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51、第 51 章

　　夜幕降临，巨大的宴会厅里，灯影幢幢，觥筹交错，声乐四起，三三两两的人群在四处攀谈周旋着，人人都带着一张华丽的面具。
　　那些自诩骄女，本该都挂着最得体的笑容和自己的小姐妹们、和那些贵公子们欢声笑语的的千金小姐们却都纷纷望向最南端的角落里的那道身影，四处打听着那人的身份。
　　“咳，不是我说，你怎么突然来了？”
　　早已料到男人的出现注定成为焦点，莫云深见怪不怪，只是看着那些不时往这里瞄的人们，心中不免有些感叹还有些带着了然的好笑——那些人不知道就这么个光风霁月的男子有着一颗怎样冷情的心，当然这一想法，在莫云深的脑中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真正感兴趣的还是面前的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要来这里。
　　明明之前最是不喜这种场合的人，就在宴会即将开始的一小时前给自己打了电话，语气很急的那种，彼时他刚要出门接自己的女伴，却不得不因为这个人第一次对佳人失约。
　　端着酒杯，低头站在角落里的男人，高大的身躯隐藏在灯光的阴影里，神色未明，听到莫云深的话，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看向远处没有回答，思绪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已经远走。
　　“抱歉，明天我有事。”她面对他，屡次欲言又止，最后为难地吐出一句，是拒绝。
　　正常的话因为她的表现，令他不明就里，对她，他总是太过患得患失。
　　他以为是自己这段时间过于频繁的靠近让她突然反感了，可这怪不得他——那种害怕失去的惶恐似曾相识，让他想要紧紧地抓住那个人，而近距离的相处让他越来越开始不满足，她的接受更加让他不断地想更进一步。
　　“什么事？”这是他第一次面对一个人说出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失礼的话，准备厚一次脸皮追问清楚。
　　“我······明天医院有事。”她说得很平淡，但席暮臣知道她说谎了，那种带着一丝躲闪的犹豫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出卖了她。
　　“结束了我去接你。”他变得有些得寸进尺，有种戳破谎言的冲动，从前的时候因为他们的关系不去问，但现在越靠近便越想知道，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不······不用了，有点晚，我自己可以。”她的拒绝很坚定，容不得他说不，而他也再找不到话语去追问。
　　“好······回来注意安全。”他，即便不甘心却也只能歇下心思。
　　这场对话就这样结束，那之后他就离开了。
　　只是一回去，脑中思绪越来越杂乱，她的态度、心中的烦躁让他安静不下来，直到他不断回忆，才想起之前的某一天他无意中看到的那封似曾相识的请柬，他特意翻看了自己桌上的那一份，心中隐隐有了定论，却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告诉他，然后他自己来了。
　　只是他似乎来早了，她还没有出现，又或者他猜错了？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下一秒宴会厅的大门再次打开。
　　席暮臣站在角落里，看到自己那么在意的女子就那么站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侧，同他一同步入内场，她骗了自己。
　　众人眼中，白色斜肩礼服的女人，精致的妆容，独特的气质，宛若一朵盛开在盛夏的水中清莲，是席暮臣从未见过的盛装打扮的她；而旁边的男人，刚毅英俊，极具阳刚之气。
　　这就是她不肯说的原因吗？
　　“得天独厚的一对”“金童玉女”周围人的私语和惊艳都已不能引起他的注意，握着高脚杯的手指不断收紧，席暮臣慢慢站直了身子紧紧盯着那边的人，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冷，连同周身的气息都有些不善。
　　“金童玉女啊！”
　　“哎，你们知道站在楚大少身边的人是谁吗？”
　　“谁啊？没见过啊！”
　　“啧啧······不管是谁，她该惨了！怎么谁不好选，偏偏招惹了楚少。”旁边的男子先前的惊艳变成了一脸可惜的摇头。
　　“是啊，穆瑶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
　　“看来，顾医生今日真的是惊艳全场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周围人的模样，一向严肃的楚擎钊突然打趣起了身边的人，想看看她不一样的神情。
　　“院长他们在哪儿？”顾衿悠很不喜欢这样灯红酒绿的场面，更忍受不得这样窃窃私语、备受瞩目的状况，刚才她就不该指望这个人进来找人。
　　众人的眼神，那些打量甚至更加复杂的情绪，她都能感觉得到，坚定了顾衿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想法，后悔来得太快了。
　　如果她没有来，是不是就不用说谎拒绝那个人，会跟那个人在一起，轻松地进行着一份晚餐，不需要面对这么多陌生的人群？
　　“走吧，我带你去。”
　　楚擎钊似乎有些摸清了身边这位顾医生的性子，待人冷淡、不喜欢热闹，说白了就是不喜欢和人接触。
　　顾衿悠犹豫一下，抬步跟上，却在半道猛然回头，人群中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视线在盯着自己，然而等她看过去却找寻不到。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怎么会那么巧，那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咳，我说您大爷怎么来了呢，原来是跟这儿等着呢，不过我说她不知道你来这儿？”莫云深对于好友方才的行为很是不解，“你一直盯着人家，来抓奸？”
　　“哎呀，我去，该不会真是这样吧？”打小一起长大，莫云深素来嘴快却一直没能在言语上胜过这人，主要是对方不说话都能把你给逼退，这下逮着机会可不就要作一作了，“让你不听我的话，都说了追女朋友我最在行了。”
　　“闭嘴！”席暮臣盯着那道身影，回头看了莫云深一眼。
　　不管她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她都是他的，一辈子都是，这一点，毋庸置疑。
　　“呀呀呀，你不会是吃醋了吧？不过，嫂子怎么和楚家那位一起来的，他们认识？……”感受到席暮臣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莫云深不怕死地巴拉巴拉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全然没有发觉当事人的脸色越来越黑。
　　她骗了他，可他不会误会，只是，看着那个跟她站在一起的男人，心里莫名不爽。她和别的男人一起出现，这一点他始终在意，重逢之后他不曾在她身边见过别人出现，他以为她只有对自己是不同的，而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这么自信的，可今天的一幕，让他心中的坚定有些动摇，他不能保证，尽管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优势，可她的心思总让他不敢确信。
　　心中有一丝恐慌和怀疑，在没有他的那五年，是否有另一个男人顶替了自己的位置，甚至她对自己长久以来的不接受也有那个人的原因。
　　这样想着，席暮臣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似乎要将手中的酒杯捏碎。
　　“砰！”终于，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红酒从杯中溅了出来，席暮臣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