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愿你心喜》这厢有礼了喵

4、人的生死

　　优希轻轻的捶了捶心脏的位置，并不是在敬礼，自从从壁外调查后来后就一直这样了，总要找什么事情去做才行，但是，优希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眸光一时间有些黯然。
　　心脏的感觉是沉了沉，优希猜测到，这是指有心事，也就是难以解决的事情，可是，那件事情，除了拼命的去杀巨人之外，还有什么是可以做的呢？大概是没有了。
　　脚步也忍不住慢下来，周围的人都在走动，人们在笑，还有的在争吵的很厉害，但更多的是平静的交谈，优希静静的站在原地，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感受周围的景象，心跳变得平缓，一时间沉浸在这平静的过分的氛围里不想出来了。
　　优希真切的感受到了，墙内和墙外啊，真的是两个世界。
　　总有人急切的想要出去寻找看不见的未来，也总有人龟缩在看得见的好似充满希望的现在。
　　前者战斗着，牺牲着，后者退缩者着，苟活着。
　　自己似乎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类，利威尔大人曾经也不是的，优希半垂下下眼眸，但现在，他可能是其中的一类。
　　这样不是会很痛吗？
　　放在心脏出的手慢慢收紧，优希甚至能想像心脏被紧紧抓住的疼痛，仅仅经历一次，身体就牢牢的记住这种感觉了啊。
　　就像从身体上活生生的砍下肉来，然后还要强迫你必须睁眼去看一样。
　　优希想到埃尔文那看向伊莎贝尔姐姐头颅时淡漠的双眼，呼吸一窒，他，究竟经历了多少次这种场景了？
　　不要，不想要他也总看到这些啊，心脏越跳越快，优希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却突然感到有人快速接近自己，优希伸手就要去抽刀，但握了个空，因为在并不是训练场的地方是不允许佩戴战斗时的装备的。
　　“哎呦！”
　　怔愣的一瞬间，却被身后的人一脚差点踢得摔了个大马哈，优希站定后攥起拳头就要往身后人的脸上抡，却在看到是谁的瞬间，僵硬的把已经蓄势待发的手藏在了身后。
　　“利威尔大人…你怎么…”，快要崩坏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优希竟有些想要大口喘气，但还是将将维持着看起来还比较正常的状态。
　　利威尔神情不耐的盯着优希，上前走了两步，抬脚就踢了过去。
　　优希没敢躲，顺着力道往前走了几步，才偷偷撇过头疼的呲牙咧嘴，嘶——这一脚可真用力，就听到利威尔大人的话铺天盖地的砸过来了。
　　“没事干啊，就坐在这里发呆，脑子里装的是什么，shi吗？”
　　“滚回去收拾收拾，到我那里去，还住在新兵营以为自己还是根萝卜，需要拔一拔吗？”
　　听到这里，优希猛的抬起头，绿眸晶亮的看向利威尔，“大人？”
　　“混蛋，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听明白了就滚回去收拾，”利威尔突然倾过身子，一把抓住优希的衣领，眼睛直直的望进优希的眼中，“然后，把房间打扫一下。”
　　利威尔看着面前湿漉漉的眸子，一瞬间竟觉得自己养了只宠物，啧，真没出息，不过总是比刚才那种落水狗的样子好多了。
　　“切，真是麻烦。”
　　领口被放开，优希听着面前的人极为嫌弃的话，回过神来只看到了瘦小却坚毅的背影，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大人！”
　　转过身，一滴泪却顺着眼角滑下来了。
　　“看看他们…”
　　“又一身狼狈的回来了，拿着我们的税…”
　　“出去又什么用，不过是白白送死。”
　　“团长，我家孩子是不是回来了，哈哈，真是的，还说回来要给我…”
　　也看到过有人怔怔地从团长手中接过残肢后，情绪崩溃，“我说过不让他去的，你们，都是因为你们！啊啊啊啊啊！”
　　“看，他们回来了！他们是勇士，他们从壁外回来了！”
　　优希拼命的往原来的住处奔跑着，这些话啊，他们到底听了多少遍呢？又是什么让他们在这种恐惧与自责的情绪之中撑过来的呢？
　　“我不明白啊，我真的不明白啊，利威尔大人。”轻轻吐出一句话，又像是叹息，很快就被风吹散了，可能谁也没听到，但街上的百姓，很清楚的看到一个黑发的精致少年在大街上疯狂奔跑，撞到了很多人，身后不断传来谩骂声，但少年步子越来越坚定，即使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
　　“喂，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优希看着从原来熟悉的屋子里走出来的人，一时失语，似乎，自己也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从外面来到这里，似乎就有两件训练服，不过看样子，大概现在就只剩下自己身上的这件了。
　　用衣袖擦了下脸上的汗，优希朝面前的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事，我回来看看。”
　　回来看看，那个从未面对过现实的自己，然后…接下来，优希抬起头看向天空中已经出现的月亮轮廓，轻轻伸出手把它托在了手心中，眼神温柔，“就让我竭尽全力…”
　　直到优希离开了，那人从那笑容中回过神来，而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啊，天呐，刚才，那是妖精吗？还是幻觉？”
　　而优希现在正面对一个极大的难题，那就是——怎么穿着这身脏兮兮的衣服进入洁癖的利威尔大人房间里。
