么多人，不是要白死了吗？我们又该怎么取信于人，让这些人帮我们呢？”

　　阳，实际上是大神官温温的道：“我们不用有什么交代，我本就是个弃子，从我做上大神官这个位子就注定了是个弃子。你以为那些人不知道我来临海是做什么的吗？不然又怎么会给我送来这么多的人手？到时只要没了我，就是给出了交代。”

　　“大神官，”琼华扑翻在大神官的脚下，低低道：“琼华一身一命都是大神官的。琼华本就不惜此贱命，能在此死去，不再入朔阳轮回，琼华亦很是开心。”

　　大神官淡淡的笑了，道：“我本想着保全你，不过你既如此说，想必也是想清楚了，我也就不用再劝什么。那个天帝也是个冷血的人物，竟就眼都不眨的这样把整个临海生灵做了弃子送与了我。而那个柳先生，却不是冷血，而是无血，在他眼里只有他想看到的东西，其余都不存在。现在他眼里只有那条小黑狼，所以要你去给小黑狼做些手脚，弄来这里。这里阵法是我朔阳神为自己沉眠所做的最后的保护，那些人绝对感应不到。只要有了小黑狼，我就能有资本和那个柳先生谈条件了。”

　　琼华脸色变了几变，道：“没想到竟然又要用到他。那时只是看他可爱，交来解闷的。倒没想竟是条大鱼，引线埋伏到了这里。大神官放心，琼华定不辱使命。琼华若死，请大神官不要让琼华再回朔阳，琼华厌了。琼华只想能像这里的人一样，生老病死，然后一碗孟婆汤，忘了前尘，再出来血肉都是新的。”

　　大神官点头，闭了眼，遮住了洞悉一切的眸子，淡然道：“你去吧，我再休息一会儿。阵法不要再催动了，如果那个柳先生是我朔阳的救星，那么灵咒也就不用再存在了。”

　　琼华行礼，缓缓从门口退了出去。

　　黑幸醒来时，呆呆的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出了半天的神，才想起午夜的种种。想起自己被那个发光的人一挥手便如入火炉一般，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想起柳飞接住自己，然后只觉一阵沁凉，就陷入了沉眠。那么，这里是哪里呢？

　　正发呆，耳边传来一个声音道：“你醒了？醒了就起来吃些东西吧。我准备了你爱吃的烤全羊。”

　　黑幸的口水哗的就下来了，一骨碌爬起来道：“我要吃我要吃，我都快饿瘪了。”

　　柳飞微笑：“那就快起来吧，晚了就变烤半羊了，再晚，就是烤羊架了。”

　　黑幸快快的脱掉寝衣，就那么光着跳下床去柜子里翻找衣服。望着撅了屁股，半个身子都扎进柜子里的黑幸，柳飞的笑终于不再从容，站起身，柳飞走到黑幸身后，伸手缓缓在黑幸的背上抚摸，边道：“幸儿，你长大了啊！”

　　黑幸边哈哈笑的扭身子边得意道：“当然了，爹说我是半妖的原因，比族人成熟的要早，可以娶妻生子了呢！哎，别乱摸，好痒。”

　　柳飞将手停在黑幸臀边道：“你要娶妻？”

　　黑幸点头点头，力太大，撞到了柜子隔间，“嗷”的惨叫一声，边揉边转头埋怨的看柳飞：“都是你，害我被撞头，好痛！”

　　柳飞一手去隔了黑幸的手帮他揉头，一手收紧将黑幸圈在了自己怀里，缓缓问道：“你爹就没说让你修炼吗？”

　　黑幸歪头，边想着黑宁探查了他的身体后的样子边模仿黑宁的话道：“爹说‘幸儿，你长大了。你是半妖，不用似族人一样不得不辛苦修炼，你可以选是做人还是做妖。做妖的话可以活的很久，不过修炼会很辛苦，千年之劫也很难渡；做人的话活的时间会短一些，不过不用孤单的修炼，可以娶妻生子，但是实力很弱，可能会被欺负。’我就问了：‘那我被欺负时爹和三伯会帮我吗？’爹说：‘当然。’那我当然就不怕了，所以决定做人，娶个温柔漂亮的老婆，生一堆孩子，热热闹闹的过一辈子。”说完两眼亮晶晶的望着柳飞。

