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具体》不知酒

2、第 2 章 无缘也要制

　　转眼十二月，天气越来越冷了。
　　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部门的事减少了很多，麦芽的时间突然就空了出来，除了日常上课吃饭以外，整天无所事事。吃完晚饭跟室友散完步，回寝室之后拿手机登了下微信，她平常不太依赖于这些社交软件，宁愿冲费来打电话发信息，并不是为了显示自己很有钱，只是觉得如果太过于依赖社交软件的话，好像就会被它牵制住。人一旦被牵制住，就会生出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会有很多烦恼。

　　点开的时候，发现有新的好友，定睛一看：诶！诶！？那个！？顾予安！？加我！？？有点震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点击了那个绿色按钮，完成了操作。三秒之后突然想，不对，他不能加我的，人家上次明显是不想搭理我的。有哪里不对，再定睛一看：诶？？联系人推荐？！！那个绿色的键是添加！？
　　麦芽懵了。内心风起云涌：好友请求已经发出去了，已经收不回了，怎么办，破罐子破摔好了，那他不同意怎么办？不会吧。那他要是同意了怎么，我要说什么啊啊啊！淡定一点啊麦芽，平常心平常心。

　　十分钟后，还没同意。
　　三十分钟后，还没同意。
　　一个小时后，还没同意。麦芽有点绝望了，她觉得她给自己加的戏有点多，人大概直接忽略了，算了不等了。

　　顾予安这一个小时并没有看手机，老师让他帮忙整理一下明天上课的资料。所以并不知道那条好友请求，也并不知道有个人傻兮兮的在等着。等他整理完资料以后，九点多了。等他洗完脸刷完牙到床上，掏出手机玩的时候，十点多了。
　　他想发消息给老师说资料已经好了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麦芽发过来的好友请求，还有点恍惚，离他们见面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顾予安觉得她应该像很多人一样，在没得到回应之后就转身走掉的，他感叹：啊，还想续缘啊。
　　叹了口气，那就同意吧。

　　麦芽自从有点绝望以后就不太敢看手机了，怕更绝望。所以她洗脸刷牙，跟室友聊天，然后装作自己忘掉这件事了一样在看书，最后书里讲了什么？鬼知道讲了啥。
　　所以等她躺到床上，已经十点多了。她磨磨蹭蹭掏出手机，有点紧张。按下home键
　　诶，有消息提示！点开：诶！同意了啊！！麦芽想尖叫，事实上她已经尖叫出来了。室友被她的尖叫声吓到：“麦芽你疯了吗？”
　　“差不多。”
　　“。。”
　　跟赚到了似的，麦芽想是你自己给我机会了啊，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厚脸皮了。
　　发消息打招呼
　　“顾予安同学你好啊。”
　　“我刚是不小心点到了添加好友，但是你同意了，那我们可以续缘了。”
　　顾予安：啊，不小心点到的啊。
　　“啊，不好意思，不小心点到了同意。”
　　“那..挺巧的。”
　　“嗯，是很巧。”
　　麦芽觉得这个加好友的情况显得她好像有点处心积虑了，有没办法解释，算了。掉了个头，去看看他朋友圈好了。网上说，要先了解一个人就要先了解他的朋友圈。
　　典型毫无看点的朋友圈，没有自拍，没有什么照片，没有什么文字，大部分是关于书和游戏，好无聊哦。再划，诶有个共同好友。
　　“还有更巧的。”
　　“？”
　　“我们居然有共同好友，你认识贺亦的啊？”
　　“嗯，朋友的朋友。”他没想到朋友圈这么小。
　　“那我就是你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了，我跟他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
　　“。。很巧”
　　“是吧。”
　　“你明天有课吧”
　　“有课啊。”
　　“我也有，早点睡吧。”
　　“啊，好的，晚安。”
　　“嗯。”
　　麦芽想怎么突然问有没有课呢，原来是想说再见去睡觉了啊。那就去睡吧，而没准备睡觉的她准备，给贺亦打电话。商量一下关于这个男人的事。

　　滴
　　“喂，干嘛，这位小姐，我打游戏呢。”
　　“明天出来吃饭，有事跟你讲。”想翻白眼。
　　“行，快挂电话。”
　　“。。”翻了无数次白眼。
　　交了个假朋友，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美丽温柔大方的女孩子呢？

