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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界二 古代(3) ...

  •   如果阿谢…

      他没有见过那场景,到那搭在衣襟上的手轻轻捏住领子便戛然而止。

      陆途便是这样稍微一想,就觉得自己受不了。

      不是反胃似的受不了,而是磕了.药一般控制不住神经如同烟花一般炸开,浑身都要颤抖起来的那种。

      陆途不是一个节制的人,他向来懂得享受。

      半晌,放松下来。

      他浑身慵懒,眼神暗沉,手扶着额头。

      这段感情不容于世,如果不是两个人承担,便也没有宣之于口的道理。

      接下来,只要试探,至于怎么试探…

      陆途舔了舔另一只手,眼睛微微眯起。

      自己既然反应过来了,顺着这种感觉回忆过去,自然对上辈子也有所涉及,单箭头指出去,便不由得能注意到对方的态度。

      对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反应。

      陆途低笑出声。

      这就是最好的反应了。

      “山贼”下的蒙汗药药效一夜,是谢殊特别研制出的,并不会对人体产生伤害,那些士兵最多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醒来时神清气爽。

      然而醒来却跌入了一个噩梦中。

      他们昨晚被下了蒙汗药!要不是西北领将段宗来迎接他们,正好碰上了那群山贼,他们现在不一定有命在这里睡眼惺忪。

      段宗派人压着那群“山贼”,眼神狠戾,夹杂着浓厚的不屑扫视过人群,哼笑一声:“京城来的?”道不尽的轻视意味。

      是个人都会觉得被羞辱了。

      当即便有人不服出声,想出列硬刚。

      “哦。”段宗哈哈大笑,“不是你们被一群小毛贼放倒了吗?皇帝派你们来干什么的?”

      那个人满脸涨红,没坑声。下面其他人也都闷不声坑下了头。

      这话没错,他们无法反驳。

      “我们…又不是正规军。”仍有人不甘心地反驳了几句。

      不是正规军,没有受过训练,所以怪不得他们。

      段宗煞有其事点点头,恍然大悟道:“如此,原来只是个送粮草的劳力,便也做不得高要求,指望你们打仗了。行嘞,粮草送到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人群骚动,他们虽然不是正规军,也知道皇帝派他们出来是为了打仗,一开始定得目标很高,现在却被说成是个没有用处的劳力,情绪憋屈中不由得被激出几分血性来。

      陆途适时出来,沉声道:“你们当真甘愿只做一个劳力?”

      陆途的声音带着内力,传遍每一个人耳边。

      人群中有一个人站出来,下跪,郑重道:“愿为国家效力。”

      “哦。”段宗表情意外,“你想上战场?”

      那人咬牙道:“草民是士兵,不是劳力。”

      “你可知,成为正规军,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陆途在一旁提示。

      “草民不知。”那人摇头,“但是草民愿成为正规军。”

      陆途在一旁示意段宗:“将军。”

      段宗哈哈笑道:“好小子。”

      “谢将军。”

      他们被派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打仗,虽然战场生死不论,但是比起死在战场上,师出未捷身先死,连战场都没有见过反而因为无能而灰溜溜回到京城名声尽失,他更愿意搏一搏,以此来成就美名。

      况且京城太过安宁,升官压力太大,能牵官上任的从来轮不到他们这些普通人。

      陆陆续续,又有许多人站出来,愿意留下来。

      粗略看去,依然不愿意留下的竟然不超过百人。

      陆途和段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满意。

      整顿过后,精神面貌已然是焕然一新的一支预备军队了。

      “听闻王爷今日收服了那群预备军。”谢殊与陆途并肩骑马。

      “收服算不上,最多能让他们能发挥上作用,况且他们还不值得被收服。”陆途道,“但是可能也会是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量。”

      “能为西北多贡献力量就要多几分轻松,不是吗?”陆途懒洋洋地笑,眼睛中却是不符合表情的认真严肃,野心勃勃,衬得他整个人肆意又锋利。

      陆途知道什么样子最吸引人,自从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连留给谢殊的侧脸都是完美的角度。

