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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2) 她像一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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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是这皎洁的月,亮起来了。
她像一轮明月光,晕开了这层层雾状的山岚。
又像落在水波里的荆挑瓣,点缀着动态的画卷。
初遇时,是她撑着油纸伞,手紧紧握住伞骨,配上一件简单不过的素衫,伫立在那。
见了我,倒是温婉地走近些来,低声询问:“这位小姐,是您掉了荷包吗?”
我闻声瞥了她一眼,看都不看她手里那东西,直接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江疏。”
“上面绣着什么字?”
“周翳。”
“那现在认识我了吗?”
她捂嘴轻笑了起来,声音也更温柔了。
只听见她说,“识了。”
再见面时,她身着战袍,骑着乌骓马,急急忙忙地赶到我面前停下,动作干净利落地下马,行了礼,“臣此去不知多少年才回京城…”
“小…太后要多加保重!”那声半道被截住的称谓,是我过了很久才想明白的,是她私下酒醉时念的最多次数的称谓。
不过那时的我不当回事,敷衍了两句,还开了玩笑,“江将军才该多加保重,此行必多加小心呀。”
再想见面,却从加急信里得知,江将军坠崖,尸骨无存。
我喝了酒,是第二次喝酒。
第一次喝的是交杯酒,对象是那浑身散发着死气的老皇帝。
没有洞房,只有一个寂静不过的夜。
他睡一边,我睡一边。
没有过多的言语,委实单调得紧。
我索性就将目光放眼星空,昏昏沉沉地,一颗一颗数着那光点。
半梦半醒之际,我好像瞧见,长廊尽头处,阁亭下,她在吹奏长箫。
不偏不倚,恰是《梅花三弄》。
箫声阵阵,听着乐声,她仿佛在哭。
颤音,揉弦。
是流水远山携程而来,归意明确地探出一丝心意的悸动。
是松风竹林感到悲怆之处静悄悄的呢喃。
一切样貌都过于深情。
直到她作为一名赫赫战功的将军,在沙场上正迎接属于自己胜利的辉煌时刻,却不幸坠崖之时。
我才如梦初醒,懂得这一切都不该是黄粱一梦。
我其实早就该发觉了。
及竿那年,江畔边,我与她出来泛舟。
翻风了,柳条斜弯着插在枝干上,随着风向四处摆动。
我直盯着柳条看。
孤独无依,随波逐流。
嘿,别说,还真像我。
前一日,父亲说要把我送入宫去,也不知她是否也听闻了这道消息。
她没和我说话,硬是沉默了好半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鼓足勇气般,抛出一句:“小翳是准备入宫了吗?”
“…是呀。”
“你不在,我也准备上场杀敌,为朝廷奉献一份力去。”她低了下头,似乎有些腼腆,随后抬起头来,朝我弯了弯眉眼。
殊不知,她这双卷着波纹,泛着涟漪的桃花眸,两道一字眉,是怎样的山水蕴情,是一副怎样令人欲求其尽的风貌卷。
心跳的似乎有些快了。
我刻意忽略掉这阵心悸,就像之前好几次那样。
装出一副好像打开了话匣子的模样,我向她倾诉了许多甚至更多,自己难以再见到她的遗憾。
末了,只听见她一字一顿地答:“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回来见你。”
目光如炬,这一次,她斩钉截铁地,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酒色醇美,越喝越不想去回忆的事情越浮上心头。
一件接着一件。
我才发觉,她已经渗透入我的生活。
恍惚间,我仿佛又听见了箫声。
我闭上双眼,苦涩酝酿在心中。辛辣的酒感刺得我喉头发闷。
呼吸开始渐渐困难了起来。
看来,毒酒的滋味也不怎么样。
最近宫里尽是人心惶惶,江将军坠崖死了,太后也服毒自杀了。
于是,小太子被迫登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