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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魑魅魍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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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六月，天气更加炎热，已经到了常小钏在学校坐立难安，只想回家光着身子睡大觉的时候。但期末考试眼看就要来了，这次考试事关下学期的文理科分班，现在要问老班请假显然是不现实的。经过几次交涉多方妥协，老班给了常小钏从家里带小电扇之类的小型电器和去有空调的医务室上自习的许可，就这样，常小钏有了光明正大去医务室睡觉的理由。
在医务室待的多了，常小钏和吕然以及宋若萱的见面机会也多了起来。她发现每逢吕然值班宋若萱都会来医务室拿药，虽然吕然说是拿不容易买到的药，但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甘草片而已。受陆维明的影响，常小钏也对这两人实际的关系好奇起来。不过她并没有刺探别人生活的习惯，于是干脆装作没看到，她一直相信人人都是需要一个独立的生活空间的，那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只有遇到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机才会向别人敞开。
这天晚自习常小钏又是在医务室度过。今天原本是吕然值班的，但学校的老校医明后两天都有事不能来，于是和吕然换了班。老校医也是已经习惯了学校的作息，知道晚自习期间一般不会有人过来，干脆搬了椅子去隔壁的门卫休息室跟门卫打扑克去了，连医务室的钥匙都交给了常小钏。
这么好的机会，常小钏当然要拿来补觉。这几天预报的都有雨却都没有下，天气闷热潮湿，她几乎一个囫囵觉都没有睡着过。趁着现在医务室没有其他人，常小钏跑去病床上躺着，还拉起来窗帘挡住自己，又把空调设置到最低温度，待温度渐渐降下来，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
夏天始终是入睡困难的，常小钏躺了快半个小时仍然只是半睡半醒。她翻了个身想起来去找一找吕然藏起来的牛奶，却听到一连串的敲门声。
“不好意思，医生在隔……什么啊，是你啊。”常小钏把门拉开一条缝，看到站在门口的宋若萱，表情立刻垮了下来。
“干嘛？不欢迎我啊？”宋若萱看到常小钏倒是笑了起来，和小姑娘接触多了，她也越来越喜欢这个经常木着一张脸的小家伙“我来拿药的，吕然不在吗？”
“没有说不欢迎你。吕然和王老师换班啦，王老师在隔壁呢。”常小钏把门打开，让开路让宋若萱进来，自己则又爬回病床上侧躺着“你要是没啥事就安静会儿，我好困的……”
“这学校十一点就熄灯了吧。”宋若萱凑过去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子，小姑娘发出一阵哼哼声，向床里侧翻了个身。“你怎么这么困啊？”
“宿舍里好热根本睡不好……”小姑娘哼哼着说道。
宋若萱诧异道：“有那么热吗？虽然这学校宿舍设备一般，但是电扇还是有的吧？而且一个宿舍才四个人。”
“我怕热呀……嗯！你别戳我啦！”被戳的不耐烦的常小钏翻身爬了起来，皱着眉看着宋若萱“你有什么事情嘛！”
“没事啦。就是对你挺好奇的。你看，我们也算是熟人了吧，但是彼此的了解都还不算深吧。”宋若萱从吕然藏零食的柜子里拿出两袋叫“狗牙”的玉米片类膨化食品，拆开一袋放到常小钏手中。
“还要怎么了解嘛。”常小钏警觉起来，她对保护自己的隐私方面还是很敏感的。
“放心啦，我不是刺探你的隐私。这点素质我还是有的。”宋若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似乎在苦恼用什么措辞“就是……关于徐家豪那件事。你……是不是对那种东西有什么了解？我看你当时一点都不惊讶的。”
常小钏倒是没有想到是这方面，她诧异地看了宋若萱一眼：“真亏你能忍两个星期才问哎。”
“我也要考虑很多事情啊，而且这种事情不是更拿不准该不该问吗？”
“……行吧。”常小钏接受了宋若萱的说法，歪歪头问道：“那你想知道什么？我得听了才知道能不能告诉你。”
