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化剂为你》十八画

3、第 3 章

　　从公交车站到学校门口的这段路上，陈禾杨一直纠结要不要告诉姜绮她真正的性别检查结果。很显然，姜绮直到现在，还自以为自己即将成为一个alpha，而马上要分化为alpha的自己，在姜绮的眼中却是一个需要她保护的omega。

　　不过看着姜绮兴奋又亮晶晶的眼睛，陈禾杨还是没有告诉姜绮真相。他不太想看到姜绮失望的表情，即便姜绮注定要面对自己是一个omega的现实，他也不希望让姜绮失望的人是自己。

　　由于早上堵车，公交车到达学校这一站时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姜绮一下公交，看了一眼手表，喊了一声：“糟糕，要迟到了，”拉起陈禾杨就跑了起来。
　　学校离车站还有一千米的距离，姜绮随风跑动的时候，望了一眼在她身边的陈禾杨，在她看过去的时候，陈禾杨也朝她看了过来，然后陈禾杨说了一句：“你跑得挺快的。”

　　他的语气带了一丝赞叹，是发自内心地夸赞姜绮跑步的速度，姜绮不由地得意起来，说道：“我可是学校田径队的。”

　　然后姜绮看到陈禾杨目光中流露出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的情绪，两个人在校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陈禾杨和姜绮的状态是差不多的，只是稍微地顿了顿，缓了口气，脸上并未出现多少异常。

　　姜绮还有些惊讶，没有停顿且快速跑了这么远的距离，一般人很少会有坚持下来而且不大喘气的，她于是对陈禾杨又多了一些欣赏，因为默认了陈禾杨平时也是个爱运动的少年。

　　少女微微泛着红晕的脸落在陈禾杨的眼中，却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如姜绮所想的那样，陈禾杨之前确实练过体育，而且也是田径队的，和姜绮这种业余的兴趣爱好不同，陈禾杨从初中起就进了省队，但一开始他却并不是因为热爱才选择体育，而是因为母亲热爱，不过在高一的时候他膝盖受过一次大伤，之后就基本上断绝了做专业运动员的想法。

　　陈禾杨发呆的时候，姜绮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说道：“想什么呢？”姜绮其实是有点儿不好意思陈禾杨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所以打破这种尴尬故意说道：“没见过美女跑步吗？”

　　陈禾杨回过神来，眉头居然皱了一下。

　　姜绮有些生气了，她说：“怎么了嘛？”

　　陈禾杨把头偏了过去，然后说道：“确实第一次见。”

　　姜绮还要说些什么，这时候，她看到校门另一侧虞枫小跑着过来，而且虞枫显然是也看到了她，因为在姜绮看到他的下一秒，虞枫就很大声地叫了她的名字：“姜绮！”

　　虞枫是姜绮在田径队的队友，是个很臭屁的alpha，在陈禾杨转校来之前，一直稳坐橙城高中校草的宝座，十月那个运动会，就有一个男女混双的长跑接力赛需要姜绮和虞枫一起参加。

　　虞枫朝姜绮跑过来的时候，姜绮就给陈禾杨介绍虞枫说虞枫是哪个班的，又说虞枫和自己要一起参加比赛云云。不过姜绮其实有些烦虞枫，因为虞枫在暑假的时候给她表白过一次，姜绮觉得她又不喜欢虞枫，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虞枫显然也是长眼睛的，那都看出来自己不喜欢他了还要表白，搞得两个人做朋友都别扭了。

　　“你也来这么迟啊。”虞枫一走过来就说道，好像姜绮和他一起来迟了很有缘分一样，嘻嘻笑了笑，然后他看到姜绮旁边的陈禾杨，脸就毫不掩饰地垮了下来。

　　“哈喽啊陈禾杨，”虞枫又和陈禾杨打招呼，他说，“你和姜绮在89路上遇到的？”

　　姜绮看了陈禾杨一眼，正纳闷虞枫怎么认识的陈禾杨，虞枫就对陈禾杨继续解释说：“你应该刚认识姜绮吧，她是b3班的，我们俩都是田径队的。”

　　接着虞枫又开始继续给陈禾杨介绍起了姜绮，姜绮望天翻了个白眼，显然虞枫已经以姜绮这边类似自家人的身份和陈禾杨聊了起来，并且当着姜绮的面明里暗里地暗示他喜欢姜绮。

　　其实虞枫说的很多事情，姜绮已经在公交车上和陈禾杨聊过了，不过陈禾杨还是“嗯嗯嗯”很有礼貌地回应着虞枫，姜绮终于忍不住叫了声“虞枫”，又看向陈禾杨，说道：“你们俩聊吧，我先走了。”

　　姜绮走得急匆匆的，书包上的一个小玩偶掉了都没发现，虞枫差点儿踩上去，被陈禾杨看到，拉了他一下，然后陈禾杨弯下腰，将那个小玩偶捡起来，发现那是一个戳的很奇怪的羊毛毡。

　　姜绮到教室后，孙映月便拉住她左看右看，由于姜绮跟孙映月说了她会分化成一个alpha，因此孙映月还捏了一下姜绮的手臂。

　　姜绮立刻做出一个挤肱二头肌的动作，就在这时，刘旭丰嬉皮笑脸地喊了姜绮一声，拖长了语调说：“有人找你呦。”

　　姜绮奇怪地朝窗外望去，就看到陈禾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窗边，很可能看到了她刚刚朝孙映月展示肱二头肌的画面，孙映月“咦”了一声，然后语气很惊叹地说道：“是陈禾杨。”

