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坠落的太宰先生》而纪

9、攻略失败的第九天

　　水。
　　到处都是水。
　　冰冷的水包围着这个突兀出现的入侵者，扼住他的呼吸，夺取他的体感。

　　被火箭筒砸中的太宰治，一睁眼便发现自己正在水底沉浮。
　　他还有闲心淡定的想着——
　　那个火箭筒难道是哆啦A梦的万能许愿机吗！
　　直接送他到黄泉一游啊。
　　这样的死法也不错呢。
　　他终于要迎来期待已久的终结了吗？

　　他吐出一串气泡，抬起手向遥远的水面外那唯一的一束光伸去。
　　好遥远。遥远到根本没有办法触碰。
　　他微微眯起眼睛，舒缓的笑着。
　　再见了，这个世界。

　　沉闷的扑通一声。
　　远处的光被遮挡住了，一抹赤铜色朝着他游来，一只宽厚的手掌坚定的握住了他的手。
　　将他从这冰冷的黑暗中带离出去。

　　被救到岸上的时候，太宰治失望的睁开了眼睛。
　　“又有多管闲事的人啊。”他嘟囔着抱怨道，侧头向这个救了他的家伙看去。

　　那是一个身形宽厚又高大的青年，大概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有着一头赤铜色的头发，一张平静的脸上带着些胡茬，身上穿着的是和太宰治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很相似的沙色长外套。
　　这张脸他决不会忘记。

　　他不由得伸手抓住面前这个青年的手臂。
　　没有变化，没有消失。
　　不是什么异能力制造的虚假幻想。
　　他是真实存在的。

　　太宰治长久以来维持的面具在顷刻间崩塌了。
　　他的脸上带着震惊与欣喜，声音颤抖的喊出了他的名字，“……织田作！”

　　织田作——本名其实是织田作之助的青年愣了一下，虽然他的表情并没有半分变化。
　　这种在奇怪的地方断句的叫法，迄今为止，只有一个人这么称呼过他。
　　恰巧，那个人和他眼前这个刚刚出于善心从水里捞出来的青年，或者说是少年，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

　　“你是……”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治，目光里是淡薄的茫然，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港口黑手党的前首领——”
　　“太宰。”

　　太宰治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在说出了太宰的名字后，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中，便只剩下了陌生，还有些许的戒备。

　　这的确是织田作。
　　只不过，不是他的织田作。

　　“没有想到救上来的人居然是你。”织田作之助后退一步，拨开了那只抓着他的手，平淡的说道，“死而复生吗？还是说，当初的死亡是假的？”
　　“大概是另一种可能吧。”太宰治的脸上浮现出虚幻的笑容，“比如，别的世界。”
　　“是吗。”织田作之助不置可否，声音平坦而又生疏的说道，“不过都没关系了，毕竟现在的港口黑手党已经和侦探社和解了，只要你不去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太宰治沉默了一刻，似乎有些微的难过。
　　紧接着，他便掩盖了那一丝外漏的情绪，愉快的说道，“哦？你加入武装侦探社了吗？是个适合你的地方呢，我也有在好好的为加入武装侦探社而努力哦。”他兴高采烈的笑着，“你当初说的话我正计划照着做，拯救弱小，守护孤儿，成为救人的一方——虽然才刚刚开始，还没能获得什么成就，但总有一天我能感受到你说的那种更好一些的感觉吧？”

　　织田作之助只是无言的看着他。

　　太宰治继续专注的看着织田作之助，提问道：“你有好好的完成你的小说吗？”
　　“是的，已经在两年前出版了。”
　　“哦哦，不愧是织田作！”太宰治由衷的为织田作感到开心，“真的好想看一看啊，只有织田作才能写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小说。”

　　织田作之助打量着太宰治过分年轻的面容，“我现在似乎相信了，你当初所说的。我和你成为朋友的别的世界吗？”
　　“哦！你知道这件事情吗？”太宰治的脸上露出了少年人所该有的稚气笑容，“当初我们经常一起在Lupin酒吧喝酒，你，我，还有安吾，聚在那里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那里的你身为港口黑手党的底层人员，明明有着高超的的能力，却有着不杀人的信念，甚至还收养了多个孤儿，是黑手党里排名第一的怪人哦！”

　　说到这里，太宰治停了下来。
　　微笑着。
　　虽然看起来就像是要哭了一样。

　　真想留在这个世界啊。
　　这个有织田作的世界。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他的去处。
　　就算是想要加入武装侦探社，侦探社难道就能放心的让他这个前代港口Mafia首领（伪）留在那里吗？
　　另外，作为港口黑手党的前代首领（伪），如果还活着的消息传开，可以想象会掀起多大的纷争。到那时候，地下世界的党派斗争、争权夺利将不可避免。就算他并不是真正的前代，就算他本人并无此意，也会搅乱横滨这一池浑水。
　　这可是织田作还活着的世界啊。
　　他不想打破来之不易的平衡，将横滨推入更深的混乱之中。

　　“呐，织田作。”太宰治深深的看了织田作一眼，“这个世界的我，在死之前，有和你好好的道别吗？”
　　织田作之助顿了一下，点头应道：“啊。”
　　“真好呢。”太宰治开怀的笑着，“有这样的一个世界，真好呢。”

　　刚说完这句话，他便如同那为心上的人类王子献上祝福后，化作泡沫消失的大海之子一般。
　　身形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

　　沢田纲吉有点慌。
　　被十年火箭筒砸中的太宰治，被交换到了十年后，可是本该出现十年后的太宰治的地方却没有任何身影出现。
　　这说明了什么？
　　沢田纲吉不愿意去想那个几乎是唯一的答案。

　　五分钟的每一秒都格外的漫长。
　　在太宰治重新出现在原地后，看到的便是一脸难过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在看到太宰治出现时，一直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弛下来，接着他迟疑的问道：“太宰先生，你……还好吗？”
　　“嗯。”太宰治展露着温柔又虚幻的笑容，“做了一个美梦呢。”
　　是吗？
　　沢田纲吉默默的在心底发出疑问。
　　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样的太宰治，更加悲伤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