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6处》无貳

2、招魂 鬼魂没有地

　　鬼魂没有地上的尸体那么可怕，他的状态很不好，此刻正抱着腿蜷缩在沙发后面，满脸除了呆滞还带着惊恐，他在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也在躲着别墅里四处走动的法医。

　　“是死者。”

　　来鹤递给霍连褚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上是一个阳光干净的大男孩，他的样貌和躲在沙发后的鬼魂一样，只是照片里的他正倚着栏杆笑得很灿烂，嘴角边还现出了一个浅浅的梨涡。

　　“嗯？你也看见了？”霍连褚这才回过味，一脸意外地看向了来鹤。

　　他自己是个阴阳眼，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不奇怪，但来鹤怎么也看到了？难道这家伙真有两把刷子？

　　来鹤低头对上了霍连褚求知欲旺盛的眼睛，但并没有回答，把手里相框放进霍连褚手里就走到一边清场了，临走的时候好像还给霍连褚留下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神经病！”霍连褚冲着来鹤的背影暗骂了一句，转头见身边的吴余还在状况之外，立刻一扬手把手里的相框扔到了他怀里，“发什么呆，叫小六进来干活了。”

　　为了防止光亮进入，也为了防止死者的灵魂受惊逃走，在法医撤出的同时，霍连褚一并关好了别墅里的门窗，并在每个出口处贴上了符纸，同时还拉上了所有窗帘。别墅立刻变得漆黑一片，腐败的尸臭味因为空间的封闭，变得越发浓烈。

　　“在鼻子下涂一点。”

　　来鹤走回霍连褚身边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他，但见霍连褚根本没有接下的意思，他干脆直接拔开了瓶塞，把小瓷瓶里的药油倒在了自己的指腹上，又趁霍连褚不备拉下了他嘴前戴着的医用口罩。

　　等霍连褚反应过来的时候，医用口罩已经被重新戴了回去，同时，一阵薄荷清香替代了冲脑的尸臭钻进了他的鼻子里。顿时霍连褚就觉得呼吸顺畅了，清新的感觉让他都忘了要找来鹤算被冒犯的账。

　　“老大，来顾问给你涂了什么呀？给我也来点呗。”吴余探头打量着已经到了霍连褚手里的小瓷瓶。

　　“你用这个。”来鹤抢在霍连褚动作前又给了吴余一个瓶子，“涂完记得还给我。”

　　“哦，好。”吴余也没多想，只当这东西很贵重，用完立刻就还给了来鹤。

　　小六进来的时候，霍连褚刚在尸体脚下点起三支白烛，这和那些符纸一样都是用来镇魂的，但幽冷的烛光在黑暗中却放大了死尸的可怖，尤其是他的那张脸。

　　“老大，招魂还是走阴？”

　　小六虽然是6处唯一一个女性，但她的本事却比霍连褚和吴余都大。她是一个走阴婆，可探阴事，可通鬼人。如果说霍连褚是6处的眼睛，那小六就是6处与鬼界相通的媒介。

　　“他就在这，你请他上身吧，辛苦了。”

　　“好。”小六应了一声，在尸体就近的位置挑了一处稍微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了下去，又从随身带来的黑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铜炉、一沓黄纸、一包烟。

　　她抽出七张黄纸投入铜炉中点燃，又点起了一支烟，在连续吸了几口后，突然打起了哈欠。她的哈欠越打越急，身体也跟着抖动了起来。在黄纸彻底燃尽时身体猛然一震，僵直了几秒种后突然仰起了头睁开了眼，只是那眼睛里不见瞳仁，只有眼白。也就在这一刻，不知道从哪吹来了一阵风，尸体脚下三支白烛的光立时跟着忽闪了起来，等到那烛光将灭不灭时，才徒然一跳恢复了正常，这时小六已经垮下了身子，垂下了头。

　　“尹灏？”

　　霍连褚低声试探着对小六叫了一声，小六没有应答，她的身体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抽搐，渐渐地抽搐频率开始变大，小六原本垂落在身前的手也缓缓抬了起来，抱在了头上，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由于动作太大，摆在死尸脚下三支白烛的烛光再次忽明忽暗地跳动了起来。

　　别墅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恐怖了起来，已经看见了死者灵魂的霍连褚倒还好，但吴余的身体却已经有些发毛、发僵。他是他们6处除了梁处长以外唯一一个没有异术傍身的队员，这么几年一直留在6处完全是因为和霍连褚的交情。

　　一阵呜咽声骤然在别墅中响起，吴余的心陡然一跳，虚汗都吓出了半身，他赶忙一边心念阿弥陀佛，一边往来鹤的身边靠了靠。

　　呜咽声是小六发出来的，开始声音还很低，但慢慢呜咽就变成了啜泣。她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男声，有些凄厉，隐约中好像还混着些呓语。

　　霍连褚往小六身前凑了凑，好半天才听清小六说的是“别，别跟着我。”

　　“你说谁跟着你？”霍连褚顺势发问。

　　“小孩儿，有个小孩儿他天天跟着我，他，他啃我的眼睛，他要吃了我，他要杀了我！你看，他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