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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来者何意?(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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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管见西里侯神色微异,也不觉地低头看向手中的画。
画中坐着位少女,少女平静的容颜有着他和首座上男人都无比熟悉的容颜,这张容颜带着少女淡淡的清香,少了成熟的风韵。也许应该是一双水亮湿润的瞳却暗淡无光。
总管拿着画轴的手又微微的抖了抖,抬眼看了看眯着眼的西里侯。
“本侯的夫人及女儿有一双水瞳不假,不过公子你画中这位姑娘,眼大却无神韵,怎能说是水瞳?”
雷霁正色道:“王爷有所不知,这位姑娘的眼盲了。”
座上拿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又轻轻将茶碗放回桌面。
雷霁继续道:“我熹微楼的傅落舒可以医好她的眼睛,重现一汪美瞳。”
“呵呵,你倒说说她的眼时如何盲的?”
“具体原因小生目前还说不准,因为替姑娘医眼的傅落舒如今失踪,小生也只是先前听闻,是与姑娘八年前的遭遇有关。”
“八年前?说来与本侯听听。”
“八年前,这名女子与其母亲乘马车,途径某村庄时,遭遇不测,只留她躲在母亲身后独活下来。醒来时便看不见事物了。当时是一家李姓收尸人收留了她。回到村里后一位教书先生一席劝告,让这家人带上她连夜北逃。逃至,一家人便听闻村子里的人一夜暴毙。于是改名换姓苟活至今。”
西里侯沉吟许久,才问:“那如今又是如何找上你?“
“半年前,老人过世,只留独子与她。临死前逼儿子立誓一定要让这姑娘找见亲人。那青年便带着姑娘四处暗寻。如此才找到我熹微楼扬州分堂。”
西里侯看着雷霁:“我要如何信你?”
雷霁轻摇扇子,露出一口白牙:“侯爷无需信我,要见人,人我已带来,若不见,小生今日出了府门便不会再以此事打扰。”
侯爷一双鹰目有些杀气溢出,又收了回去。:“梁总管,送客。派三十精兵保护他们安全,直至他们离开西里城。”转身拂袖而去。
身后雷霁俯首作揖:“谢侯爷。”一双桃花目闪烁着些微跳动的光芒。
一行人出得府门,便被夹行于中,左右各十,前后各五。任谁都难以轻易进出。
雷霁坐于软轿中,手扶扇骨,轻轻笑了出来。这哪是保护?分明是监视。不过,这样也好,熹微楼暗中布置的人不便暴露。而他一路带着拂瞳已有不少未知底细的人盯梢许久,都在等待合适的伏击机会。因此他一路片刻未停,快马加鞭。这一路就累死了三批汗血,这才仅用了半月就赶至湘西西里。如今这侯爷明着派了30精兵是保护他,指不定暗着监视的更多。那么不管怎么样,在西里地界,最坏情况便是到了西里侯手里,怎么说都比在别人手里安全。
不再多想,雷霁闭眼稍作养神。
人马行出不到一个时辰,便行至一户东郊庄园,碧瓦琉璃颇有气派。这是雷霁特意先行买下的庄园。那日他拼尽全力暂时甩掉跟风后,才立马拐入这处宅子,连日闭门不出,表面做出大户人家日常生活得样子。
如今,雷霁也不甚担心暴露,下轿后向后扫了眼对街的酒店,不多说话,便入了宅门。
雷霁众人回到宅子中,未再出门。侯府的精兵卫士每日两班轮换守于宅内宅外。
雷霁并不急,他知道西里侯不是个简单人物,要他相信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定是要把他雷霁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摸透了,才会进行下一步行动。目前有西里侯的人守着,他的眼线也无法传入消息,且等一天是一天。
院门外一阵粗吼声惊动了雷霁,就见一群侯府将士围着一个人叫嚷着。
“还不快快离去?此处也是你敢擅闯的?”
被围的白衣女子不说话,不作理会,一双寒目如霜扫过圈围住她的男人,身上白色纱衣将体内渗出的寒气渲染得更加冷酷,配着白金护腕的一双手已经有些不安分的翻转,右手手心按上腰际的剑柄,左手怕是下一秒便是一掌朝旁人面门拍去,而那些男人甚至还没有任何危险的知觉。白衣女子垂垂眼帘,暗自深吸口气,压抑住内心不停躁动的饮血的冲动,抬脚径自要更深入院中。雷霁正步出堂门口,对上了白衣女子的眼,本是要挂起的灿烂笑容反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沉了下去。
他绕过白衣女子,朝侯府将士中的唐双福道:“唐校尉,此人为我熹微楼的自己人。”说罢领着白衣女子便往院中走去。
还未等及门闩落下,雷霁便急切地向白衣女子靠近一步:“霖,你如何这时候来了?怎么不好生待在少主身边守着?”
原来,白衣女子便是熹微楼里一生一死中的‘斩月’绝霖。
绝霖入门时细细观察了这间宅子,认为大宅格局还算比较易于防守,于是才道:“那方已有大动作,少主本打算让霨来助你,但有考虑到拂瞳是个姑娘家,于是便命我来。”
“那么,霨现下已回到楼中?我等均为男子,照顾拂姑娘确有不便。”雷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目前的安排,“昨日我已去拜访西里侯,不过情势目前还颇为复杂,一时半会还得在这耗着。既然你来了,就与拂姑娘同住一屋吧!”
绝霖点了头算是同意了,一双潋滟大眼依旧如清冷月光冰冷如初,没有任何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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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黑衣人马在那日雷霁走后,便悄然出了西里侯府的东门,直奔刚落下的夜色中。
入夜,西里侯嘴里抿着口清茶,状似不在意地听着桌前一黑衣男子的报告。
“禀侯爷,属下已查过了。熹微楼乃一民间生意,楼主只知姓‘?’,颇为神秘。其招牌为贩卖愿望,就是拿钱替人办事,不过据属下多方打探,该楼在扬州、端州、鹿城等地设有分堂,但目前似未做过不法生意。袖晴楼是熹微楼的产业之一,老板为雷霁,人称‘晴初公子’,此人风流倜傥,人脉多广,目前为江南最大的勾栏。而他曾提及过的傅落舒,乃是熹微楼的郎中,人称‘若水先生’,据闻他一身医术神乎其神。熹微楼一个月前还向外透露,此人于扬州失踪,至今无下落。除此三人外,熹微楼还另有四位主子,共七人两女五男,各掌一门,均是青年才俊。”
西里侯抚着碗盖得手复又端起茶碗,抿了口。挥手让黑衣人退下。
诺大的熹微楼如此独树一帜,且挖出多年前事情,看来不能小觑。那个雷霁,虽然风流,却也不难看出才干不俗。敢单枪匹马前来,也不失为有勇有谋。而前几日唐校尉传来报告,说是来了位白衣冷面姑娘,与那叫拂瞳的姑娘同住一屋。看与雷霁交谈相熟匪浅的样子,应是两女五男中的其一,他们来者到底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