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连光景惜朱颜》笔默

7、第七章

　　甫步入大厅，一股冷凉的气息迎面而来。内中摆设均考究精致。看得出主家的品味高雅。
　　“未请教公子贵姓？”那老人态度恭谦有礼，训练有素。
　　“敝姓梁。”老梁稍稍有点不适应，在宫廷礼节繁多，她能免则免。在外她随意惯了，突然也这么礼貌的问她姓什么，她差点不会回答。
　　“梁公子在此等等，“完全是商量的语调，让人没有拒绝的勇气，他又挥手令人奉上茶点。“雨前龙井，梁公子先尝尝，少主尚在换衣服。”
　　老梁闻着茶香，喉间不自觉动了动。焦渴感油然而生。茶这玩意是文人的爱好，她只对酒和水情有独钟。
　　不小心看见名举，眼睛发亮的看着那盘做工特别的糕点。心中窃喜，她真怕他没爱好。
　　老梁把碟子捧到名举手上，“先垫垫肚子。”
　　名举拈了一块，细细咬了一口，蜜糖的甜味在口中蔓延，他不禁眯起眼睛，颇为享受。老梁见状，狐疑的看看糕点又看看名举陶醉的神情。伸手也拈了一块，一口吃下，甜腻的味道令她打了个冷战。勉强咽下、神情痛苦。
　　一阵珠帘清脆的碰击，花间瓷的主人已然出现。
　　目似点漆，面如冠玉，气宇凌仙。周身一袭雪缎锦袍，真真俊逸不可方物。
　　“梁大人远道而来，恕赵某招呼不周。”清润温雅的嗓音轻轻响起。
　　\"赵公子客气。”老梁漫不经心道，心中却是警铃大作，心道，他对我了若指掌，而我丝毫不知他底细。若谈不和，未必能占便宜。
　　寒暄过后，竟谁也没提起那重要的事。两人尚在僵持，都似在等待对方开口。而谁都不想开这个头。
　　“梁大人安居劳顿，一路辛苦，若大人不弃，在舍下安住可好？”
　　很明显这位赵公子自有安排。老梁便骑驴下坡，顺着他的意思、花间瓷坐北朝南，通风度极好，正直秋季气候温良适宜。
　　赵乾之待客之道热情周到。若然没有任务在身，老梁倒很乐意跟他交个朋友。老梁原先以为赵乾之迟迟不肯透露玉玺的信息是在考验她身份的真实性，毕竟在其他人眼中她是个已死之人。可后来老梁醒悟过来，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姓赵的深知她的喜好，投其所好送上的都是琼浆玉液，即便宫中也是极难品尝到。每日把她灌得不省人事。或许在拖延时间，他手上没有她要的东西。老梁推敲之下，决定夜探花间瓷行。
　　这件事她没有跟名举谈起过，怕他有心理负担，反而被人看出破绽，打草惊蛇。当晚她仍旧像往常那样跟着赵乾之上应州最大的销金窟百花楼喝酒，这次她没带上名举。
　　她的酒量不差，要看什么样的酒。赵乾之送上的具是百年陈酿，口感绵柔，后劲却极大，若不是她还留有防备之心，这下还不知谁是谁。
　　宫廷中喝酒，很讲究礼仪，她在潜移默化中也学会了那一套、每次喝酒时都用衣袖遮住。那晚她没有喝下多少酒，一杯一杯的干，大部分的酒液都被她吐在事先带着的棉絮中。既不易被人发现，也挺方便。
　　八大壶酒，赵乾之吐得一塌糊涂，却看着老梁没倒下，硬是还要跟她喝。老梁此时也是醉眼朦胧，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不能再喝了，再喝今晚的计划就泡汤了。于是她安抚赵乾之，改日，改日，今晚你不能再喝了、
　　赵乾之两腮酡红，口齿不清道，谁...谁说我不能..不能喝。
　　老梁笑道，再喝该酒精中毒了。命人将赵乾之送回赵府，又推说自己想吹吹风，散散酒气，便先不回去了。
　　待那人驾着醉醺醺的赵乾之离开后，老梁摸摸鼻子，看着浓重的夜色有些思念花儿。转念又想花儿此时大概和苏雾冷下棋，或许想她不起，她便不无自嘲的笑笑。
　　瓷器这玩意不管怎么说都是很脆弱的东西，老梁又是挑的大半夜黑灯瞎火的时候下手，磕磕碰碰在所难免，若非她眼疾手快，适时接住了她不小心撞翻的瓷器，此时被人发现定然百口莫辩。
　　老梁在偌大的房间中兜兜转转绕了几圈，一无所获。她轻叹口气，声音极轻。却听窗外也有人叹气。老梁精气神一下被提起，她道，“谁？谁在外面。”
　　没有人吭声，老梁心中犹有一丝惶惑，这人竟预料到她今夜会到瓷行走这一遭。不简单。况且以她的内力，有人靠近她都没有察觉，只能说明来人的功力远比她厉害。
　　“你要的东西在我身上，你在里面又找得着呢？”过了许久，久的老梁差点以为那人走了。另一个声音才响起，像是暴雨敲打石块，低沉缓涩。
　　“那么，你想如何？”
　　“和氏璧你若有本事可以自己来拿，我随时等你。”他话音刚落，老梁跳窗而出，凌然站在了他跟前。待看清他是何人，老梁怔愣当场。

作者有话说

　　近期内完结，这么久才更，对不起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