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死更冷》剡夙

28、——

　　第二十八章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呢？”睁开眼，是葬春华焦急的脸。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像是在确认什么。
　　“像是做了一场恶梦。”我说。
　　“恶梦吗？”他喃喃的说，突然笑开了，越来越放肆。
　　“是啊，恶梦！”
　　我看见他原本柔和的脸慢慢变得狰狞，眼中闪现的信息越来越不真实。
　　“是你太愚蠢了，曾畅。”
　　“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哈哈，傻瓜。”
　　受不了他那狂妄放肆的笑声和话语，我想逃，不想看见他，不想听见他说的话。
　　不想让完美的他遭到破坏。一点都不想。

　　恶梦。是恶梦。醒来就会好的。

　　『你真的是意外的好骗呢。』

　　“不——！！！”
　　“曾畅！”
　　“宋……青书？”是他，抱住我。
　　“我在哪儿？”
　　“医院……”
　　“我做了一场恶梦……对吗？”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看着他焦急的面孔，只想问，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我看见自己穿了一身雪白的病人服，扯着这些带着消毒药水味的衣服，我开始发抖。
　　“怎么了？头上好多汗。”他抚上我的额头，我咬着下唇，心里有些东西像是被慢慢化开，那种东西冲上我的大脑，刺得我生疼。
　　“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你怎么哭了？”
　　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为什么不让我死？”
　　死了，就可以幸福一辈子。时间就可以停留在和葬春华一同上游乐园的时刻。
　　“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不让我死——”我扯破喉咙叫着喊着，愤怒，绝望，我不知道上天是不是故意让我同时体验这两种滋味。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他抱住我。
　　“别抱我……”我挣扎，眼泪止不住的溢出——我狠狠的咬在他的肩上。
　　“你来找我的时候，满脸惨白，鼻子里嘴巴里都是血……”
　　“……”
　　他的肩头慢慢渗出血液，我的牙印，很深很深。
　　“我是不是不应该去找你……”我轻轻的说，像梦呓，自言自语，抚摸他肩上的牙印。
　　“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已经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他把我搂得更紧。“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他抚去我的眼泪。
　　我以为再也不会那么安稳的和他拥抱，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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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吞下了太多□□，虽然洗了胃，却还有残留……渗入我的四肢，不定期的控制我，让我不像我自己。
　　我将全身抽搐，极度渴望毒品，然后变成这个城市里，最堕落的人。
　　也许，我的人生，就要在这十八年，为止了，十八年，我活得，从来就不像个人。
　　我不知道我该后悔，或者感叹，或者自责，这一切的过错，都是我造成的。我是私生子，爱上了自己的哥哥，和后母私通，卖身，唯一做过的好事儿就是帮春华还债，谁知道，还是假的，现在，我染了毒瘾，彻底的，变黑了，不，我从来，都是黑的，污秽不堪的。

　　“别去学校了，你的身体，不行……”青书摇头，把我挡在门外。
　　他抚摸我的脸，用只有我能听得见的轻柔声音，说，你的脸好苍白，苍白的不真实。
　　我轻轻的一颤，轻轻的拍开他，慢慢的转身背对他，像是个老人一样佝偻着我的身体——不真实，如果我真的能消失，也许——
　　他突然抱住我，从背后，很用力，想是要把我捏碎一样，让我想哭。
　　“等我回来，别乱跑，打电话你不要接，敲门你不要开，我有钥匙，你有事可以打我手机，等我回来。”他亲吻我的唇边，我抖的更厉害——这都是真的么？真的吧——真的。
　　“不要骗我，不许……”我不停的摇头，抓着他，生怕一放手，他走，他就再也不回来。
　　“我不是葬春华，是宋青书。”
　　他轻轻的合上门，我等着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