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九黎》落羽琉纱

4、幻境甄选 在暗

　　在暗处看戏的执教们终于幻化出身形，领头的正是神采俊秀的霁泸仙人，他大大咧咧道：“人都来完了吧。”
　　无人回答，不过他也不需要，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看到等待者激动的神态，他幸灾乐祸地朝他们笑道：“现在你们可以去一个新的、有趣的地方喽！”衣袖一挥，众人便不知不觉晕倒过去。
　　沈天辰再度醒转时，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熟悉的房间－－既不奢华也不精美的府宅，精心备制的挂饰，远处饭菜的喷香。他情不自禁地翻身下床，趿拉着布鞋，隐隐期待地走向记忆中的那个方向。
　　来到堂前，娇蛮无邪的童音若隐若现地传来，“爹爹，天辰哥哥又不理我，你们要好好教训他哦。”
　　“好，好，待我罚他再写篇骈文。”听着熟悉的嗓音，沈天辰激动得想哭。
　　“阿娇，定是你又不听话，惹哥哥生气了。”
　　“才不是。”
　　母亲慈爱的话语让他心中一暖，他迫不及待地踏进正堂，看见父母熟悉的容颜倏的热泪盈眶，他急切地喊道：“爹！娘！”
　　“天辰你怎么了？”看着沈天辰反常的脆弱，沈母担忧地上前，柔声询问。
　　毕竟沈天辰年少老成，自小喜怒不形于色，若非发生天大的事绝不会当众痛哭流涕。
　　就连天真烂漫的沈天晴看到兄长的伤心模样，也笨拙地安慰着：“天辰哥哥，你别再哭了，大不了，我叫爹爹不罚你了。”
　　“天辰，身为顶天立地男子汉大丈夫，怎能为小事流泪。”沈务鸣面容严肃，但在沈母的扫视下他生生改口，“不过你还小，若实在忍不住，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靠。”
　　来自父母的关心抚平了他长久以来在外奔波的孤独伤痛，他贪婪地望着父母的容颜，好像下一刻便是生离死别。
　　“呵呵！”沈天辰开心地笑了，一向老成持重的他太高兴于与家人团聚了。
　　看着母亲忧心忡忡的眼神，他解释道，“我无事，只是昨晚梦魇了。”
　　“你梦到什么了？搞的你竟然哭了！”沈务鸣不解小声嘟哝。
　　沈天辰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你说什么呢！”沈母剜了沈务鸣一眼。
　　“没说什么。”沈父忙摆手。
　　“好了，赶紧吃饭。”
　　……………
　　沈天辰已经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了，他一直在寻找出去的办法，只是皆无所获。
　　没错，他并没有被所谓的家人迷惑。尽管他们无比得真实温柔，他依旧还记得这是在九黎仙苑的测验中。
　　之所以在这儿待这么久，也只是贪恋记忆中父母的温柔，但他必须得走了，否则他将会永远进入仙苑的资格。
　　他已经有了如何出去的头绪了，虽然残忍，但他必须这样做。他的眸光闪现一丝冷酷。
　　执教者聚集地
　　霁泸仙人观看着众人的幻境，当发现有趣的事物时时而招呼着众人。
　　“咦，都看了几十年了，还没看腻？”他们如是说道。有的摇摇头叹惋，“越活越回去了。”
　　哦，忘记说了，仙人寿命悠久，几十年的光阴对于他们而言不过眨眼之时，若非遇到意外，他们甚至可以活到千年之久。故而他们有的外表虽年轻，可能内里是个百年老怪。
　　霁泸仙人又开始作妖了，“你们快过来看呀，这个小女娃的幻境真奇怪。”他作兰花指点了点水铜镜中的女孩娇声道。
　　恶心死一大群人了。有人嫌恶地说道：“霁泸，你干什么！”
　　“你们快看！”霁泸不顾众人的白眼讶异地指着镜子，引的他们好奇地看向水铜镜。
　　画面中的女孩凭空幻化出一柄利剑，气势凌厉，长剑一挥，白虹贯日，气冲斗牛，竟将空气斩出蜘蛛网状碎痕，俄顷，幻境寸寸崩裂。
　　围观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说：“我第一次看见九黎仙苑的甄选还能这样破。对了，她是哪部的学生，竟然早就引气入体了？”
　　并不是他们没想过如此破境，只是实力判若天渊做不到。但这个女孩做到了前人做不到的事－－以绝对的实力打破九黎仙苑甄选的幻境，史无前例。
　　众人疑惑的是她看似早已接受过系统的教导，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加入仙派，反而舍近求远。
　　知晓她是甲部学生的霁泸已经按捺不住地大声询问远处悠闲漫步的笈铎仙人了：“先生，她到底是谁？”
　　仙苑水榭
　　沈天辰抬眼四望，轻吐一口浊气。
　　他终于回来了。
　　不过，他望向周围仿若陷入梦境中的人们，薄眉微皱。被窥视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他再次环视周围，猝不及防地撞入幽深娴静的明眸。
　　那个女孩饶有兴致地看着沈天辰，如同看着一头强壮的猎物般，亢奋却克制。
　　下一刻，女孩的情绪迅速收敛起来，宛如所有柔弱的同龄女孩般。“幸会，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她礼貌疏离地问好。
