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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点亮烛火盘腿坐下，素白修长的手指在摞成堆的信件前踌躇片刻才从其中随意抽出一张展开来，在昏黄的烛光下墨黑的字迹显得有些褪色了，好似连其中的内容都随着时光褪色消逝了一般。
斑阅尽信件，指腹细细摩挲着纸张，许久才将视线移到署名时间之上。
两个月前的信件。
斑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在静室之中却显得突兀了。如果让人听了只觉血液好似都僵冷了一般，那是由心而生的对强者的臣服与恐惧。
在换了眼睛修养的这段时间，家族内向来互看生厌的长老倒是难得统一了战线，就连养伤期间的事务，不论大小全被他们手下的心腹以“族长大人身体抱恙不适合操劳。”为由全部代为处理了，到了眼下斑只能看见一张已经过期了得轻飘飘的薄纸罢了。
斑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颜色极浅的唇几乎抿作了一条直线，黑眸中似有淡淡的嘲讽。他将信纸随意对折，靠近烛火一烧也就变为灰烬散落下来了。淡淡的焦糊味弥漫在室内，反倒驱散了一丝常年不见阳光的腐朽味道。
斑神色晦暗地结了两个印，低垂的眼睫颤了颤，最终收手若无其事地起身，任由烛火平稳燃着推开门离开了静室。
在这些无谓的事上去发泄心中的积怨，是最没用的一种作法。
……
眼下正是初冬季节，没有降雪的日子除了空气较为干冷以外对于忍者倒也没什么区别。斑披了件大衣，穿过游廊来到会议室前，一如过往般戴着纯黑手套的手推开木门，带着一身的寒气进了屋内。
宇智波的高层聚集在屋内。斑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主座，好整以暇坐下之后逐一扫视过在座或熟悉或陌生的脸颊，也没有多余的心情陪他们虚与委蛇直接道：“谁同意的与千手暂时休战的提案？”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长老们自然明白这位年轻族长今次传唤开会的意图。其中一位年迈的长老咳嗽一声缓缓说道：“眼下宇智波青黄不接，战斗人才凋零，同意休战也是争取一个休养生息的时间。”
斑从记忆中找出这位长老的信息，想起他手里掌握的商线心下微动，面上却不展露分毫：“千手那边的情况有什么差别么？只是秋末便迫不及待同意了休战，比往年提前了多长时间不用我再去算了吧。”
斑语气冷淡，摆明了并不接受这个理由。有人敏感的察觉到年轻族长微妙的转变，为求稳妥没有选择当那个出头鸟，而在那冷淡话音刚刚落下后却有打头阵的人出声反驳了：“提早休战对家族有所助益，我认为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斑端坐在上位，平静听完这略带不满的指责后忽然感到一阵意兴阑珊。并非因为族人的不信任，也并非对族长的忤逆，而是眼界与水平上的根本不同。
在万花筒向永恒的方向进化完成后，斑明显对于长老们所争求的权与利都不再有制衡的想法，反而觉得他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在平日里做消遣还算不错，但……错就错在他成功复明的现在还有人将他当做架空的傀儡评头论足，肆意干涉。
直言道，便是很不爽。
斑不屑地哼笑一声，漆黑的眸中浮现出血色的染墨，勾玉旋转，连结为诡谲的复杂图案，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尤为显眼：“还是说……你们认为拥有了这双眼睛的我不会做些什么？”
这双眼睛是泉奈除了回忆外留下的唯一遗物。斑的语气森寒，漂亮妖冶的双眸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冲淡了其作为上位者威严与冰冷，叫人下意识的想要触碰，却又因触碰的后果望而却步。
在座存有异心仍同过去般针对刁难年轻族长的长老们在这杀机毕露的话语下纷纷身形震颤，脸色难看了起来。狭小的空间内再无人言语。冬日里惨淡的阳光无力驱散突兀弥漫的冰寒，人们都识相的噤了声，目光低垂不敢去直视那双惑人的眼眸。
不是这群腐朽的长老，泉奈或许就不会死去。
斑疲惫地阖上双眼，脑内回放的始终都是泉奈临终前勉强笑着的细声安慰。本来泉奈是有救的，都是因为他们，他们想要一个强大到足以带领一族走下去的族长，才刻意怠慢了医治。
如果在这里将这些存有异心的人们一网打尽……
斑睁开眼，将不可抑制肆意生长的负面情绪全数压下，事后找这些帮凶有何用，报仇得从根源解决才是最正确的做法，而他，现在有了能够与之抗衡的力量。
绯红的双眸重回深邃的黑，漫不经心地抬眸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随便谁，去通知千手，我宇智波斑不同意休战，翌日便攻过去。”
这话造成的地震不亚于两个月前斑脸上布满干涸的血痕背着泉奈深一脚浅一脚回来时的震动。长老们互相对视，皆是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可置信与愤怒。其中一人激动地站起身，指着年轻的族长刚欲说些什么便被迅速打断。
“我才是族长！”
斑的语调微扬，在继位父亲留下的族长之位后头一次如此态度坚决。急火攻心的长老在族长扫视过来冰寒的目光下脸色愈加难看：“你根本没有顾及过族人的感受！”
早在泉奈死去时他便已经不再相信这些同根同源的族人了。斑外露的半张脸上是化不开的积霜：“你想违抗我的命令？”
最终长老们还是脸色铁青的去执行族长堪称任性的命令了。斑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关好门后紧了紧身上的大衣，闲庭信步般再次穿过游廊，临到离开族地时脚步一顿，抬头望向南贺川的方向，生硬地转身换了方向。
人会变，物会变，曾经的关系更是禁不起时间的冲刷，现在的他，已经再也没有平心静气面对站在对立面的“朋友”的理由了。
千手扉间，杀死了泉奈。在这两个月间斑心中的仇恨只更加清晰，或许许多年后有和解的可能，但现在，他不会退让哪怕一步。
他会带领宇智波将千手摧毁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