      谢殊身下的马有些烦躁地动了动,被谢殊安抚下来。他收起了外散的精神力,一如既往温和地笑着。

      哎呀,意识到了呢。

      这座山离边境鄢城不远,行军不到两天便到了。

      西北这些年有陆途帮衬还好,有人烟气,每个人脸上洋溢的也不是苦难,丰足算不上,但也是安逸的。

      看见从后方来的军队后,居然都放下手中的活计,面容带笑迎接他们。

      他们显然对到来的来自京城里的军队抱有很大的热情与友好。

      陆途与段宗皆知道原因。

      两年前,就是陆途从京城派来队伍,送来了粮食,使得当时弹尽粮绝的城市渡过难关,随后的粮食也没再断过。

      老百姓最懂得感恩,他们的感恩很容易获得,很纯粹而直白。

      而陆途带来的军队,被气氛所感染,此时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想为这些热情的百姓上场杀敌,保卫这一方的安宁了。

      没有在城里多呆,进了鄢城,便直奔军营。

      踏入营帐大门,能明显感觉到,气氛瞬间的转变,肃穆,紧张,甚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外界安逸截然不同。

      冬季将至,匈奴已经发动几次小范围的攻城,预估接下来,将会有大举动进攻。

      主账内的一群军官围在沙盘边正激烈地讨论着,陆途阻止了段宗要喊话介绍他的举动,默不作声参与到里面去。

      谢殊没有跟着进去,而是由着士兵带到了别的地方。

      是伤患处。

      谢国师,除了占卜之术了得外,医术也了得。

      “宿主…”您有那么好心吗?系统碎碎叨叨,不是它说,对它这个宿主来说,路见不平不在一边看戏眼也不眨地走过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了,居然会想要救除了目标以外的人。

      谢殊眼神都不带动一下:“必要的付出。”

      谢国师能在军营里面做什么?陆途不允许他使用星盘,重生的他也不需要,而谢殊也并不想参与战场太多,战场上,杀气太重,谢殊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大开杀戒。

      想来也只有这里适合他。

      况且,谢殊想摆脱国师这个身份,行医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匈奴并没有大举进攻,而且有一个重生的挂逼在幕后操作,受伤的士兵暂时不需要谢殊出手。

      谢殊只是送了药材,熟悉了一下环境。

      回去时,便注意到陆途已经和那群将领打成一片,仔细看去,那些将领们并不只是因为对方是原来施老将军即辰妃父亲,而对陆途尊敬,反而更多的事对陆途本人。

      陆途显然已经注意到谢殊了,刚好他也好似谈完话了,当即抛下一堆将领,朝谢殊走来。

      “阿谢!”

      谢殊对陆途行了礼。他眼神注意到陆途后面的将领们,他们似乎对他这个从京城来的和他们格格不入的国师感官还好,大概是陆途说了什么。

      谢殊对陆途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王爷。”

      陆途察觉到谢殊似乎要对他说什么,于是自然而然和后面的人告别,跟随谢殊走了。

      “王爷似乎对当今西北的局势非常清楚,连对着对匈奴的了解也破深。”谢殊道。

      谢殊并无追究之意,陆途也很有眼色的没有问下去。

      “但是王爷,现在形势不同,未来也不可能与原来同日而语。”

      陆途猛然看向谢殊。

      “臣只是观测到一些东西,故而作个提醒,大概不是王爷所想的那样。”谢殊解释道。

      “而且,王爷,如果臣使用占卜之术…”

      “不行!”