　　之前尽力奔跑后，身上没了力气，被一个可能是被自己撞过的人拌了一跤，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虽然很快爬起来了，但是，地面上是湿的，优希有些郁闷的看着身上的一大片泥渍，得换一身衣服才行。
　　“对不起啊，不好意思小妹妹，你没事吧？”
　　优希皱这眉头躲过眼前试图摸向自己的脸的手，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这人是怎么回事，他是故意的拌倒自己的，还很清楚的听到他在说自己撞到他的事情，所以，自己也不会说什么的，这就是叫…知错就改。
　　“小妹妹，别跟我一般见识啊，哟，你看这衣服都脏了，不如哥哥领你去换一下吧？”
　　听到这里优希才认真的看向他，面前是一个很憨厚的男子，看起来，嗯，是像好人的那种。
　　“带，我去换身衣服？可我没有钱买。”
　　眼前的男子眉开眼笑，“没事，我害你弄脏衣服了，当然是我帮你找一身换的。”
　　优希歪头思考了一瞬，决定先不跟他说自己是男孩子的事情了，“好。”又觉得有点对不起眼前的好人，又说了声，“谢谢。”
　　然后看到男子笑的更开心了，优希纳闷的捏了捏衣角。
　　这个地方黑乎乎的，优希悄悄抬了抬脚，脚底有种黏黏的感觉，温度很低的像之前在树干上度过的那几日一样，这让他浑身有些不适。
　　优希默默的跟在男子的身后吐槽着，大人要是来到这里…不大人可能一步都不想踏进来，不过，这种地方会有什么适合自己的衣服吗？
　　正想着，差点撞在憨厚男子的身上，优希探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里面了啊，里面倒还算干净…但是，他在说，什么？
　　“货到了，大人，看看还满意吗？”
　　说完，身后的优希就被暴露出来了，一双蓝眸充满着疑惑与不解，面容精致，皮肤在现在这种环境里竟然看起来还是白皙的可人，较短的黑发又给他添加了一丝野性，这种不谙世事的天真与莽撞加上姣好的面容，让身后那位看过很多美女的人也不得不说真是个很好的苗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没说满不满意，“但是，她这身衣服，不是调查兵团的衣服吗？怎么有这么小的孩子？如果那家伙们找来，我会麻烦的啊。”
　　“不用担心，这孩子是之前被救回来的，认识的人很少，似乎智商有点问题，好骗的很，之前一来到这里，我就注意到她了，看到时还以为是东洋人，不过头发是黑的，但眼睛却不是，倒是可惜了。”
　　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垂着眼眸，没有任何反应的优希，那人得意的说道，“之前消失了一段时间，还以为死掉了呢。原来是去当士兵了啊。”说到这里，嘿嘿笑了几声，“说起来我这还算是拯救她了。就她这个年龄，去战场不过也是送死。”
　　那为大人这才露出笑容，“幸苦你了，你先下去吧，东西都放在外面了，老地方。”
　　“喂，”看到那人出去了，那位大人才向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优希搭话，“小妹妹，你是要自己乖一些还是，”说着挥了一下手，从暗处出来两个宪兵，“还是让他们把你绑起来呢。”
　　对方还是没有反应，没有求饶，没有谩骂，也没有哭喊，也没有反抗，那位大人皱了皱眉头，“不会是个傻的吧。罢了，去把她绑了，明天送到买家那里去。”
　　两个宪兵应了一声，快速走到优希身边向他伸出了手，却没想到被一双柔软的手抓住了，“做什么…”
　　那个宪兵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双看起来无力的手狠狠的摔到了的地上。
　　“哈，”优希嘴角扯出一个妖异的弧度，蓝色眸子充斥着戾气直直的对上震惊地忘记喝茶的大人的眼睛。
　　“抱歉，实在是太生气了。”
　　优希朝着还没来到自己跟前的宪兵笑了笑，“呐，还有，那个人说，早就盯上我了，那么他为什么没跟你说，我是个男孩子呢？”
　　“大人，他骗了你哦。”转头看向还没反应过来的人扯开一个恶意的笑，“我很诚实的，不会帮他骗人，才不像你们一样呢～”
　　“快抓住他…啊啊啊！把那混蛋也给我抓回来，竟敢骗我！”
　　外面冲进来很多宪兵，又或者不是宪兵，优希心中难耐的很，身体中的那股力量又冒出来了，暴躁的要命，想，杀…人。
　　优希被这个念头惊了一下，但他们不是坏人吗，但这种情绪是不对的吧？
　　但是，看着一个个冲上来的人，优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抽出倒下的那宪兵的佩刀，蓝色的眸子一瞬间变得空洞，轻喃出声，“来吧，杀…杀掉这些不干净的人啊。”
　　“怪物啊，快跑！啊啊啊！”
　　优希清醒过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一句话，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自己手中还在滴着血的刀子，和受伤挣扎的往外爬的士兵，眸子木然睁大，身体晃了晃，才发现自己正踩在一具软软的“尸体”上，而那位大人似乎已经吓晕过去了。
　　慢慢蹲下身子，将手颤抖的凑向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的鼻子前，直到感受到轻微的呼吸，才疲惫的站了起来。
　　无视自己经过时，趴在地上爬的宪兵的尖叫声，优希很是厌恶自己刚才那种失控的感觉，不过，大概还是可以控制的，看着还是活蹦乱跳的伤员一直很有力气地扯着嗓子在喊，优希有些欣慰地想道。
　　粗暴的摇醒昏过去的那个大人，优希看着他又要尖叫的表情，一把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给我一身干净的衣服。”
