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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凤子桓对于这些寒门士子照顾非常。除了赏赐比普通百姓稍微好一点的住处、只收取极低的象征性租金之外,还赏赐布匹丝绢,发放俸禄的时候还额外给予补贴。如此照顾,搞得建康城中有些素来中立的世族子弟嘲笑道,原来几位族长大人罚俸半年,钱粮就去了这里。崔玄寂有一天听到了这话,回去说给凤子桓听,凤子桓笑道:“说得很对,朕还觉得,这些世家大族的大官们,家中所有的田地钱财已经很多,再吃朝廷俸禄,实在过分,应该把钱给朕退回来,坚持给朝廷做白工!”
崔玄寂听这话有些隐隐不对,但凤子桓看上去也不过玩笑,自己要是先认真了,恐怕还要起到反作用,只好顺着凤子桓玩笑似的语气,解下腰间凤子桓所赐的玉佩,跪到凤子桓面前,双掌向上托着玉佩,“那我就率先上缴了。”
凤子桓见状笑出声来,不甚严肃地呵斥道:“胡闹!朕那是赏赐给你的东西,既非俸禄,有什么好上缴的!难道你还要把它变卖了不成!快起来!”
崔玄寂起来,凤子桓还不依不饶:“你再这样,朕就告诉崔相,让她回去罚,罚你,”想了想,罚什么呢?“家法!”
结果换崔玄寂笑了。
“你笑什么呢?”
“我笑的是——”按理,她应该说“有罪,不能说”之类,但现在似乎随着时间流逝,相处渐久,早已没有了这些君臣之间的多余礼貌,“我家并无什么罚人的家法,要是姑姑要罚我,也无非罚我去侍弄花草。”
“侍弄花草也能成为惩罚?莫不是——”凤子桓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盯着崔玄寂,“原来你不会?”
“我……不会。”
她知道凤子桓在欣赏她的脸红。原先脸红的时候,她只有彻底的难为情。现在呢?现在好像有那么点习惯了,甚至有了一种奇异的微微扭曲的满足感。
“哈哈哈哈哈哈!无妨,无妨,哪有什么都会的人,朕也有许多事不会,能专精一两样,就是好的了。对了,正事呢,朕问你:朕今日上朝,听说在新晋官员住的地方连发数起伤人案件,京兆尹十分惊恐,你带羽林巡逻,对这件事可有了解?”
“我也有所耳闻。只是京兆尹大约尚未报到我这里来请求协助,我对他那边掌握的情况不太清楚。据我所知,一共三起,其中一起像是窃案,另外两起都是无端伤人的案子。窃案是次日报官的,伤人案子都是发生在黄昏,当时就报了官,但是没抓到人。伤者只是小贩,就是伤得重。陛下从朝堂上听到了什么了?”
“朝廷上那些议论,你明白的,左不过是就此便开始攻讦人家寒门,没有家教,无力管束下人,暗示有些人是滥竽充数等等。当朕是傻子吗?”
崔玄寂见凤子桓那副小孩赌气似的样子,觉得好笑,也知道她其实并非十分在意,便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事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制造些声势罢了。陛下若是想要追查,我自然可以带人去。就是……”
“就是什么?”
“与这些人纠缠这些无聊小事,岂不显得与之俱小?陛下想要扶持寒门官员,人尽皆知;这件事上要是再做得明显了,恐怕不利于最终把事情做成。”
凤子桓冷笑一声:“朕不能放任他们用这些宵小手段去污人清白。但你的考虑也有道理,这样吧,玄寂,你不要公开去调查,你私下去。用什么手段都行,查出什么线索咱们再看着办。”
崔玄寂当然是答好,是夜就换了衣服,还想了个妙招。光自己去不行,她需要一个好久不曾一块出发的帮手。
“你个混球,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崔玄寂刚走进南康王府的后院,凤子樟还没发话呢,坐在下首正在和凤子樟聊天的谢琰就喊起来了,一点儿也不打算克制。
“你干嘛,怎么这么说话?”凤子樟笑着呵止谢琰,然后对着崔玄寂很是礼貌亲切地说:“崔大人快请坐,上茶。今日上门拜访,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反正不会有好事,你信不——”凤子樟干脆把手帕扔到谢琰脸上盖住喋喋不休的嘴。崔玄寂见状笑了,简单将白日与凤子桓商量的事情道来,“我就是来请——”她望一眼坐在对面一脸厌恶的谢琰,“我这个讨人厌的表妹和我一块儿去。”
“你看我说没好事吧!”谢琰在手帕底下嚷起来。
凤子樟瞥她一眼,“我看你去正好,你们俩一起,被人发现的可能性也不高;就是追到何处被发现了,还可以说是我们一起出来游玩,谁也不能说个不字。去吧。”
谢琰还是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去吧。”凤子樟放软了语调,“早去早回。”
谢琰只好换了暗色的朴素衣服,和崔玄寂出门去,一路没啥好脸色。崔玄寂见了,逗她道:“怎么,我来得不巧,坏了你的好事?”
