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12、第 12 章

　　当迎面而来的那把长刀抵上脖颈的时候，她所有的话语都消失在了嗓子眼，来不及反应一边的肩膀就被抓住，来人顶着一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眼中的怒火似乎要把她燃烧殆尽，他一把把她整个人推搡了一下，然后从背后用刀勒住了她的脖子，几乎不需要他做什么，她都能感受到那把刀的锋利程度，因为此时脖子上有些刺痛，她闻到了那种腥味，夹带着身后之人周身带着汗臭的气息一起涌入鼻中，让顾衿悠忍不住呕吐。
　　“走！”
　　空无一人的走廊，身后的人推了顾衿悠一把，然后开口，夹杂着浓重的口气，若非此时腹中空空，顾衿悠一定会吐，而此时她只是紧皱眉头。
　　顾衿悠其实从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只是这一刻，她绝不允许自己的生命就这样终结。
　　这个挟持自己的人，是歹徒，还是患者家属，一切尚未定论，但她知道对方挟持自己无非是有什么要求，所以他会要求谈判，既然谈判，那么一定会把自己带到人多的地方，她在思考自己能否凭借一己之力挣脱。
　　她顺从着按照对方的意思一直往前走，这时候恰逢部分用餐的人陆续回来，他把她带到了那一层的大厅，电梯门一打开，里面的人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两人，有些胆小的女人不由惊叫出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方西河还在和护士们开玩笑，听到惊呼假装安慰旁边的护士赶紧说了句“报警”便马上冲了出来，身后很多人看着也冲了出来，而这些惊呼也迎来了楼上楼下的关注，很快，这一层楼便被挤满了。
　　归功于这幢楼中间的旋转楼梯和玻璃栏杆，这一幕被楼上楼下看得清清楚楚，医院有人被劫持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在顾衿悠被认出的第一时间，病理科当值的所有人也都赶了回来，警方在接报后也迅速赶到现场准备解救。
　　这是个很奇怪的凶徒，看着这么多人的到来，他情绪激动却还是不言一语，就那么挟持着人质，直到警察、医护人员，甚至看热闹的病人及家属们不断聚集，人越来越多，他不自觉地往后退，原路返回，最后在某个转角止步，他为自己寻了一个好的地方，那里，三面无窗，警察不易靠近也无法强攻。
　　歹徒占尽地势，持着那把长约30厘米、宽约6厘米的西瓜刀，明晃晃地架在手里顾衿悠的脖子上，刀刃直逼喉管，随时可能造成伤亡，加上歹徒情绪激动，情况十分危险。
　　当下，警方根据判断立刻安排便衣负责附近病区每间病房的安全，并要求院方安排医护人员做好急救准备，以防万一。
　　至于现场，警方也迅速疏散了围观人群，划出隔离带以确保群众安全，同时还安排了谈判专家准备周旋，希望抓住歹徒的心理，稳定其情绪以确保人质安全。
　　“我要见院长！”
　　然而，歹徒情绪异常，完全不受控制，根本不理会其他人，一个劲地嚷嚷着要见院长，甚至一度做出威胁，架在顾衿悠脖子上的刀好似随时准备动手。
　　警方无奈，唯恐对方刺伤人质，于是和赶到场的院方领导建议，然而得到的消息是院长因为医学交流会远在异地。
　　这一消息让警察们陷入了又一困境，谁都知道这话不能实说，于是他们只能继续安排人劝解。
　　“院长暂时不在，但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你要什么就说，跟谁谈都一样！”警察试图同歹徒谈判，只是他们低估了那人的偏激程度。
　　“不行，我要见院长！我要跟他谈，你们走开，我不相信警察！”歹徒的情绪因为那句“院长不在”变得有些激动，根本不愿意相信，一直挟持着顾衿悠往后退最后缩在角落。
　　“冷静！你冷静一点，顾医生与你无冤无仇，这都不关她的事，你不要伤害她！”见周围的警察根本无法劝阻凶手，在场的几位医生护士尤其是认识顾衿悠的人十分着急。
　　“冷静？怎么冷静？我的女儿死了，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要她给我女儿偿命！”男子情绪突然暴动，锋利的刀在顾衿悠的脖子上靠近了一分，密密细细的血丝慢慢渗出，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刺人。
　　“冷静！这里有媒体，你女儿的死我们会查清楚，你先放开人质，我们已经联系过院长了，他马上就来，他在路上，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之内一定到。”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否则我的女儿怎么会死？她才五岁啊，五岁啊!·····”听到孩子，男子的情绪有些崩溃，手中的刀抖动得越来越厉害，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割破顾衿悠的喉咙，让周围的人看得惊心动魄。