　　挥刀指向那个很有精力一直尖叫的人，“让他去拿，不过，你应该不想闹大吧？”
　　刀子轻轻的压向那人的脖颈，由于身高问题优希几乎依偎在那个人的怀里了，但是那位大人却没有心思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了，颤抖的着声音问道，“不敢，不敢，这生意见不得人的，我就让他去拿，喂，你快去…”
　　“等等，再拿点吃的，还有…”
　　“哈，那家伙，是拉屎拉不出来吗？到现在都没回来，有什么好收拾。”
　　利威尔从埃尔文那里回来却发现屋里并没有人，烦躁地等了一会，“混蛋，看我找到你怎么收拾你！”
　　“大…人，”稍微有些艰难的吐出这个我称呼，优希有些难以直视这个称呼，但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大人才好呢？
　　脚步不停的向站在门口的利威尔走去，优希开心的朝着看不清表情的利威尔扯开一个傻笑，“我回来了。”
　　发现没有动静反应，优希疑惑的歪了歪头，心里突然一慌，大人不会是不要自己了吧？赶紧将怀里的一个精致的包装盒塞到利威尔的手中，“大人，这是给你的。”
　　利威尔从优希的手臂上移开视线，看了看自己还是手中的盒子——是一盒看起来还不错的红茶，眼神一厉，伸手抓向优希的右手臂。
　　“嘶——”优希感觉自己手臂上那个传来一阵剧痛，表情一下子变的狰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房间里了。
　　关上门后，优希才有机会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发现右边的衣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血浸染成了暗红色，“啊、新衣服脏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弹了个脑蹦，茫然的抬起头看向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利威尔大人，优希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其实身上不脏的。”
　　“疼吗？”
　　“还行…？”
　　“现在疼吗？”
　　“…不疼。”
　　“哼！”
　　绷带，勒得好紧，优希不着痕迹的动了动手指，又偷偷看向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利威尔大人，忍不住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真的好温柔，连自己身体内的那股暴躁的能量都好像被安抚了一样。
　　但是，好像生气了啊，优希僵硬的站在空地上看着正在悠哉悠哉泡红茶的利威尔后知后觉的想道。
　　利威尔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抓着杯子的边缘喝了口红茶，这才开口道，“说吧，去哪了？伤是怎么回事？”
　　“我…”优希想乱扯几句。
　　“说实话，不然，呵，”利威尔气极反笑，“就给我滚出去。”
　　“不…我说的。”优希慌乱的抬起头，不自觉的带了些哭腔。
　　利威尔也没想到他对这句话反应这么大，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什么时候这孩子对自己这么依赖了？
　　看着眼泪打着转，声音颤抖的讲着事情的优希，利威尔才明白，自己之前绝对是高估这家伙了，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发育不全，就算是七八岁的孩子，这个世道也哪有这么天真的，看了看他身上所谓的“新衣服”，不过是间临时剪短的旧衣服，红茶，红茶倒是好茶。
　　要是问一下优希，优希肯定能很开心的告诉他，红茶是他让那人比这茶杯里的拿的，味道都是一样的，而那人喝的确实是好茶，这才没被骗。
　　利威尔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占到在那么有优势的情况下，还会被人坑成这样，看了眼还在忐忑不安的优希，啧，像只怕被抛弃的小狗，麻烦的家伙。
　　上前一步把手按到毛茸茸的头顶，手感还不错，利威尔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和悲伤，垂下眸子，重重的揉了揉优希的脑袋，“喂，还不快去收拾收拾睡觉去，还等着我动手吗，嗯？”
　　“嗯？是！”优希被揉的有点晕乎乎的，心却慢慢的安定下来了，大人好像不生气了，自己，自己真的，真的留下来了！
　　优希默默的爬到对面床的上铺——下面是法伦大人曾经住过的床铺，自己实在不愿…
　　乖乖的道了晚安后，一躺下，优希就有些迷迷糊糊了，毕竟还是小孩子，今天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优希，”利威尔坐在桌子面前，脸被烛光照的是暖暖的橘色，他目光不知看着那里，语气平静的开口，“那件事，还是闹大了的好，我明天去解决。”
　　“优希？”
　　“嗯…”，睡梦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优希软软的哼了一声。
　　“哈，”利威尔忍不住笑出声来，“真的很像某种动物啊，怪不得…”
　　“怪不得，伊莎贝尔喜欢你……但你和我，又能活到什么时候呢？”
　　后面的一句话很轻很轻，蜡火慢慢熄灭了，一个黑影久久地坐在桌前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