“好事?什么好事?我打死你个混蛋!”
“嚯,经年不见,你就要对我这样哟!”
原是凤子樟见今晚月色不错,打算两个人一起奏乐饮酒的。凤子樟很少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可见今日兴致不错,哪知道这该死的崔玄寂这时候带着这样的事情蹦出来了,叫谢琰如何气不打一处来?“你最好快点给我完事!月上中天之前,我要是回不到王府,我就剁了你的狗头!”
崔玄寂笑,“那你最好希望贼今日必来,还是笨贼。”
“呸!”
两人穿越街市,从小路来到这一片新晋官员居住区附近,夜幕四合,里长{107}已经在锁门,两人走到僻静小路,翻到楼顶,趁人不备,又跳到至高处,找到制高点,便隐藏在夜色里等待来贼。谢琰虽然不断和崔玄寂争执着“万一今晚没人来你要怎么办”、“明晚你要还敢找我一起来我就把你捶死”云云,直说了半个时辰不带重样儿,到底没有挪窝。崔玄寂忍不住笑了,笑够了拍拍谢琰的肩膀道:“我说你,是又看了什么歪书吗?怎么杀起我来,花样还这么多的?”
“我呸!你这人就是说不出来好话!”
“嚯哟,这一点我可比不上你。”
两人虽笑骂,实际上声音很小,也就彼此能听得见。“唉,说正经的,我怎么不觉得今天能抓到贼呢?”谢琰说。
“为什么?”
“你想啊,里面有人被偷和被打的戏都演过了,往下最多还能再演一个里面有贼的戏了,可是这门都锁了——”
两人同时停下,因为里门处果然出现了身影,背着包袱,正在努力翻门而过。
“看来是个笨贼。”崔玄寂道。
那贼本专门偷了东西,除了要求他拿的,他还看上人家家里别的一些东西,结果这一点贪念不要紧,时间一过,里门关了。他背着一大包财物,翻墙实在困难。本想冒险先把包袱扔过去,自己再翻过去。可是掂量掂量包袱,实在沉重,落在地上怕是里内所有居民都会惊醒。只好背着包袱翻。
结果这贪念不肯放过他,包袱一头勾在门框铁条上,另一头呢?勾在他腋下。这时候走到近前的崔玄寂和谢琰看着都要笑了。
“喂,是我们现在放你下来,你就给我们说实话,还是我们就让你吊着?”谢琰道,“不然一会儿勒死了哦!”
那人挣扎之余,猛地点头,谢琰遂上前割开包袱,放他下来。
“说,谁派你来的?”崔玄寂问道。
“小、小人……”
“何须对我隐瞒?你必有人指使,偷了东西,放到这里的某家来,栽赃陷害。不然何必偷这么多东西?”
谢琰拿出包袱中的几件金器,借着月光看了看,“看来是孙家的东西。”
“是,但你拿的那个是孙目送给俞钧的。”
“你怎么知道?”
“孙月嘴巴那么大。”
“可这东西怎么——”谢琰眼珠一转,“孙目这老贼!”
见那人还是战战兢兢不敢说,谢琰望了望远处,道:“恐怕这是连环计,一会儿捉贼的就要来了。快想个办法。”
崔玄寂弯下腰认真地对那贼说:“这样,你不用说是何人指使,就说让你放到谁家去。”那人抖着手指了指其中一户,往里走左侧的第三家,崔玄寂想起,那正是一户较为贫寒的官员家。
“还真会选。”
孙目为人小气又易怒,自己败德,教子自然无方。只是相比儿子,他倒是还多一重比儿子强的地方——不冲动。这时带领大队私兵与不得不来的京兆尹本人和役员们出现的正是他的大儿子孙谦。明火执仗,将不过十余户居住的里前后围住,大声呵斥着让贼人出来受死。里长出来,各家也被惊醒,走出户外,双方隔着里门对峙起来。有敏感的官员已经意识到,如果放他们进来,恐怕搜到东西是迟早的事。但如果不让,明日又不知是何等大吵,何况不见得能真的抵挡得住这百十来号人……
孙谦正吵嚷个没完,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大笑,声音不大却人人听得见,可见是内力深厚之人。他回头看去,“哟,这不是孙谦兄吗?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崔玄寂?”他骑在马上,手里拿起马鞭,咬牙切齿地说。
“还带了这么多人,是要干什么?”
