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当鬼[秦时明月]》焦糖布丁

28、第 28 章

　　且说鬼凤凰搭载着尸魔卫庄与修士盖聂趁着夜色一路往南而去。
　　南方多瘴气，多深谷，最适于隐藏秘密禁域。一行人不知飞出几百里，底下早已没有人烟，尽是诡谲密林。
　　天空中挂着一轮血红的月。
　　众人飞至一处山谷时，原本闭目打坐的盖聂忽然睁开眼，与同样看向他的卫庄目光一碰，二人目光之中都有些惊讶之色。
　　好重的鬼气！
　　赤练怀里的鬼婴发出激动“嗬嗬”之声，鬼母也“咦”了一声，探着头往下望去。
　　下面黑漆漆的一片，深谷宛如深渊巨口，朝天张着。
　　卫庄当机立断：“降下去，就在此处暂歇。”
　　鬼凤凰长长嘶鸣一声，开始往下盘旋降落。

　　众人落在山谷便的林地上，举目四顾，此处毒瘴弥漫，鬼气冲天，很明显并非自然生成的聚阴之地。
　　盖聂四顾左右，心中有了揣测。
　　卫庄见他如此，便直接帮他说出了心中的话：“此处前山玉屏案，青龙弓背，白虎如云，龙有起伏，原本是个上上吉地。但不知为何天塌地陷，龙脊断裂，成了大凶之地。”
　　盖聂皱眉道：“谷底有异。”
　　鬼母用力吸了吸死气，怯怯道：“这下面，似乎有一只老尸。”
　　此事夜半，绝不是一探究竟的好时机。
　　盖聂盘膝而坐，道：“今日暂且休息，待到明日午时，再下谷一探究竟。”

　　隔日，日正当空，是一日之中阴气最衰弱的时刻。
　　时辰一道，卫庄与盖聂二人便是一跃，跳下深谷。山谷中有阴风肆虐，二人如两片飘飞的叶，交叠荡着往下坠去。
　　鬼母披着大红的纱罩敷在谷边看向地下，幽幽叹道：“哎，我虽是鬼母，所食的也不过是自己产下的鬼儿郎，这下面的却是人吃人啊……”
　　鬼赤练一手抱着鬼婴，一手摸着孩子青黑的小脸，露出熠熠发光的眼睛，笑道：“人吃掉人成了魔，我们大人再吃掉魔，岂不正好？”
　　鬼母掀开头纱，阴惨惨看着赤练，将她上下打量几番，半晌方道：“你也是个对自己足够狠的女人。”
　　赤练眼一眯，杀气一闪而过，失去了再嘲笑鬼母的兴趣，盘坐一团吸取这里四散溢出的鬼气修炼。