      谢殊没有止口,缓声道:“王爷,这样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死伤亦可以节省时间精力。”

      “王爷,臣已经减少了许多次数,现在为关键时刻,这本是臣的职责。”

      陆途不说话了。

      谢殊温声道:“王爷,相信臣,臣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

      陆途又想到上辈子的事来,但是看见了谢殊此刻认真的态度。

      阿谢说的对,占卜是国师的职责。

      “阿谢要说到做到。”他叹了一口气。

      “好。”

      匈奴很快便开始大动作,但是他们无论是多出其不意,准备多充足,攻势多猛,都没有伤到西北的根基,多次下来,匈奴似乎有些
      自乱阵脚,慌乱浮躁。

      又一次小型的庆功宴。

      段宗对陆途举酒后,又对谢殊敬酒:“国师真真神人也。”

      谢殊虽然不参与战事与决策,但是每次都能占卜出匈奴的大动向,最具帮助的还是精准到某几天内的时间。

      这对于战事的帮助可谓是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更别说谢殊的医术很不错。

      每每遇到伤患,处理起来就三个字,快、狠、准。

      遇到武器陷在肉里的,无论多惨烈难以直视,都能面不改色手动拔出,迅速止血,快速处理后再换下一个。幸运的话还能在短暂时间内听到整齐的正骨声。

      虽然这些大多数军医都会处理,但是都比不上谢殊,不仅速度,还有质量,谢殊是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优秀的。过分的冷静,果断,在一群经验丰富的军医中脱颖而出。

      陆途在一旁听见谢殊被夸,有点愉悦地眯起眼睛,正把酒水贴在唇边。

      “王爷。”一旁谢殊的警告声传过来,陆途止住了动作,嘴角勾笑,没有反抗地把酒放下。

      “哎呀,国师大人太在乎王爷了。”一旁段宗丝毫没有尊卑地喊出声,带着调侃意味。

      陆途在这次出战中,为了斩杀对方一个首领,没顾那首领属下为了阻挠而射出的箭,被箭扎进了肩膀。

      被伤到很正常,军营里面头上裹着纱布大碗喝酒的比比皆是,但是陆途却是被谢殊管得死死的,这虽是好意,但是对于那些兵痞子来说,就不那么友好了。

      但是陆途偏偏被管得心甘情愿,兴高采烈。

      再加上陆途对谢殊莫名地态度,就有人戏称陆途是“妻管严”,陆途对此也很放任。

      就是不知道谢殊知不知道,毕竟谢殊算是个读书人,那些将领们约摸是知道读书人的性子,开不得玩笑,并不在谢殊面前说。

      “王爷今晚是嘴馋了?”谢殊双眼带笑,手下却是毫不留情,上药的手一重,惹来陆途一声闷哼。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这声闷哼硬被陆途拐了七八个弯,带出飘忽的尾音,端的是性感和野性。

      他今日的确是嘴馋了,本来想悄咪咪抿一口,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陆途拒绝承认,有一点想法是自己被国师发现,国师给予关心的阻止。

      陆途半眯着眼睛,身姿妖娆地半倚在塌上,享受谢殊的服务,突然开口:“今日有人戏称本王是‘妻管严’,国师怎么看?”

      他本意是想试探谢殊对这种事的态度,虽然知道大多是会被当做正常的玩笑,但是他还是问出来了,就是要逮到机会就戳根针进去。

      谢殊裹纱布的手不紧不慢,没有回答。

      陆途心里的猜测不断被推翻,又不断产生新的。

      国师,不屑回答?不在意?

      陆途注视着身上的纱布最终在身上落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谢殊一直没有回答。

      “依臣之见。”谢殊不咸不淡,“此言差矣。”

      陆途面无表情。

      却听谢殊不紧不慢道:“王爷不该是妻管严。”

      那个“妻”字是个重音。

      “不是妻管严,难不成还是其他什么…什么的吗?”陆途声音渐渐变慢,逐渐意识到什么。

      谢殊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臣唐突了王爷,玩笑似乎开得有点大。”

      陆途:“…哦。”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王爷。”谢殊突然低声道,“臣若脱离了国师这个身份,便不会再使用占卜之术了。”

      陆途眯眼:“你准备好了?”

      “嗯。”

      谢殊把衣服搭在陆途身上,眼神目不斜视,道:“王爷,药换好了。”

      陆途懒洋洋道:“不多呆一会儿?”

      谢殊疑惑:“王爷?”