孙谦自从陆瑁谋逆时崔玄寂大规模搜捕案犯就对她没了好感,也发现不了自己对她没有好感多半是听了些没有实质内容的流言蜚语;只是现在看见气都不打一出来,以为她是世族之耻——他倒好意思说——“我家被贼人所偷,财物丢失不少,我、我、我带家兵沿路追来,见贼人进去了。又去报官,这才带着京兆尹来此处搜赃!”
崔玄寂心里翻个白眼,你不是听了你爹的鬼话,或者受人唆使,才不会一路跑到这里来,你压根就追不上。
“崔玄寂!你身为羽林中郎将,负责建康防务和治安巡逻,纵贼偷窃大族家宅,你也有罪!”
“孙兄说得在理,既然如此,我派人去叫羽林卫士们来,亲自替孙兄搜上一搜,如何?”孙谦这时反应过来不行,虽然说崔玄寂明面儿不会偏袒任何人,但是她始终是皇帝身边的近侍,也算是皇帝一派,本质立场上……
“再说了,此地乃是陛下以皇室的府库出钱,买下然后租赁给这些刚到建康不久的官员们的,实际上是皇家产业,私自闯入,不知道孙兄可知这是何罪?”
孙谦只好让了她了。
崔玄寂让京兆尹拨了几个役员去附近哨所请来了羽林卫士十名,又请孙谦的家丁十名,一块儿进去搜。里长一早得了指示,等的就是这一招,于是打开大门,任由他们搜。在羽林卫士监督下,孙家家丁们也不敢闹,搜了一番,什么都没有。崔玄寂就站在原地,和马上的孙谦、以及不得不下马的京兆尹一起,问孙家都丢了什么。孙谦一一说来,细节齐备,崔玄寂心里放声大笑、面上还得维持不动声色。
等到搜完什么都没有,崔玄寂朗声道:“既然什么都没有,可见是孙兄跟错了地方。”孙谦正要走,崔玄寂忽然道:“可是孙兄居然对家中遗失财物如此清楚,真不像个刚刚丢了东西的人啊。”
“你什么意思?!”孙谦急了,崔玄寂却问京兆尹,报假案是何罪名?京兆尹还没说呢,孙谦就分辨起来。
“又报假案,又私闯朝廷命官的家宅,冒犯朝廷命官,我看为了还大家一个清白,我们——”她对京兆尹说,“还是去孙府看看吧,啊。”孙谦阻止不及,京兆尹没办法,只能跟着长官走。不一会儿到了孙府,孙谦赶忙跑到大门前,唾骂崔玄寂没有圣旨,擅闯大族的宅院,又是何罪。崔玄寂心道,谁说我非要进去啊。
这时左边一阵马蹄,人声叫喊,一队人马过来,恰是俞钧和他本人带的家丁。俞钧虽然出身世家,却是个武将,性子直脾气烈,又是尊长,见到孙谦张嘴就骂:“小子!让开!我要进门抓贼!”孙谦气急,嚷道:“俞——伯父说的什么话!何贼之有!”
“我家被盗,那贼子就从我眼皮子底下过,我一路追过来,亲眼见着他翻墙进了你家,快放我进去!要是丢了我那先帝御赐之物,砍你头来换!”
崔玄寂这会儿就不用说话了,专等他们闹。孙谦着急,一面宁死不让,一面让门房去叫他爹。孙目出来之后,俞钧稍稍和颜悦色一些,但仍旧态度强硬地要求进去。孙目不让,俞钧恼怒,吼道你要不让就是你包庇!孙目无力辩白。崔玄寂站在一旁,火把照得她头疼。
谢琰想必已经回去了,她想,没她实际上出面也好,免得她也被牵扯进来。想起来又想笑,真想知道她是如何“偷”了俞家。
是啊,想知道,就得进去啊。
“所以呢?到底怎么样?”次日朝散,事情不多,凤子桓干脆抓着崔玄寂问,“后来俞钧就直接强闯,他身体强壮,孙家的家丁一个也拦不住他。既拦不住他,我们跟在后面进去也就更没人管得了。进去一看,俞钧气得要死,不但前日孙目送给他、后来失窃的几样东西,明晃晃地摆在堂上,还有几件御赐的东西,也掉在地上。而贼人不见踪迹。俞钧见状勃然大怒,一巴掌打在孙谦脸上。”
凤子桓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你就让京兆尹趁机清点孙家所报的被盗财物?”
“是,散落一地,一样不少。”
“难怪今日朝堂上俞钧一脸怒容,却未发难,朕还好奇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哈哈哈哈!此事朕给你记头功。”
“不,陛下给谢琰记头功吧。”
“为何?”
在南康王府上跟一边跟凤子樟细说这件事一边给自己不小心磕青了的手臂擦药的谢琰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107}人们居住区当时称之为里,设里长,有道通于大路及其外,里有门,入夜需要锁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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