　　姜绮从孙映月后面挤出去，然后小跑着往教室门口去，刚刚跑那一千米都不觉得，这会儿只不到十米的距离却觉得心跳有些快，她跑到走廊上，问陈禾杨说：“怎么了？”

　　陈禾杨拿出姜绮的那个羊毛毡，羊毛毡的铁环圈在他修长干净的食指上，在姜绮的眼前晃动着，陈禾杨说：“这个是你的吧？”

　　姜绮压根没注意她的那个羊毛毡的小熊猫，眼睛都黏在了陈禾杨的手指上，她盯着陈禾杨的手指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嘿嘿”笑着从陈禾杨手中拿过自己的羊毛毡，手指还不小心碰到了陈禾杨的手指。

　　“是啊，是我的，怎么在你那儿？”

　　陈禾杨说：“它掉了。”

　　姜绮这才注意到羊毛毡环上的挂钩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她说：“啊，谢谢你。”

　　陈禾杨说：“不客气。”

　　然后陈禾杨有些好奇地问姜绮了一句：“这是你戳的？”

　　姜绮说：“当然。”虽然这个羊毛毡翻车了，但是她还是很喜欢，她说：“是不是很可爱，我还买了别的材料包，可以送你一个。”

　　陈禾杨的表情有些勉强，他说：“呃。”

　　姜绮瞬间觉得陈禾杨的帅气打了个折扣，她说：“我进去了，还是谢谢了。还有哦，”她顿了一下，想到今天虞枫跟陈禾杨说的那些话可能会造成陈禾杨的一些误解，比如她真的和虞枫有点儿什么，便又解释了一句说，“我和虞枫没什么哦。”

　　说完她便快速地跑回了教室。

　　陈禾杨站在教室外面，愣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弯了弯。

　　那天姜绮回了教室自然遭到孙映月一顿盘问，姜绮便顺水推舟把她以后想和陈禾杨一起上学的事和孙映月说了，果然得到了孙映月重色轻友的评价，不过孙映月还有其他可以搭伴上学的同学，便答应给姜绮和陈禾杨创造二人世界。

　　但由于橙城高中生运动会在十月底就要举办，这些天姜绮每天晚自习后都要去训练，便常常都只能和陈禾杨一起上学，放学倒是成了她一个人了。

　　“今天我们训练结束可能会早一些，你要不要等一下我，和我一起回家？”中午姜绮在学校餐厅外面遇到陈禾杨的时候，便向陈禾杨满怀期待地很委婉地表达了希望陈禾杨晚上也等她一起回家的想法。

　　却没想到陈禾杨迟疑地问了一句：“你不跟虞枫一起走？”

　　姜绮立刻察觉出来哪里不太对劲儿，她说：“什么跟虞枫一起走？什么啊？”

　　虞枫和姜绮的家完全在学校的两个方向，之前虞枫确实提出过想要送姜绮回家，但是姜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不知道陈禾杨的这个说法依据是从哪儿来的。

　　“虞枫和我说的。”陈禾杨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看出问题所在了，也知道虞枫在骗他，不知怎么地有点儿开心，刚要再说一句“那以后一起回家”，就听姜绮十分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转头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陈禾杨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叫住看起来有些怒气冲冲的姜绮，但他并没有开口，反而好整以暇地盯着姜绮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跟在了姜绮身后。

　　姜绮知道一般这个时间，虞枫都在操场和初中部的男生踢足球，他一般会踢到一两点然后再去吃饭。姜绮走进操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虞枫，虞枫头上戴了个很显眼的红色发带，一见她走进来就把球停下，然后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朝她走了过来。

　　姜绮不想当着太多人的面跟虞枫起争执，见他过来，就说：“去器材室，我有话问你。”

　　虞枫脸上起了羞涩的表情：“干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姜绮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她没好气地边先朝器材室的方向走边说：“你来不来？”

　　一进器材室，姜绮就质问虞枫道：“你为什么要跟陈禾杨说你每天晚上送我回家？”

　　虞枫愣了一下，说：“我为什么不能说？”

　　姜绮说：“你为什么要撒谎？你明明没有送我？”

　　“是你不让我送，不是我不想送。”

　　姜绮简直要服了虞枫的逻辑，她说：“那你说，你到底送没送？”

　　虞枫不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反而说道：“我知道你其实也喜欢我，你就是嘴硬。”

　　“我不喜欢你，”姜绮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如此自信的虞枫解释了，她说，“我不喜欢alpha，我的性取向就不是alpha，我只喜欢beta和omega，而且我刚做了性别分化鉴定 ，我是个alpha，我不可能喜欢你。”

　　虞枫愣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什么啊？”

　　虞枫说：“你看起来就喜欢alpha，就算你是alpha又怎么了，aa恋现在也很时髦。”

　　“好吧好吧，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姜绮说，“我就是跟你说一句，别老在陈禾杨跟前说你跟我怎么怎么的。”

　　“为什么不能和陈禾杨说，”虞枫顿了顿，犹疑地问了一句，“你喜欢陈禾杨？”

　　姜绮没回答虞枫的这个问题，她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我有关系，而且我看陈禾杨也挺alpha的，怎么你不喜欢alpha到他这儿就不作数了。”

　　姜绮刚想说一句陈禾杨是omega，又想到自己答应了在分化前要帮陈禾杨保守秘密，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说：“他还没分化，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alpha？”

　　“那如果他分化成了alpha，你就不喜欢他了？”虞枫好奇。

　　“当然，”姜绮当然知道陈禾杨不可能分化成一个alpha，信誓旦旦地跟虞枫说道，“□□的心吧。”

　　此时的陈禾杨在门外，十分不君子地偷听完姜绮和虞枫的谈话，心情复杂且沉默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