      陆途松口:“无事,阿谢早点休息。”

      “是。”谢殊行李退下。

      陆途手搭下去。

      看阿谢这个样子,大概是和自己原来的心情一样,嗯,要慢慢来,不能逼得太紧,反而把人吓跑了。

      把谢殊带到自己原来的身份里面,如果有个他暗恋而不自知的人突然对他告白,大概会抗拒一会儿的陆途漫无边际的想。

      他宁愿慢慢来,也不愿看着谢殊纠结抗拒,甚至远离自己。

      陆途虽然现在无一败仗,但是却把匈奴逼得太紧了,穷图毕现,陆途现在最担心的是匈奴剑走偏锋不顾后果的反扑。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那场提前的大雪就要来了。

      陆途在那场大雪前的最后几次放了水,故意输了几场,给足了差点被逼进绝路的匈奴自信。

      这份来之不易的自信很容易便被匈奴人扩大成为自负,在他们欢歌载舞庆祝的那个晚上,看似损失惨重的汉人却派出了精良的军队悄悄潜入匈奴军队驻扎的地方,杀他们一个错手不及。

      没等他们整顿好被偷袭后惊慌的军队,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雪降临了。

      冬季往往伴随着的大雪在西北看来就是死亡预告。

      今年这场大雪异常恶劣,本就被追杀到毫无方向感的疲惫的匈奴人根本无法在这样的雪天找到路。

      这届单于本来抱负远大,也有相匹配的胆识能力,但是却是从发动战事到现在,一直非常憋屈,而他也憋着一口气,一直想一雪前耻,而在希望刚刚出现了一个苗头时,又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现在还不崩溃,其实很厉害。

      单于狠狠抓住落下的鹅毛大雪,想大吼发泄。

      一支箭擦过他的脖颈过去。

      单于狠戾大喊:“谁!”

      “没想到你还能有这样的精神面貌。”陆途有点惊讶,“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单于的武功和陆途不相上下。

      陆途虚晃一招,单于中计,却被陆途控制住身形。

      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撕裂的声音突兀地在漫天风雪中响起。

      单于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觉得胸口有点凉。

      他缓慢地低下头,一只修长的手贯穿了他的心口。

      “你…们胜之不武。”他不甘心道。

      “那是我们汉人的规矩,什么时候也能用到你这种小人身上了?”陆途不屑道。

      单于却漏气一样“嗬嗬”笑几声:“现在雪这样大,你还能回去吗?”

      谢殊抽出手,拿锦布混着雪慢条斯理擦手,道:“这便不关你的事了。”

      这次是大型庆功宴。

      单于已死,匈奴人并未入关,这往后的好几年时间内,匈奴大概是不成气候了。

      大概是宴会上欢乐赤诚不矜持的气氛太好,难得被调动了情绪的谢殊,谢殊学着那些人一般,叼着酒杯喝了几口。

      谢殊面无表情放下酒杯。

      辣的,不好喝。

      陆途也难得心情放松,面带微笑地看着西北这些兵痞子们疯狂。

      上辈子,远远没有这般轻松。

      那时他来时是真正的地狱困境,不仅是粮草断了很久,匈奴也是来势汹汹。

      那些吃不饱饭的士兵和准备充足的匈奴一对上,节节败退,又没有充足的药物供给,死伤无数。

      即使有谢殊传书预言,陆途也难挽伤亡。

      他垂下眼帘,真是一段黑暗而绝望的日子。

      入眼的全是汉人士兵的尸体残肢,堆在一起找不到谁是谁的,城墙上面的血蔓延到城内,和尘土混合在一起,一片腥味,都没有精力注意到,更别说打扫了。

      这导致在获胜后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在陆途回京后,登上皇位后,还时不时地能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烂尸体的味道。

      即使后来陆途挥兵攻打匈奴,逼得匈奴差点灭族,那种气味依然挥散不去。

      陆途周身的情绪有点沉闷,突然被一拍肩。

      喝醉了的段宗,大大咧咧对他笑着:“王…王王爷,你看…国…谢大人,他喝醉了哈哈哈,就一杯哈哈哈哈……”

      陆途看着比平常安静许多的谢殊,从上辈子的情绪里面走出来,对着想要扶起谢殊的侍从道:“把他给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世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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