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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弱肉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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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成为英雄。
每个人都曾经有过不切实际的梦想，就像小孩子的梦话，或是少年人意气风发时的呓语。大部分人都在成长的过程中将它丢在了时间的长河里，作为祭品献给了名为“现实”的野兽。
这野兽是世界之王，无论多伟大的人，多凶猛的生物，在它的面前都要低下高贵的头颅，摆出臣服的姿态。
即便如此还是希望成为英雄，想要成为伟大的某人，想要获得对着世界咆哮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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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胸中涌出的愤怒和饥渴吞噬之前，徐家豪还记得自己是想要用这力量让花臂服软妥协，但当他被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包裹时，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细胞被急性感染转化时释放的高温通过他身上的每一个孔洞排放出来，灼热的白色气浪逼退了靠近他的每一个人。人类的视觉无法穿透浓厚的蒸汽，但没有人移开目光，他们都能感到发自内心深处的颤栗，那是发源于残留在人类DNA里的动物本能，那是对更高级猎食者的畏惧。
花臂的手下们被吓得跌倒在地动弹不得，稍远一些在酒吧里的人注意到这边的骚动，也开始四散奔逃。在场仍然能勉强保持镇静的只剩下一名年轻的女警，曾经直面过一个alpha种的常小楠坚定地拔出枪，瞄准了蒸汽中的人形，但即便是她双腿也在瑟瑟发抖，仿佛一瞬间的松懈就会瘫到在地。
“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药！”花臂高喊着，同时向后退着逃离现场。
但徐家豪比他更快。黑色的身影冲破蒸汽的屏障，卷起一路尘埃扑向了仓皇逃窜的花臂，人们也是在这时才看清了徐家豪新的形象：不似一号那么扭曲可怖，但身上的几丁质外壳和一对镰刀状的附肢无不昭示着其非人的身份，倒三角型的巨大复眼嵌在头颅两侧，发出诡异的黄光，只有在他咆哮时才张开的口器，也已经如昆虫一般左右裂开。
“住手！否则我们就开枪了！”常小楠喊着想要追上去，却被珈珞抓住手腕拦住了，她诧异地问道“怎么了？现在不是应该去制止他造成更多破坏保护市民吗？”
“是那样没错啦，但是这里还有另一个在的，从刚刚开始味道就越来越浓。”珈珞吸了吸鼻子，说道：“我觉得你不用担心那个被追的人，他肯定也有底牌的，不如等演员都到场了我们再出场。”
闻言，常小楠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稍作犹豫便坚定地否决道：“要等的话你等吧，我们是人民警察，我们不能拿市民的生命冒险。小刘你去疏散群众呼叫支援，我先过去盯着！”
“等等！”宋若萱突然开口说道：“徐家豪是为了我变成这样的，我和你一起过去，也许可以劝住他。”
“最好不要抱这种希望，没有经过特殊的手术改造，直接注射Omega细胞，这么粗糙的操作方法，基本上不可能还保持理智了。”珈珞仍然是在一旁泼凉水。
常小楠看看一脸担忧的宋若萱，又看看一副“你们什么都不懂”的嚣张表情的珈珞，干脆下令道：“小珈你来保护宋小姐。”
“啥？为什么是我？”
“你们队长说让你服从安排了吧！现在就是O市警局对你的安排，执行命令！我们走！”
说罢，常小楠沿着徐家豪踩出来的一串焦黑的脚印，跑步追了上去。珈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耐烦地看着宋若萱，最后也只能认命地拉起她的手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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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干嘛要把我拉过来嘛！这种事情你不是自己就可以吗？”在无人的小巷里，常小钏听着外面的骚乱声，担忧地跺了跺脚。
“以前没有机会，既然已经互相认识了，就希望所有的变身都能有小钏来见证。”赵杨伸了个懒腰，说道“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了。”
“为什么一定是我……你说我不是Omega，但是你肯定知道我的事情对吧！”常小钏抓住赵杨的衣角，急切地说道“那就告诉我呀！”
“等到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放心吧，小钏。”赵杨笑着握住常小钏的手，轻轻地让她松开了自己的衣角“现在的话，就好好看着吧，我的变身。”
她稍稍后退，拉开和常小钏的距离，手扶在腰带上做出蓄力的动作，低声喝道：“Omega！”
绯红的线从赵杨的皮下涌出，如红色的波浪般翻腾，随着释出的热量散去，覆盖在赵杨身上形成一层猩红的血肉盔甲。在附着鳞甲和厚皮的肌肉块之间，发黑的血管状细线轻微地随着其主人的呼吸跳动。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惊人。”常小钏揉了揉被热浪熏得发疼的双眼，说道。
“也许哪天你就不会觉得惊讶了。”赵杨用低沉的声音没头没脑地应了一句，随后说道：“那，我就去了。”
“哎！你等下！”常小钏急忙拉住她，问道：“至少你该告诉我你这个样子我该怎么称呼你，还是说我应该装没见过？”
“是想向大家公布我们的关系吗？”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开个玩笑。”赵杨歪了歪脑袋，那狰狞的样貌竟因为这动作显得憨厚可爱了不少“如果想和别人提起我的话，就叫Omega吧。”她说着，抬起右手在小姑娘胸口轻轻地画了一个Ω的标志“终极、终结的Omega。”
