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10、第 10 章

　　相对于卫晏他们那边热热闹闹的场面，顾衿悠所在的包厢显得格外平静。
　　许是因为陶然居的饭菜不错，而席暮臣点的又是自己喜欢吃的，所以她吃得还算可以，只是如果对面的人不那么看着自己就好了。
　　一顿饭下来，其实那人并没有吃多少，似乎一直在看着她，那道视线若有似无，让她有些不自在却不能说什么，只能埋头吃饭，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所幸，煎熬了一会儿，总算结束了，从陶然居走出来，顾衿悠本想就此分开，只是对方显然没有那个意思。
　　“走吧，送你回家。”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她牵了牵自己的包，准备掏出手机打车，却被对方拦下，但这一次顾衿悠早已下过决心，低头鼓起勇气对上他的视线，带着坚决。
　　“我们两个······你知道我的意思。”
　　“在这等我。”
　　席暮臣不肯承认，虽然有些无赖，但是能够达到目的又有什么关系，于是他故意避而不谈。
　　等那人开着车过来，顾衿悠才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对，凭什么他的一句话她就乖乖地等在这里，然而现在对方已在眼前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上了车，这一路除了一开始报了自己住所之外两人之间还是沉默，顾衿悠不想面对他，便一直看着窗外，思索着自己今天的行为。
　　她知道自己的性子，不喜欢就会拒绝，可对他，似乎一直在逃避，一直在迁就。
　　她想，这是为什么？
　　她想了很久，最后把它归结于愧疚。
　　是的，愧疚。
　　因为很多年以前的那件事自己做错了，以至于后来几年偶尔想起的时候心中还是难受得很，想着如果当时换一种方式去处理是不是会更好，然后就这么记挂了这么多年。而如今，那件事里的主人公就在这里，他是这些年来她唯一深感抱歉的人，连日来午夜梦回偶尔想起也会纠结难耐的人。
　　那时她只觉得，一辈子都不会再见，所以即便后悔也只是选择遗忘，奈何命运似乎总喜欢和她唱反调，她越不希望的就越要出现，就像现在他们见面了，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反复想过，觉得对方一定会恨死她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和她平静相处，毕竟每个男人都是骄傲的，尤其是像他那样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容忍别人那样对他？
　　顾衿悠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别样的情绪，可他似乎毫不在意当初的事，甚至仿若它不存在一样，她其实不懂。但是，她不会天真地以为他不在意，否则他又出现，是为了什么？
　　“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个时候，他开着车忽然开口。
　　“半个月前。”一直在自己的思绪里，以为就要这样沉默到底的时候，顾衿悠听到了问话，愣了下如实回答。
　　“为什么？”
　　席暮臣专注于开车，他的视线一直看着前方，从未往她那里看一眼，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他在期待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吗？
　　是因为还记得自己当初说过的话吗？
　　相识不久后的某一天，他问她要不要回国，或许他们可以结伴而行，只可惜彼时的她还没有如今的觉悟，就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那时的她还是个脾气倔强带着些许叛逆的青春期少女，所以她当时的回答是“没必要，她永远都不会回的。”。
　　而今，她出现在这里亲手打了自己的脸。
　　留恋有无，她不知道，但的确是回来了。
　　“工作邀约。”这是她回来最直接的原因，也是说服自己回国的理由。
　　“哪里？”
　　“首一医。”
　　听罢，他没再说话，她也没有主动开口，这一路继续沉默，直到车子停在绿城雅苑。
　　“谢谢！”
　　她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下车，带着一种迫切，快速走出几步却见对方毫无动静，想着还是把犹豫了一整晚最后措好的词说出来好了，于是小跑回去，在副驾驶前站定，低头透过窗户看向他，开口。
　　“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所以，对不起。”
　　她说完便转头走了，步伐很快，仓促到好似后面有人追着。
　　顾衿悠不知道，她转身的时候，那个停在原地的人，望着她的眼神，是十分复杂的。
　　她更不知道，夜幕下那个她以为是偶然相逢的男人，是带着怎样的目的和计划靠近的，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有多么汹涌如潮，握着方向盘的手早已青筋爆出，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此时的她甚至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他们之间重新开始的缘分，不是命运所给予的，而是他亲手锻造的。
　　27楼的灯光，从亮起到熄灭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席暮臣的车都一直停在楼下的阴暗角落望着那扇窗户里根本看不到的人。
　　冷清如他，这世上也只有这么一个人能令他溃不成军，一退再退。
　　她的想法和情绪，他会不知道吗？
　　不，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那个人一旦决定的事，就会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牵连，这一点他看得透彻也早已深有体会，过去长达五年的孤寂和现在的局面又何尝不是因为这个。
　　从意外发生到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心中的思绪早已散乱如麻，他一遍一遍地回忆，将现实中的人和记忆中的那个一次次重合，不断确定那就是她。
　　天知道，从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他是多么迫切地想要拥她入怀告诉她他有多想她，可他知道他不能。
　　在过去的许多日子里，他曾无数次地想着：如果没有年少时的那一次冲动挑明，是不是他们之间就不会有这么久的离别，而他也就不必忍受这么久的思念？
　　只是一切没有如果，他的后悔回不到过去也换不回当初的那个人。
　　这几年的时光他独自品尝着苦果，在过去不相见的日子里，他也想过无数次重逢后的场景，在心中谋划过无数次的方案，为的也只不过是能在未来留住她。
　　只是，一天又一天，他曾满怀期待却又一次次失望，他的心依旧，却越来越害怕等不到尽头的绝望。
　　而现在，幸好，他终于等到了她。
　　他不管她因何回来，他只知道他会让她为自己驻足。
　　五年后的他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毛头小子，如今的他比以前更加稳重理智，更加知道自己要什么、该怎么做，只要此刻她还在他的身边，他就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此生此世，非她不可，是他的决心。
　　他懂她告别时话中的意思，却永远不会承认。
　　尚未参与便宣布退场，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起，修长的指节有些泛白，深色的眸中闪过的是飞蛾扑火的执着与坚定，席暮臣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心思掩下开车离开。
　　“楚总，真不好意思了，今天只有我招待你了！下次，下次一定叫上我们席董，哈哈哈·······”一双潋滟桃花眼的俊逸男子对着一旁的男人赔笑道。
　　“既然席董有事，那也无碍，只是真是遗憾了！”酒足饭饱，盯着手中的红酒杯，男人拿起抿了一口说道，话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楚擎钊倒是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样的时候，短短几天之内被人连着拒绝，还是被不同的人，心中突然失笑，对那位至今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人除了好奇之外带上了一丝不满，然而此时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呵呵，是啊是啊 ······”莫云深面上笑着附和，心里对某个突然把事情扔给自己处理的人腹诽不已，就差在角落画个圈圈诅咒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