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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月下剑舞 再见了,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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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尉迟卿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
两人退出识海,尉迟卿见陆雪琪气色正常才放下了心,“陆师姐,你吓死我了,方才我生怕你修炼出了什么问题,幸好只是有惊无险。”
陆雪琪自然知道刚刚发生的事,又见是尉迟卿救了自己,涌出阵阵暖意,便道:“我该多谢你才是,若不是你有你在,只怕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她苦笑着说。
尉迟卿一愣,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继续话题,只觉得现在的氛围有些尴尬,只好道:“陆师姐想来也有好些天没有吃饭了,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做些吃的。”
像是落荒而逃,又像是真的担心陆雪琪饿了,想起碧瑶曾告诫自己不许让自己太过关心她,这才觉反省自己这样做是否的确和陆雪琪太过亲密,转念又审视了自己对碧瑶的感情。
张小凡没有佛道双修,自己离开大竹峰时他不过玉清第二层,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突破到第三层,就算田不易也带上他参加七脉会武,有了噬魂棒能在七脉会武中脱颖而出,在下山之后也不会再与碧瑶经历那些事了。
碧瑶就不会爱上他,更不会为他当诛仙剑而死。然后呢?尉迟卿突然间觉得思绪被堵住,恍然间,她才发现因为自己,诛仙的剧情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动,她向来是很自信的人,可这接二连三因为修为低下委屈求全的事发生太多,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过不了多久鬼王宗就要联合各大魔教对青云门发起进攻,那到时候她和碧瑶该如何自处?
两人找个地方藏起来么?不。尉迟卿她不会,也不愿丢下大竹峰的师兄妹就那样离开,而碧瑶作为鬼王之女,又怎么能说不在就不在。
道玄终究会启动诛仙剑阵,这一回,死在诛仙剑下的人会是谁?是万人往,是碧瑶,还是说...是尉迟卿自己?
原来做了这样许多的事,到头来她只救了个张小凡。尉迟卿心中泛苦,这难道是没能提早出言救草庙村的报应么?
有些绝望,一开始的尉迟卿觉得她能一步一步改变碧瑶的结局,而如今看来,她所做的一切却是把自己和碧瑶推向了深渊。
她麻木的做好饭菜,见陆雪琪吃的开心,终是开口问道:“陆师姐,若是一个人明知前路只有死局,她却因为太过弱小,改变不了任何事,你说这该怎么办?”
陆雪琪听着这人竟有些丝丝哽咽,观察过去,只见尉迟卿眼底尽是收不住的失落,以为她修炼上不称心意,便安慰道:“所以啊,人们才要努力修炼,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手中,才不能让别人欺负。”
尉迟卿苦笑,可,那是自己无论如何修炼也改变不了的结局啊......
陆雪琪见此,想来是尉迟卿遇上了什么困难,像是下定决心,轻轻抬手握住尉迟卿的手,“尉迟卿,没关系的,你不用太过在乎修炼一事,我...我会保护好你,不让别人欺负了你。”
尉迟卿闻言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这还是陆雪琪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抬眼只见陆雪琪眉目含情,双颊通红,眼神不自在的瞟向一边,不敢看尉迟卿,许是陆雪琪太过紧张,手心也微微出汗。
这,这分明就是少女动情的模样,她竟不知道什么时候陆雪琪对自己有了不同寻常的想法,又想起那随意让她初入的识海,心中复杂一片。
尉迟卿抽回了手,连忙站起收拾碗筷,“陆师姐,你也吃饱了吧,我先将这些拿去洗了。”
这回,尉迟卿可真就是落荒而逃,心中突然对情感之事烦躁起来,本是抱着好奇之心接近诛仙的女主角,却一次又一次被这两人触及底线。
什么时候,我尉迟卿也变成了这样“深明大义”的人了?
“啪!”尉迟卿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掌,我保护你这句话她不是也曾说给过碧瑶么?
碧瑶,以后由我护着你,你不修炼也无碍。
尉迟卿像是认命般的闭上眼,无边的黑暗将她笼罩,终是回忆起那段被她深藏在心底的记忆。
那一夜,满月井旁,在那井中所现之人,是碧瑶啊,是那个无论自己做什么总会悄悄跟在身后的绿衣少女。
“尉迟卿,枉你活了这么久,这样简单的道理都参悟不透,真是,蠢得要死...”尉迟卿终究是放下心中隔阂,大不了,在正魔之战时,她将碧瑶藏起来,等事后无论碧瑶是要打要骂,自己都承受的住。
只要她,活着便好。
待诛仙剑阵再启动之时,那诛仙剑下,只会有一个死人——万人往。
等尉迟卿整理好思绪再出门时,陆雪琪早已不在,只想她是去了望月台,便向那处走去。
可待尉迟卿走进却发现望月台上空无一人,这么晚了,陆师姐还能去哪里呢?
尉迟卿看着空旷的望月台,心念一动,将寒月剑召出,使起她与碧瑶游历时曾在一个山洞里发现的剑法。
白衣少女长剑如虹,眼若冷霜,她的身影却如同飞燕一般敏捷,手腕一番,一道寒冷的白色剑气“唰”地一声重重击打在空中。
陆雪琪从未见过这样的尉迟卿,原来,她早已不是当日那个连修炼都还未踏上路,只会在一旁看她舞剑的小女孩了。
尉迟卿见陆雪琪来,使完最后一式,便收起寒月剑,缓步向她走来。
月光之下,少女因为激烈的剑招胸口有些微微起伏,眼中尽是坚定,唇齿轻启,“陆师姐,我...是来请罪的。”
陆雪琪心中慌乱,脸色有些发白,总有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间。
“你...你请什么罪?我方才已经去向师父说过,虽然你贸然带走我,却帮我稳固修为,师父...师父见我这样努力修炼,原谅了我,还让我向你道谢,你请什么罪?你还有何罪可请?”陆雪琪慌忙开口问道,声音愈来愈大,倒不像是询问了,而是在质问尉迟卿。
望月台下,两位白衣少女相顾而立,晚风轻轻吹起两人的秀发,好像与几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曾经许诺会一直来望月台的人,心境再也不复当初。
“陆师姐,七脉会武在即,且那魔教之人横行,我们应该以苍生为重,不要耽误修炼才好。”
陆雪琪将手中的天琊紧了又松,声音有些清冷,“所以呢?”
尉迟卿转身,无颜再面对陆雪琪,“七脉会武之前,我不会再来小竹峰了...”
“尉迟卿!”陆雪琪再一次喊了她的名字,“那就,再让我为你舞一次剑吧...”
说完,手握蓝色神剑的白衣少女,随着那微微晚风,来到望月台中央,玉手一扬带起衣袂翩跹,天蓝色的流光随之大放。
陆雪琪舞着再熟悉不过的剑招,每一姿,每一势,她都牢记于心,尉迟卿远远看去,只觉得那人是踏月而来的仙子一般。
只不过,这样好看的剑舞,怕是再也不会见到了,眼眶有些湿润,尉迟卿吸了吸鼻子,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陆雪琪见那人不再留恋,手里的剑舞使的更加用力。不知何时,她咬破了嘴角,口腔里丝丝血腥味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再自欺欺人,可身体上的痛,又哪里比得上她心中的疼呢?
黑夜沉寂,望月台上却更是静的可怕,陆雪琪垂下拿着天琊的手,看着脚尖。
白衣少女这场还未说出口的爱恋,终究随着晚风飘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