　　打完电话之后，麦芽心满意足的睡觉了，期待第二天的到来，就好像这是她和顾予安有没有结果的决定性一天一样。
　　第二天下午麦芽是没有课的，之前看过贺亦的课表，没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也没有课。
　　麦芽和贺亦是真正意味上的青梅竹马，爸妈是好朋友，家住隔壁，小时候差点被父母定了娃娃亲，说差点是因为小时候的麦芽长的实在不讨喜，一说要把麦芽配给他，贺亦就耍泼似的哭闹个不停。虽然后来的麦芽已经长开了，虽然他们念同一个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了还在同一个城市，相隔两个公交站的距离，但是他们的朋友关系，一不小心，就维持了十几年。单纯意义上的好朋友，不掺杂任何爱情的因素在里面，他们两不对眼，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十几年的友情了，对方的课表，自然是有的。
　　快走到他学校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
　　“喂在哪啊，我快到你们学校旁边的那个奶茶店了。”
　　“你到我学校干嘛。”
　　“我昨天跟你说了，找你有事，你能不能上点心。”
　　“OK，你等会，十分钟就到。”

　　可能是因为十几年的友情了，麦芽什么事都会跟他讲，是习惯了跟他讲。小时候的麦芽很孤僻，也没有什么人缘，成绩中等，长的也不怎么样，是人群中很普通的人，一抓能抓出一大把。每天就跟着邻居家小哥哥贺亦的后面，尽管这个领居家的小哥哥很嫌弃她，但仍然陪着她走过了那些很难熬的岁月。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麦芽觉得自己仍然属于，人群中一抓一大把的普通人。点了饮料之后，坐在靠窗的位置，边玩手机边等他来。
　　很多人觉得贺亦很帅，可麦芽对着那张脸十几年，确实是看腻了。所以他来的时候，惊起了旁边两女生的注意，而她还在发呆，直到坐下的人敲了敲桌子。
　　“什么事啊，还亲自跑一趟，想我了？”
　　“..”能说什么？翻个白眼。
　　“你能把翻白眼的习惯改掉吗。”贺亦锤了一下桌子。
　　“不能。”麦芽再翻一个，想起正事：“跟你讲，我前段日子一见钟情了。”
　　“..”贺亦想翻白眼了，觉得自己可能被传染了。“你从小到大，跟我说过多少次一见钟情了，暗恋了多少次人，隔三差五换一个，这次又是谁？”
　　“巧了，跟你一个学校，还是一个系，还可能是你朋友。”
　　“你这次打听的速度倒是比以往快。”
　　“以往我只是意淫没行动，这次阴差阳错有了行动。”
　　“那看来这次比以往的都帅。”
　　“你不要把我营造成一个只看外表的花痴女形象成不成。”
　　“不然你该是什么形象？”
　　“注重外表更注重内心与个人修养的花痴女形象。”
　　“..”

　　麦芽打算把话题扯回来。

　　“真的是你认识的，叫顾予安，我看到你赞他朋友圈了，别想否认。”
　　“我也不是特别熟啊，组过两局游戏，人还蛮不错的，遇到坑队友都不炸毛，还约过几次篮球，学习在我们系也是前几，不过没交什么女朋友，打篮球的时候倒是有人递水，跟小粉丝似的，也不知道你这样的符不符合人家的标准。”
　　“..”他巴拉巴拉讲了一堆，麦芽就抓住了最后一句话，心想虽然我也觉得我不怎么样，可能在人家的标准之下，但你是我朋友，你不能站在我这边，说我点好的吗？

　　“不熟你能念叨出这么多事来？你是怕好白菜被我拱了，还是想自己先下手为强啊。”
　　贺亦推了一下她脑袋：“是有点怕被你这个猪，拱了那颗好白菜。”
　　“你下次跟他打游戏打篮球的时候，能不能跟他唠嗑唠嗑我？挑好的说。”
　　“我为什么？你追男人还是我追男人。”
　　“那..我给你介绍女朋友！！”
　　“我不缺。”哥也是粉丝前仆后继的人好吗。
　　“我给你写作业！！”
　　“我的作业你写不了。”
　　“你呆在宿舍不出门的时候我给你送饭来！！！！”
　　“成交。”
　　“饭钱你得出啊，我只负责跑腿。”
　　“...”

