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支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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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后，沈十彦收拾好书本，背上书包准备回家。
这是开课的第十天。
他打开手机，消息栏中仍是空的，陆南衡还是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真是有够狠的。
他不主动跟他联系是因为他怕跟他聊起来以后没停，荒废学业，无可自拔，但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浪得忘记了是吧？
沈十彦走到大门，被炽热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睛。他带上帽子，压低帽檐后，走进日照中。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来电显示人是陆南衡。
哎哟，说曹操曹操到。
他愉悦地接通了电话：“喂？终于想起我了？”
“沈十彦……嗝，你在哪儿啊？”电话里杂音特别多，一听就知道他肯定又在酒吧，沈十彦不禁有些来气。
“刚上完课，在回家的路上。”沈十彦没好气地说。
“喂，你就不能来看看我啊？……我每天都在家里等你来，可你就是不来！我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盼彩虹盼沈十彦，就最后一个怎么也盼不到！我多惨一男的！多不容易啊我！”
沈十彦噗嗤一笑，看来他的陆陆又喝醉了，他越醉，越口无遮拦，会把心窝里所有话一股脑全吐出来。
“崽，爸爸很忙。”沈十彦憋着笑说道，“现在要赶紧回去写作业了。”
“作业重要还是我重要！”陆南衡大叫，电话那头传来哄笑声，看来旁边有人听着。
“作业重要，但眼下你最重要，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吧。”沈十彦说，他看了看表，中午12点。
电话换了个人接：“沈哥啊，我向百川，南衡他喝醉了，死透透的，发了好久的疯了，你快点来，我把位置发给你。”
“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啊？”沈十彦叹了口气，“他的胃本来就不好，你们也不阻拦他一下。”
“他是因为……哎呀他要喝我们也拦不住啊！你快来吧！他不能再喝了！哎呀！陆南衡！你把酒瓶放下！你数数你喝了多少瓶了！你再喝你就要把自己喝死了我告诉你！……沈哥你快来吧！快！”电话嘟嘟两声挂了。
沈十彦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向百川给他发的地址：“师傅，麻烦您快点，谢谢。”
向百川把手机塞到陆南衡的口袋里，瘫在沙发上：“终于可以把这个祖宗搞走了，我真拦不住了。”
方延柯点了点头：“他确实喝太多了，从昨天七点我们到这儿开始他就一直喝，后来不知道几点我们都睡着了，今早醒来后发现他已经又开始喝了，桌上有三四个空瓶子，加上昨天的，他喝了至少八瓶了吧？”
“我真的怕了我真的，宋明礼怎么就不来啊！他来了我们还能一起拉住他！我们俩能干什么！”向百川瞥了眼倒在沙发上睡着的陆南衡。
“今年，是第……第十年了吧？”方延柯回忆着，“每年这个时候他不都这样？就算是我们三个人一起，也拉不住的。”
“也是，我还差点忘了。”向百川恍然大悟，两个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十五分钟后，沈十彦匆匆赶到酒吧，他打开门走进去，震耳的音乐和缭乱的灯光让他紧皱着眉，他穿过重重人群，找到他们所在的包厢后，敲了敲门，向百川在里面喊着：“进来！”
沈十彦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的陆南衡。他跟包间里的其他人点头打招呼后，蹲下来端详着陆南衡的脸。
其他人知趣地离开了，向百川和方延柯对视一眼，也走了出去。
“陆陆？起来了。”沈十彦在陆南衡耳边轻声道。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紧闭着，鱼唇嘴唇微微嘟起，像只炸毛的猫。
“嗯……”陆南衡哼了一声。
“陆陆？我来接你回家了。”沈十彦抚着他的脸颊，“我们回去睡好不好？”
陆南衡抬起眼眸，眼神迷离不已，他勉强看清眼前的这个人是沈十彦后，艰难地坐了起来，伸出双手，哑着声音道：“抱抱。”
沈十彦笑着拥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好，抱抱。”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不是知道我会生气吗？你不要你的身体了？胆子肥了是吧？”沈十彦闻见他满身的酒味，又有些动怒。
“沈十彦。”陆南衡箍他箍得更紧了点，“昨天是我妈的祭日。”
沈十彦一愣，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他知道他家是单亲家庭，但是不知道他母亲竟然已经去世了。
“她是因病去世的，当时我才7岁，我正在上课，老师突然把我叫出去说，江叔在外面等我，家里有急事。”
“等我匆匆赶到医院病房，刚跑到床边，还没跟我妈说上话，她就闭上眼睛走了，舅舅说她一直在等着见我最后一面，这下看完了，就安心了，可以离开了。”
沈十彦站起来，把陆南衡的脑袋拥在自己怀里，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我爸没有来，他只参加了葬礼，甚至连我妈生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
“他丢下了我和我妈，我妈丢下了我，你别丢下我，沈十彦。”陆南衡闷着声音道，“你不能丢下我。”
沈十彦的心像是被揪成了一团，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说：“我不会丢下你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后来陆南衡在回去的车上睡着了，头靠在沈十彦的肩膀上，脸上挂着泪痕。
司机时不时从后视镜打量他们，半晌，开口问道：“那个，你们……是同性恋吗？”
沈十彦正犹豫着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司机又道：“我没别的意思，你别怕，只是很好奇。”
“因为我女儿前几天很郑重跟我们说，她是个同性恋，她喜欢女孩子。”
“我，我其实不是很理解，但是，就是，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司机抱歉地笑着，眉目中满是忧愁。
“刚开始她跟我和她妈妈说的时候，我们都生气了，觉得她开玩笑，但她看上去很认真，我们后来私下里讨论了一下，也在网上查了很多，还是比较担心……”
“所以，就，你们跟你们的父母说了吗？”
沈十彦摇头：“我还没有，但他家里知道。”
“啊，这样啊。”司机点点头，“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沈十彦想了想，说：“想先考完大学后再说。”
“啊，你们是高中生啊？”司机有些诧异，不禁又多瞄了他们几眼，“我女儿已经大二，马上就要大三了。”
“其实我和她妈妈觉得，反正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以后她想跟谁过日子也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没什么可以做的，做父母的不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过得幸福快乐吗？”
“可是，这条路不好走啊，网上多少人在骂啊？我真的怕她被欺负，她可是我们的宝啊，现在国家还不允许同性恋结婚，她以后的生活怎么有保障嘛！我们真的担心啊！”
“不好意思啊，跟你说了怎么多。”司机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唉。”
“我都知道的，你们都是为了子女好。”沈十彦安慰道，“既然她跟你们说了，也就是决定要走这条路了，所以无论前方都多大的险阻，我们都会无所畏惧的自由去爱自己相爱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因为这是我们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所以我们绝对不会后悔的。”
“听你这话，我心里倒是踏实些了。”司机笑了笑，“谢谢你啊，学生。”
沈十彦摇摇头：“没什么的。”
到了陆南衡家小区门口，沈十彦叫醒陆南衡，扶着他下车。
“希望你们……能幸福。”司机把头探出窗外，看着他们有些腼腆却认真地说。
“谢谢您，我们会的。”沈十彦点头。
他看着车开远了才转身走进小区，陆南衡像没有骨头似的全程挂在他身上，磨得他满头大汗。
好不容易到了陆南衡家门口，沈十彦从他口袋里找出钥匙，开门后打开灯，给陆南衡脱下鞋后，把他放在了沙发上。
他松了口气，环顾着四周。
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支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