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之似曾相识燕归来》王弗姬暢

7、各自东西流

　　李慕鄞自己忙的团团转，宣誓开会演讲一通下来，我们直到半个月后才回爸爸妈妈家。我倒是第三天就想回去，他不去更好，但是却被他的侍卫长阿照彬彬有礼的:“如果夫人不希望明天在报纸上看到乱七八糟的消息，最好还是等五少一起去拜访总参和总参夫人。”我咬咬牙，悻悻回转。
　　我们回去时一路仍然被那些蹲守的记者追着跑，我坐在家里的客厅里，也觉得仿佛四处有眼睛张望着。想想明日又是我们“新婚燕尔”的照片，便觉得甚是厌烦。
　　李慕鄞说了一两句场面话，便和爸爸心照不宣的进书房去了，妈妈拉着我进了卧室，关上门，我们母女相依而坐，谁都没说话，我闻着妈妈身上熟悉的气味，忍了半天，才没掉下泪来。
　　妈妈的手温柔的拍着我的背，就像小时候那样，她说:“小九，妈妈和爸爸还有两个孩子，可惜我们福薄，不曾留得住，生下你后，简直觉得是天大的福分，只盼你站的住，这才给你取了小九这个名字，猫有九命，希望我的小九福大命大，长命百岁。妈妈不怕自己怎么样，就怕你有个闪失。没奈何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那个无赖，如果你心里委屈，就怪爸爸妈妈吧，千万别只自己闷着。”
　　我学着小猫一样在妈妈怀里拱了拱，说道:“妈妈，你女儿现在是上京城第一夫人，可是风光的紧，瞧你说的，好像我有多惨一样。”
　　妈妈捏了我一下，语气颇不以为然:“你什么时候在乎这些了呢？何况他们李家的男人，心里只有前程功业，什么时候在意过别的事，不过都是虚应门面罢了。”
　　我有些诧异母亲居然如此洞明，想了想，倒是有些明白了，李慕鄞母亲怕就是太过得宠，才被大太太打压得不能进入上京城半步。大太太出身江陵巨族，老帅当年起事，他们家鼎力相助，这位大太太活着的时候，也极是有体面，便是大帅府里其他的姨太太，都是她点头才纳进来，倒是人人称颂的贤良淑德，只可惜大少车祸意外而亡后她一病不起，撒手人寰。而李慕鄞的母子也并没有因此踏入大帅府，就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花草，自生自灭。
　　豪门贵族，权宦世家，不过都是如此，除了爸爸妈妈，我从未瞧见过有谁如同他们一般恩爱。
　　我自小生活在他们身边，又去西洋留学，却不曾想到，有朝一日会做一只金丝雀儿。还好我不喜欢那个男人，更是厌恶他的品行，如今虽然明令不得纳妾，但是那里挡得住小公馆金屋藏娇，如果李慕鄞有一天也有了，我倒有不伤心的好处。
　　我回程的时候，一直神色恹恹，李慕鄞一上车就闭目不语，我也不管他是真累的睡着了还是不想和我说话，正好我也不想同他说话。
　　但是当车子停下来来时，我抬头一看，忍不住转过头问他:“这是哪里？”
　　幽静的街道两边，种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车子驶入一座庭院里面，院子中间一座极大的喷泉，两边是平阔的草坪，绕过正中的一座主楼，后面有个大大的水池，里面残荷枯梗，四周种植着花木。
　　李慕鄞看我仍然坐在车中，说道:“怎么，不喜欢？我瞧着你在大帅府里这么多天，也不曾出屋子，想必你看惯了西式的疏朗大气，瞧着那四堵墙心发慌。”
　　我白了他一眼，现在这儿没的记者，我们倒也不用虚应门面，这个人，简直令人发指，没事喜欢琢磨别人，我正打算不客气回他一句:“我是怕出去看见你心慌。”又硬生生忍了回去，哼道:“你怕是觉得那个暮气沉沉的王府配不上你大帅锐意革新的新局面吧？再说了，那样的地方，举办起宴会来，人人西装洋裙，上了报纸可不滑稽？”
　　他眸子闪了闪，说道:“知我者，夫人也！”
　　我懒得和他纠缠，四下看了看，问道:“你住哪？”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突然问这个。
　　我随手指了指前楼，:“那里，以后肯定是你办公的地方。”然后又指了指荷塘两边草木掩映的两座小楼，说道，:“那个东楼归你，西楼归我，咱们荷塘为界，井水不犯河水。”
　　从此新官邸这两座小楼因为我这一句话，便被人习惯的称为东楼和西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