　　顾衿悠被挟持着往后退，脖子也被刀抵着不能说话，已经完全处于被动局面，可身为当事人她却一脸平静，仿佛被挟持的人不是她，她太冷静了。
　　没有人知道她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反抗的机会。
　　似乎因为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歹徒情绪越来越崩溃，口中不断叫骂着，十分抗拒警察的靠近，现场开始陷入僵持。
　　14时50分，院长本人的久久不出现，几乎消磨了歹徒的耐心，所幸千钧一发之际接通了电话，随后副院长的到场，才稍稍让对方镇定了一些。
　　截至那个时候，对峙已接近两个小时，那个男人开始疲倦，久持的动作令他双手稍有松弛，离得很近，顾衿悠自然注意到了，但她没动，她还在等，她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警察不能解决那么能救她的只有自己。
　　很少人知道，她练过防身术，她的想法很简单却也很大胆，因为没有人在这么危机的时刻还能保持镇定，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想到人质会动手，只是她还是低估了警察的能力。
　　顾衿悠被救了，在她意料之外，全身而退，可是有人代她受伤了。
　　“滴答滴答······”
　　她的耳边只剩下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满目的红色，是那么鲜艳，那么刺目，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闪现，一望无际的血色、汩汩流动的声音。
　　刚才，她在瞬间被冲上来的人影推到一边，刚刚站稳的身子下一秒就因为回头那一瞥僵在了原地。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让周围人来不及反应，等意识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冲了上去，早已在周围时刻待命的医护人员急着救治，而那些接到消息的记者也不知从哪里涌了出来，不甘落后地突破了封锁线一马当先，闪光灯四处照着，照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
　　这些人拼了命拍照，似乎忘记了此刻有人受了伤，不断地推搡着推搡着，若非在场的警察开口喝止，只怕又会出什么乱子。
　　“顾医生？顾医生？你没事吧？”
　　被安排救治的护士停在了还愣住的顾衿悠面前，看着似乎被惊吓到的人，推了推她的手臂。
　　“我没事！”
　　护士喊了几声之后见顾衿悠没有动静，推人的力道就开始不断加重，这才把人从自己的世界唤了出来，顾衿悠回神见到面前的人，摇摇头，说完便要追着那个被很多人护着的人而去，哪知才抬步就被护士拦下了。
　　“没事？顾医生，你这样怎么能说没事？”
　　身为女孩子，白衣护士自然知道外表对于她们的重要性，何况面前的顾医生长得还漂亮，脖子上斑驳的血迹、不断渗出的血丝，若是不好好处理，将来留了疤，可不得后悔死。
　　再说了，这当事人自己不心疼，她还心疼呢。
　　“顾医生，跟我来，你必须包扎一下。”热心的小护士说着就要拉顾衿悠的手，却被反握住了手臂。
　　“那······那个人，怎么样？”顾衿悠盯着小护士，语气难得紧张了，那个救她的人是谁她不知道，但对方因自己受伤，她害怕了，怕那人平白受伤更怕自己欠下不能偿还的人情。
　　不得不说，顾衿悠，始终是顾衿悠，宁愿一个人生灭也不想欠人一丝。
　　“他啊，伤了手，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虽然他握了刀，可我看到他戴了手套，有了缓冲，应该没有那么严重的。”刚才这么多医生护士冲上去，她本来也打算去的，只是人太多用不到她，再者她刚被方医生嘱咐过了要照顾一下顾医生，怎么能不帮忙呢，“所以啊，顾医生，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然后你再去看你的救命恩人，行吗？”
　　瞥到对方脖子上的那一片血，小护士想想就觉得疼，赶紧开口，又怕顾衿悠拒绝，便抓了她的手臂直接去了旁边的房间。
　　处理完伤口，顾衿悠对着小护士道了谢，却被对方摆摆手称小意思，还被主动告知刚才出手那人的所在，只是等她过去的时候却又被告知对方是警察，因为凶徒的事情这会儿已经回警局了。
　　没能及时道谢，顾衿悠心中虽还是有些放不下，但既然对方能直接回去工作那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今天看来见不到人了。
　　她有些失落地走在走廊上，刚才的人群已经散去，只有周遭三三两两小声议论的声音昭示着之前发生了什么，顾衿悠忽然觉得很疲惫，太阳穴那处早已隐隐作痛，她决定接受远在外地的院长的隔空建议——直接回家。
　　心神疲惫的顾衿悠此时并不知道，今日这一事件会让自己今后的生活陷入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