　　柳飞闭闭眼，再睁开时眼里一片清明：“你要娶那个琼华吗？”

　　黑幸皱眉想了想，才道：“我喜欢和她在一起，爹说只有喜欢和一个人在一起时才可以娶她，所以，我可以娶她的。她那么漂亮，一定可以生出更漂亮的娃娃给我玩儿的。”回答完了也没想到为什么柳飞会知道琼华。

　　柳飞叹口气道：“那你知道怎么样让她给你生娃娃吗？”

　　黑幸得意的笑：“我当然知道。有一次我去找琼华回来，经过西院，看到了一个漂亮姑娘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然后我才长大的。爹说男女那样在一起了，就可以有娃娃了。”

　　柳飞狡狯的笑笑道：“你错了，男女那样在一起不一定就可以有娃娃的。否则揽月苑那么多姑娘，你可见有人生过娃娃？这种事情是要靠人来教的。”

　　黑幸丧气了：“那怎么办？我要找谁来教呢？”皱眉想人选：爹吗？想到每次自己靠爹太近时三叶刀子似的目光，打个冷战，还是算了；黑余？想到他狐狸似的微笑，再一个冷战；三叶？呃，还是不要太血腥的好；那还有谁呢？抬头看着柳飞的脸。飞哥？身上莫名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么难受，还是算了。哎，不然找丛威？他的那丛大胡子会扎死人的吧......丝毫没注意他想的人都是男人这个问题。

　　柳飞看黑幸皱眉思索的样子，开始还满是兴味，最后脸就阴了起来，道：“幸儿想不到人选吗？”

　　黑幸点头：“好难找。以前爹也不知道怎么和三叶在一起，我就带他去了北院。不然我也去北院找个人学一下？”

　　柳飞声音依旧平稳，不过黑幸却知道他生气了：“别想了，我帮你找了个好人选。还是你还不饿，想等别人把羊吃完了才算。”

　　黑幸这才想起，“啊”的叫一声道：“衣服啊，赶快找出我穿的衣服，不然就没了啊---------”

　　柳飞微笑道：“衣服就放在你枕边。”

　　黑幸忙忙转身，边把枕边的衣服往身上套边埋怨的瞪柳飞：都怨他，和自己说那些有的没得，结果让自己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柳飞无辜的笑：谁让你自己不看枕边，耽搁了时间还不是你粗心造成的。

　　等黑幸穿完衣服，正洗漱时，柳飞就拍拍手，两个黑衣人从外面抬进了一头烤的金黄喷香的羊进来放在当地。另两个人抬了一盆炭火进来，放在羊下。在进来两人，在地上摆了坐垫和低矮的小几，几上摆了各种调料和蘸料。柳飞看他们摆好了，又吩咐道：“搬两坛好酒来。”

　　黑幸早就草草洗漱好然后兴奋的坐到几边，操了刀子在羊臀上割了最嫩的肉下来，蘸了调料吃的满嘴流油。柳飞看他的样子，也不禁微笑起来，道：“别急，整只都是你的。”

　　黑幸边塞边点头，呜呜噜噜的道：“饿，饿了。”

　　柳飞莞尔，等他终于吃的能喘口气了，递过去一碗酒道：“渴了吧，喝一口。”

　　黑幸大口喝完，眼睛亮了又亮，道：“还是飞哥对我最好了，爹总是不让我喝酒，道酒多误事。所以都没喝的高兴过，飞哥今天一定不要拦我，让我喝个痛快。”

　　柳飞微笑着凝视他宠溺的道：“今天当然会让你喝个痛快，还会让你更痛快，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