宋若萱搬过一张板凳，端正地坐到病床前，认真地看着常小钏问道：“我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以及是不是会人与人之间传染的。”
“电视上不是有讲了嘛，说是变种人。”
“电视上还说视频是假的呢，你我当时都在场，怎么可能是假的嘛。”宋若萱的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听讲的姿势“你姐姐有没有说点什么？他们警察应该能得到一些消息的吧？”
“警察的很多东西都是不能告诉家属的。”常小钏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不过这个姐姐倒是说过。她说电视里其实说的不全是谎话，只不过掩盖了变种人类的危险性。所以遇到了千万不要靠近，一定要第一时间逃离，有机会再报警。”
说完，她便盯住宋若萱的眼睛，抿着嘴唇沉默起来。宋若萱也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是在提醒我，这很危险，不要再打听下去了，是吗？”
“我没有那么说哦。”
“你这个小家伙。”宋若萱笑了起来，揉了揉常小钏的头发“怎么那么可爱呢。”
“谁小啦，你就比我大一年。”小姑娘不满地拍开宋若萱的手。
宋若萱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是我有不得不继续查下去的理由。”
“……是因为那个男生吗？”常小钏问。
宋若萱点点头又摇摇头，回答道：“是，也不是。我和徐家豪的关系早就没有那么好了，但毕竟是儿时的朋友，看着他被关进精神病院说心里没有不爽也是不可能的。但是仔细想想，那个家伙从小就是个死宅，让他去社会上拉关系找门路弄到可以把人变成那种东西的药物，怎么想也不可能。”
“所以你觉得是有人故意害他的吗？”
“算是吧。”她点点头“更重要的是，这个帮他去拿到这种药的东西，肯定是想借他的手来处理掉我，就算没有处理掉我，以那个傻子的智商，肯定会闹出事情来，到时候追查起来我们家也会受到打击。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而且，做出这件事的人，说不定和我爸中招赔钱的事情也有关系，我想调查清楚。”
常小钏看着宋若萱，突然之间感觉对方的身影高大了许多。她摇摇头，说道：“我理解不了你们有钱人家里争权夺势的弄得这些事情。”
“你不用理解也没关系，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啦。你还没说这个东西怎么传播呢。”
“……”常小钏犹豫了一下，回答道：“那种药物其实是一种可以促进人类变异的细胞，他们会寄生在人类身上，好像是只有直接介入人体内循环才会有这种效果。”
“那你知道那种药物的来源吗？”
“这就不知道了。”
“那个赵杨呢？”
听到这话，常小钏再次警觉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宋若萱。后者连忙摆手解释道：“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和她走那么近，说不定她也知道些什么。而且你不是说她是做便利屋的吗？那样的工作肯定有些自己的人脉关系和渠道吧？”
“……那你得去问她了。”常小钏有些不满，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种不满的情绪从哪里来的，总之就是不想让人打听赵杨的事情。也许是因为赵杨对她寄予了很高的信任，所以她想用同样的诚信来回报吧。常小钏这样对自己解释道。
“去问本人就算啦，我总有一种和她相处不来的预感。”
这人也太敏锐了。常小钏打量咀嚼着零食的宋若萱，默默地想着。
期末考临近，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联大附中里的人们渐渐的都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轨道上，就连陆维明都开始抓住考试前的最后两周开始努力复习，半个月前的骚动和关于变种人类的传闻似乎远离了这座校园，再也没有人提起。在这个独立于社会之外的小岛上，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但校园之外的世界仍然在随着时间的车轮转动，最近一段时间连续发生的多次Omega实验体伤人的事件令常小楠和她的同事们忙得焦头烂额。不幸中的万幸是在每一次事件中都没有人员死亡，实际上，每次当警方赶到现场时，都只能看到倒在地上的袭击者，和红色实验体腾跃着离开的背影。