　　麦芽回学校的时候，越想越觉得亏了。这事交给他好像不太妥当，他跟人家也不是很熟，说了人家也不一定当真。
　　果然追人还得靠自己，她已经做好那跑腿费白搭的准备了。

　　（3）

　　说要追人追人，还是半天没行动。想给人家发个微信都要犹豫半天，怕人家在忙，怕打扰到人家，麦芽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有些小心翼翼了。
　　可是她又好像没有豁出一切的决心。
　　怎么激励自己义无反顾，是麦芽最近在思考的问题。

　　最先反应到麦芽最近有点反常的是室友夏非晚。对着已经发呆了将近一小时的麦芽拍了一掌：“麦同学，您最近思春呢，书也不看了，发呆几个小时几个小时的发。”
　　“是啊，现在正陷于思春的瓶颈期，你要不要帮帮我。”
　　“真的假的，你跟我说说。”夏非晚赶紧搬了条凳子坐在她旁边。
　　麦芽一股脑把顾予安的事全部跟她说了。
　　夏非晚听完就直接提出了解决方案：死皮赖脸。“你脸皮厚一点就行了啊，感情的事你想那么多干嘛呢，你小心翼翼的自己也不好受啊，没皮没脸的，万一撩到了呢，是不是。”
　　“难道你向我隐瞒了身份？其实你是万花丛中过的恋爱高手吧。”
　　“恋爱是比你谈的多那么一点点，千万不要瞎听，网上说什么，女生再怎么样也不会太主动的，你不主动宁愿错过，主动一点就输了这样的话，错过才是最可怕的。”
　　麦芽点点头，她觉得夏非晚说的没错。怂了这么多年剩下最后三分之一的勇气，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拿出手机
　　吸气呼气，憋气，打字“晚上好啊。”
　　再次吸气呼气，憋气。
　　发送。

　　期末快到了，顾予安正在努力的复习。刚停笔，看了眼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
　　回复：“好啊。”然后打算继续复习，不闲聊。
　　可麦芽看他秒回了，心情彭拜的继续问：“在干嘛。”
　　“复习，快期末了。”言简意赅。
　　“对奥，那你要复习的内容多吗。”
　　“挺多的。”
　　“OK 那你好好复习，到时再跟我讲。”
　　“你不用？”
　　“我们专业内容很少的，不急。”她实在胡说八道了，学新闻的内容少？男人没搞定她不太想看书。
　　“不上心啊你，对学习。”
　　“我这就去！”
　　“..”
　　顾予安放下手机接着看书。
　　麦芽放下话了也拿出书准备学习，室友被她莫名其妙的举动惊到：“麦芽，你在干嘛？”
　　“努力学习。”麦芽对着拿反了的书一脸认真的说。
　　室友：“好的，那你至少把书摆正。”
　　麦芽：“..”

　　事实上她也并没有在学习，放下手机之后，脑子里就有很多的想法：感叹于他怎么有那么好的自制力，她每次作业都要拖到死线前一刻才赶急赶忙的写，考试也是临时抱佛脚。被这样的人影响着，应该也会变得很优秀吧。可麦芽越觉得他优秀，就越能感受到自己跟他之间的距离。

　　麦芽自我感觉跟顾予安的关系有一点进展了，于是她开始每天请安的生活。早上起来说早，中午吃饭跟定闹钟似的说：该吃饭啦。晚上睡觉前，有时候跟顾予安聊聊今天杂七杂八的生活，再互相道晚安。没有很多话，因为大部分时间对方都在念书。虽然麦芽部门有点事，但大部分时间她都是闲着的。不敢过于打扰对方学习，忍住找他讲话的冲动并且安慰自己：人家在学习，不是在偷情，不是在偷情。

　　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麦芽在讲，类似于：“今天上毛概课的教授犯糊涂走错教室了，然后没有一个人，以为我们班集体逃课很生气的给班导打了电话，结果发现是一场乌龙哈哈哈。”

　　“刚刚我去食堂吃饭点了糖醋排骨，食堂阿姨勺起一大勺，我以为她要装到我碗里了，结果她手抖三抖，我的排骨全没有了，只剩下葱和大蒜和骨头，真的太佩服她了，也不知道她怎么练就如此精准的抖菜技术。”

　　“我刚看了一部电影好感动啊！哭出眼屎，推荐你看，你一定要去看，不看是小狗。”

　　“震惊！我们学校的操场已经被广场舞大妈们占领！”

　　自从回了一次微信之后，顾予安时不时就能接到消息，来自于麦芽每天发生了什么杂七杂八的事，其实都是一些很小的事，但是每次被她用很有趣的方式说出来，这被他归结于她这个人可能天生就比较好笑。然后为了顺应她的好笑，她说一定要去看那个电影不看是小狗的时候他回汪汪，她说广场被大妈们占领的时候他回未来她也会是其中的一员，每次堵得她无话可说，顾予安觉得这很好玩。可他每天听着这些唠唠叨叨的日常，久而久之，竟然也习惯了，从开始的想把她快点打发走，到现在的有一点点习惯，顾予安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另外也觉得习惯有点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