　　“沈天辰。姑娘贵姓？”若是一般人沈天辰都不会浪费时间同其闲聊，但这位年幼的小姑娘似乎有着与年龄不成正比的实力，让他不沈墨辰得不端正心态。
　　“我姓卫，名韶歆。”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异常有神。
　　执教者聚集地
　　“卫韶歆。”笈铎仙人笑呵呵地回答先前霁泸仙人的问题，少见的慈眉善目。
　　“啧啧，这一届学生要翻天啦！”霁泸不顾形象地惊叹，“那卫韶歆半柱香便出来了，都打破往年记录了！”
　　“鬼哭狼嚎作甚，整天没个正形。”兴奋的霁泸再次惨遭笈铎仙人磨砺。
　　“先生，她方才使得是不是‘灵气化形’这招？”霁泸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笈铎面容一黑，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戒尺，不善地凝视着霁泸：“是不是又想被没收水铜镜。”
　　凶恶的话语吓得霁泸反身往外跑，然而，小巧玲珑、精致复古的镜子依旧失控地飞往笈铎。
　　霁泸脆弱的心又一次碎了一地，已逃往远方的他痛心地望着笈铎的方向，仰天长啸：“我的水铜镜啊！”
　　“想要？”后方传来的疑问。
　　霁泸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那就自己来拿。”
　　霁泸这才反应过来，讶然朝后望，笈铎正背手肃穆而立，眼中带着戏谑。
　　仙苑水榭
　　“啊！”纳兰若雪尖叫着从幻境中醒来，她好像遇到了极其可怕的事，脸色苍白，眼神迷离。
　　正在打坐的卫韶歆戳了戳她的肩膀，递给她洁白无瑕的方帕。
　　“呃……多谢。”纳兰若雪心有余悸。
　　“不用担心，那只是幻境。”见她还是惊魂未定的模样，卫韶歆安慰道，“姑娘别怕，这里人多。”
　　纳兰若雪环顾左右，发现自己确实回到九黎仙苑，沉默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的失礼，她起身作揖：“厚情盛意，应接不遑，衷心感谢。”
　　“不用谢，我瞧姑娘面善，敢问姑娘芳名？”卫韶歆浅浅一笑，显得格外柔和纤弱。
　　“我名纳兰若雪。你呢？”
　　“韶歆，卫韶歆。”
　　“卫韶歆？这名字真好听。”刚醒过来的沈墨辰挠挠脑袋，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呵呵！”卫韶歆似是被沈墨辰的呆头呆脑逗笑，玉手轻掩唇角。她嗤嗤笑道：“你就是沈墨辰吧。”
　　沈墨辰张大嘴巴，似乎不敢相信：“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卫韶歆走到他身边，附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偷偷告诉你哦！其实我是神仙，你的名字是我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沈墨辰惊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卫韶歆笑着轻拍他，道：“呆子！”语气轻快，透着别样的亲昵。
　　被忽视的纳兰若雪心中略有不快，很快便被掩盖，但心中却留下了对卫韶歆的隔阂。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晕倒的人们陆续醒来，他们都有些惊魂未定，叽叽喳喳地与同伴交流着幻境中的所见所闻，水榭中难得的喧嚣。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笈铎仙人咳了咳，众人安静下来。笈铎略带笑意，向大家恭喜：“不错不错，你们这届学生都通过了测验，现在你们正式成为九黎仙苑的的学生。”
　　“哦！”大家欢呼起来。
　　笈铎扫过波澜不惊的沈天辰、卫韶歆、纳兰若雪几人暗下点头。接着朗声道：“甲部众人出列。”
　　卫韶歆率先踏出，后面跟着稀稀疏疏的甲部众人。
　　审视地扫过众人，他直接说道：“好，随我走吧。”第一批孩童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时，霁泸仙人出现了，他猥琐地朝幼小的孩童一笑，贼眉鼠眼。
　　当众人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时，他才变回正经模样，显得清风道骨，然而众人已经看透他俊美外表下那颗不正经的心了。
　　“乙部快给我乖乖出来，否则小心你们的屁股。”
　　果然，半秒钟都不到，他便原形毕露。真是难为他如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众童如是想到。
　　然是如此，沈天辰一行人还是乖乖走出水榭，身后跟着几个孩子，那是霁泸先前送来的。
　　当霁泸领导乙部从另一条路离开，剩下几部执教分别领走了自己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