　　“这里是……”落在谷底的盖聂，看着脚下微微怔愕。
　　饶是卫庄也眯着眼，扫视着满坑满谷的尸体残骸。
　　整个谷底层层叠叠不知堆了多高的尸山，以至于二人看不到脚下的地。
　　这里更是恶臭弥漫，怨气冲天。幸而二人一个是尸祖因怨念而强大，一个是大能修士有天罡之气护体，才没有收到怨气的影响。
　　盖聂仔细检查残骸上留存的服饰和痕迹，片刻之后起身道：“这些人出现在这里前后不过几十年。”
　　卫庄咧开嘴，目光带着摄人的兴奋：“下面的尸煞，看来还可以期待一下。”
　　盖聂望了他一眼，将头一点。
　　卫庄便仰头朝上方言道：“这里的尸鬼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一落，鬼凤凰与提着鬼婴的赤练便一前一后跟着跳下深谷。一鸟一蛇加上一只小鬼娃下到谷底，见了周遭情境目中犯出幽光，不待卫庄再指示，他们便开始大口吞噬谷底的尸鬼和怨气。
　　须臾功夫，这里堆叠的残骸被扫去几分，终于露出底下的乱石来。
　　盖聂仔细看去，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这是人力开凿的石条，不是修建帝王宫殿，便是开山凿墓使用。”
　　卫庄往下一看，大石条在经年累月的尸山重压之下已经部分坍塌，露出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大洞，隐约能够透过缝隙见到若隐若现的石头阶梯一路向下而去。他冷笑道：“到底是深山中废弃的帝王行宫，还是一个别有所图的王侯大墓，下去就知道了。”
　　卫庄看了一眼天上孤悬的血月，嘴角露出兴奋的笑容：“日为阳，月为阴；阴极日，血月现；地门开，百鬼尽出。”
　　盖聂看了他一眼，剑在手间：“我们下去一看便知。”
　　……
　　二人沿着潮湿阴暗的石阶往深处走去，目之所及，是斑驳脱落的彩绘壁画，壁画下面是细腻的白膏泥。
　　盖聂一幅一幅看过去，越往底下走，浓重的阴气丝丝缠绕上来，如同丝帛一般裹在人的身上，阴气越重，那丝帛仿佛浸透了水汽，越发沉重。
　　盖聂缓步而行，将识别的壁画一一解说：“这里本是上上吉地，莲花围绕，佛坐中间，众星拱月之势，聚气生仙之地。上古以来便有村落在此繁衍生息，人人如同彭祖一般，能活三五百岁。”
　　后来彭祖村的消息传了出去，不知哪个朝代的哪个帝王开始，都开始在这里开辟道路，修建行宫，时常在这里求问天道，祈求活动天道永寿的祝福。
　　盖聂读下去：“再后来，帝王的身心果然越发轻盈，白须落后长出黑发，又活了七十年才驾崩归西。这里本有一株巨大的金丝楠木，帝王死后，楠木有灵也随之枯萎。”
　　“后来呢？”卫庄问。
　　“帝王将这里定位风水吉穴，以楠木为棺，在行宫之下开掘地宫，从此在此长眠。”
　　“你相信？”
　　“这是沉睡在此处的人希望人们相信的故事。”
　　卫庄笑起来，低沉的声音在墓道里回荡，显得这里更加阴森：“帝王书写的书册总是充满了丰功伟绩和上天眷顾，时间让血腥褪去颜色，后世的人们只能从这些歌功颂德的故事里窥探真相。”
　　二人一路黑暗深处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路却忽然中断了，一方巨大的石柱将阶梯闸断。
　　盖聂上前身手触摸巨石表面，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这……似乎……”
　　卫庄也皱眉查看。
　　盖聂手在石壁上一寸一寸摸去，道：“这方巨石蕴藏天地灵气，绝非寻常封门石。这块石的感觉……”
　　“哦？”卫庄自语道：“上古福地，天生巨石。”
　　盖聂一怔，当即道：“浮屠通天塔。”
　　卫庄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盖聂：“这巨石给我的感觉与那通天浮屠十分类似，我在浮屠塔中呆了近十年，这种感觉并不会错。”
　　卫庄并不怀疑盖聂的判断，他沉吟道：“一个在昆仑之上，一个在深谷之下；一为阳，一为阴。或许你是对的，这本就是阴阳阵法的两个阵眼所在。”
　　盖聂：“如果通天浮屠下关押的穷凶极恶的上古大妖，那么这里镇服的东西想必也不会是寻常小妖。”
　　卫庄笑起来，带着兴味：“在这里修建陵墓，到底是愚蠢到了极致，还是野心和我一样。”
　　盖聂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抿着嘴一时没有答话。
　　卫庄也睨着他：“怎么，内疚了？”
　　盖聂回避了这个话题，直接往下说下去：“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里绝对是个养尸之地。几百年间，足以养成一只尸魃。”
　　卫庄目光落在石梯地上，笑道：“这底下，如果养出一只帝王尸魃，是不是也该算他心愿达成。”
　　盖聂凝神为势，以剑聚气，一股磅礴的剑气便立即自他手中渊虹剑见喷薄而出。他轻喝一声“去”，那剑气便如一匹白练直射石梯尽头。
　　千钧之力汇聚一处，原本坚不可摧的石梯在剑气之下竟然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了口子，断口整整齐齐。
　　洞口一开，底下骤然涌出密密匝匝的怨气和尸气。
　　卫庄眉梢一挑，他已成尸祖，这里又是养尸之地，登时兴奋起来。待这波令人窒息的尸气散去，他便先一步从洞口一跃而下，盖聂紧随其后。
　　等二人落地站定，举目一看，这里果真是地宫墓室的模样。一座棺床居于一角，其上搁置着两具涂满朱漆的彩绘棺椁，看似帝后合葬的格局；而七具小棺椁也以一种奇怪的方位排布安置在地宫之中。
　　“北斗七星阵，”盖聂四下看去，“这的确属于道家阵法。”
　　卫庄眯起眼，嘴角勾起：“就是不知这追求的是那种道法，要求长生飞仙，还是入魔成魃。”
　　盖聂不语，只是目光陡然凌厉起来。
　　煞气！

　　叮叮咚咚的声音忽然自四面八方传来，原来是墓室的穹顶四角悬挂着铜铃，二人打碎了穹顶一角，气流扰动了这里沉寂不知几百年的死气，牵动了四周的铜铃叮咚作响。
　　卫庄睨了盖聂一眼：“这里还用不了你出手。”
　　盖聂闻言立即懂了他的意思，收起渊虹，将罡气散去，一身高阶生人修士的气息登时在这漆黑的墓室里散逸开去。
　　活人的问道，修士的气息，那铜铃疯了一般哗啦乱想——那七口小一些的棺椁开始震动起来，竟有从内而外破开的模样。
　　“来了。”卫庄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离他最近的一个棺椁破开，一只披头散发的女僵睁着一双赤红的眼睛朝盖聂的方向扑来。她面目青黑，却仍看得出昔日秀丽的模样，双手指甲迎风暴涨，已然是个成了气候的飞僵！
　　而卫庄却连手都未出，只冷哼一声，那女僵凶煞的目光忽然有了畏惧的意思，在迟疑中停下了攻击，朝着卫庄的方向想要躲避一般——这是低阶僵尸对于更凶狠的天煞之物本能的畏惧。

　　（未完）

---

作者有话要说：　　卡卡卡卡了这么久，终于有了下面剧情的走向，靠做梦来走剧情……还是不太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