渴求援助的警方一直等着除虫部队的其他成员到来，珈珞也因为那次和雷堂的意外相见而对同伴的到来充满期待。但令人失望的是，一连三个星期过去了，不但除虫部队的其他成员没有出现，曾经露过两次面的雷堂也不见了踪影。这直接导致珈珞整个人都失去了动力，出勤时也越来越懒惰。她的情绪更是影响到了把除虫部队当作救星盼望的警察局，以致整个警局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里。
而在这片压抑的气氛里，最不爽的莫过于常小楠了。
她是负责管理珈珞工作的人，珈珞情绪低落，局长不敢直接对她这个外人指手画脚，只能拿常小楠开刀。就这三个星期里，常小楠光局长办公室就跑了好几趟，整座警局都被她转遍了。但是珈珞想念除虫部队的同伴，她能有什么办法！她又不能变一个雷堂出来！
这一天警局同时接到了两起报案，一起发生在城东二环的体育场，一起发生在城北绕过0市的民安河河边。虽然看起来体育场比较靠近市中心，但因为最近并没有比赛，所以那里反而人员稀少，倒是民安河附近，正值夏季经常有钓鱼和捞河虾的人聚集，人员密度反而会更高。于是经过上面的人考量，直接把常小楠和珈珞一起拨拉到了去民安河的队伍里，刘弟则还是跟着原来的队伍，负责体育场那边。
刘弟说常小楠这是被发配了。常小楠没搭理她，不过她自己也却是觉得这是领导在冲她发脾气，表示对她工作完成程度的不满，她也寻思着该找机会和珈珞好好聊一聊。
这次这一路上珈珞又是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整个人都蔫了。常小楠几次想和她搭话都没找到话题，一直到了河边两个人都没说超过十句话。
如预想中的，河边果然聚集了很多人，他们或拎着板凳，或提着鱼竿，正围在河边向河堤下面望去。警察们上前出示了证件，他们还不舍得离开，七嘴八舌地要给警察讲自己的所见所闻。
通过围观群众们颠三倒四的叙述，警察们大概理清了发生了什么事：中午的时候有一伙附近村里专门要债的人追着一个欠债的人一路跑到这里，随后从河里窜出来一只像巨大的蟋蟀一样的怪兽，把欠债的那个人拖走了，追债的一伙人也被吓跑了。
这你们还敢在这里围着看啊。
听着他们叙述，常小楠忍不住腹诽。
没兴趣多跟围观群众们聊天，常小楠转身寻找珈珞，发现少女正独自一人蹲在跨河的石桥上，不知在低着头看什么。她跑过去，帮珈珞遮住了过分耀眼的午后阳光，问道：“怎么了？今天比平时更安静了。”
珈珞抬起头，常小楠惊讶的发现这丫头今天居然一脸的严肃，丝毫看不出平时的颓废，也看不出以前精神抖擞的时候那股子嚣张劲。于是她也紧张起来，跟着蹲到少女旁边，问道：“发现什么了？”
“这里，这个东西。”她指着地上一个用石头划出来的白线组成的图案“这个东西是我们部队的暗号。”
“除虫部队的？”常小楠一愣，问道“这个的意思是什么？他们到附近了吗？”
“这个标志的意思是等待，这个角度是十二点的意思。”珈珞抬头看了看太阳“应该是半夜十二点。”
“那么晚。”常小楠皱起眉头“你准备怎么办？你就在这里等？”
“嗯。”珈珞点点头，又想起现在自己是和常小楠挂钩的，急忙又说道：“没关系的，我自己一个人就行。等会你和别人一起回去吧。”
“别说傻话了，我肯定要在这边陪你。”常小楠敲了珈珞脑门一下“这边离附近的村子很近了，而且靠近高速，晚上很乱的。放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有啥不放心的，一般人又打不过我。”
“我怕你打了别人！”常小楠说着，拿出手机准备给局里发个短信说明情况
于是两人在附近的村子里找了一家小饭店，一坐就是一下午。小饭店的老板娘颇为热情，又是要帮常小楠介绍对象，又是要对珈珞推广他们村的帅哥，最后两个女孩可以说是落荒而逃，在跨河的桥上熬过了剩下的几个小时。
天色渐渐暗下来，村子里漆黑一片。常小楠靠着珈珞席地而坐，正一摇一摆地打着瞌睡。珈珞忽然站了起来，常小楠差点摔倒，扶了两下才扶着桥上的护栏站了起来。
“怎么了？来了吗？”她问。
珈珞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盯着桥的另一端，眉头紧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