“Omega……等到你这是摸哪里呢！”
慢了半拍才发现自己被吃豆腐的小姑娘挥着手想要抗议，却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那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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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alpha种是在花臂被击倒，徐家豪就要一击结果他的时候出现的。
形如螳螂的徐家豪高高举起左侧的镰刀附肢，只要一挥就能让花臂人头落地。就在这时，一个全石质的大圆桌被人从酒吧里扔了出来，直直地砸向徐家豪的脑门。感官已经完全脱离人类范畴的徐家豪感觉到了呼啸的风，一踏地面改变挥击的方向，反手切开那砸过来的桌子。足有两厘米厚的石板桌面被一刀切开，刀口仿佛切开的豆腐一样完整光滑。
“可不能让你杀了他啊，小老弟。”
一个浑厚的男声从酒吧的方向传来。徐家豪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足有三米多高的巨大影子正快速地靠近。那是一个有着星鼻鼹鼠似的脸和一双硕大爪子的巨人，他还有着一身银灰色的皮毛，沾满酒渍的胸前满是疤痕。
“这种东西混进来场子你到现在才出来吗！？”花臂连滚带爬地跑到那巨人身后，大声吼道“快点解决它！”
“不要说那么难听，我也是‘这种东西’，老板。”巨人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然后转向正如临大敌做出攻击姿态的徐家豪“我很少能见到同类，认识一下吧，我叫七星。你也可以叫我老鼠。虽然老鼠没有我这么大就是了。”
回应他的是徐家豪的飞踢。
自称七星的巨人轻松地用爪子挡住了徐家豪的踢击，顺势劈手一掌把他甩了出去。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徐家豪就像一只被狂风吹飞的小螳螂一样，被一下子掀翻在地，连续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不能交流吗？所以说你们这些昆虫型啊……嗯？”
七星惊讶地看到徐家豪又爬了起来。在他的想法里，被他的巨力挥出去，就算外骨骼再坚硬，内部的脏器也会受伤。但显然徐家豪的恢复能力超出了他的想象。小螳螂不光站了起来，还变得比刚刚更加庞大，形体也越发接近野兽，双腿也失去了直立，长出了增强跳跃能力的反关节。
“这还是第一次见。”七星说着，甩了甩巨大的爪子“那就来好好玩玩吧。”
下一个瞬间，两个怪物又撞在了一起。失去了理智的徐家豪全屏动物本能的支配，对着七星的要害部位盲目地挥舞着镰刀，找到机会还张开嘴去撕咬，想用锐利的口器扯开对方的颈动脉。
但经验丰富而且保持着理智的七星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他用一只爪子护住自己的身体，另一只则用力地拍向徐家豪的头顶。徐家豪虽然避开了爪子的直接拍击，但尖利的指爪仍然划开了他的肩膀，黑色的昆虫外骨骼下露出嫩白的人类肌肉和鲜红的血迹。
“滚开！”七星爆喝一声，一脚踢在了徐家豪的肚子上。小螳螂又一次被击飞出去，直接瘫倒在了地上，一双复眼也变得黯淡。
七星看着徐家豪外骨骼下露出的人类特征，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呸，我还当是个同类，原来你也是个小偷。既然这样，就只能送你去死了。”
他说着，不紧不慢地迈步靠近徐家豪，右爪高高举起，准备给瘫倒的男孩最后一击。
就在七星的影子笼罩著徐家豪，爪子就要落下来的时候，小螳螂原本黯淡的复眼突然亮了起来。只见他蜷起双腿，一脚踢在七星的小腿上。趁着七星失衡愣神的瞬间，两个镰刀状的附肢也舒展开来，劈头砍向七星的脖子。
随着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黑红的血便喷溅了出来。
“真有你的啊……”七星捂着脖子上的伤口退后了两步，如果不是他刚刚及时后退，现在可能已经大量失血无法动弹了。
“虽然失去了理智，但作为的动物的本能里仍然知道怎么战斗怎么狩猎吗？”七星上下打量着同样正捂着伤口大声喘气的徐家豪，从星鼻鼹鼠似的嘴里发出一阵难听的怪笑声：“哼~哼哈哈哈，这样才好嘛，这样才能尽情地战个痛快！来吧！”
又是一声爆喝，七星全力踏步冲了出去。这次他拿出了全部的实力，再也不敢小看这只小小的新虫子。
七星爆发出的速度和他巨大的体型远远不符，他迅速地闪转腾挪，轻松地躲开徐家豪的每一次攻击，同时在敌人身上留下一条条深可见骨的爪痕。随着时间的流逝，徐家豪的体力渐渐衰退，脚步也变得虚浮不稳。
“果然战斗还是要向野兽一样才痛快啊！”七星说着，攻势却没有丝毫停顿“小子，你知不知道，星鼻鼹是全世界行动最迅速的哺乳类猎食者。一秒钟可以同时感知12处的信息并且做出反应。”
“所以啊，你这种被猎食的低等生物，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啊！”
七星发出咆哮，一记上勾爪击把徐家豪掀翻在地。随后趁着螳螂还没有来得及起身，又腾空跃起，依靠体重向下猛砸向他的胸口。随着一声如同擂鼓的巨响，螳螂身上的外骨骼裂开一道道白色的裂痕，接着便是一阵排气声，待七星的巨大身体离开，地上已经只剩下浑身赤裸遍体鳞伤的人类徐家豪了。
“切，就这种半吊子。”七星又啐了一口，转身想要走开，却被人抓住了脚腕。
“还……还没完……”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口鼻中喷出。
“滚开！”七星随便一脚踢在人类徐家豪身上，小小的男生像一个破布袋似的掉在了墙角。
“杀了他呀！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的花臂对着七星喊道。
“我杀人的话事情就麻烦了，老板。”七星耸了耸肩膀“反正只剩半条命了，你自己解决吧。”
“……切，没用。”花臂显然也理解七星杀人会引来政府的关注，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自己从口袋里掏出蝴蝶刀，一边耍着刀花一边逼近瘫在地上的徐家豪。
——果然，还是想成为英雄啊。
少年看着逐渐靠近的影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