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或者脑洞》芦喵

2、明日方舟狂想曲 是冷的。

　　冬天已经过了半。
　　但谢拉格的雪从未过半，就像降落在我心里的雪。
　　银灰很忙，非常忙，忙着经商，忙着周旋，忙得让人怀疑他是怎么抽出时间，到罗德岛玩过家家的。
　　博士也很忙，非常忙，忙着指挥，忙着策划，忙得让人怀疑他是怎么做到不在失智边缘摇摇欲坠的。
　　只剩下我这个闲人——一个不应该存在的闲人，一个玩家。
　　是的，我应该不存在，我应该游离这个世界之外，是控制者，是观察者，但永远不应该是参与者。
　　银灰在雪山事变后离开，博士出面战斗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切城才刚刚结束，龙门又出了大问题。平常都由银灰和博士承担我的聒噪，他们一走，留下我陷入无边的黑暗死寂。
　　他们都知道我会有心理问题，但他们都同样不在意。曾经我在这个游戏里是主宰，不过瞬息，我已经被博士的大网裹起来，挣扎不能，逃离不得。振翅只会杀死一只可怜的金丝雀，他们养着金丝雀，压榨它最后的歌声，再弃置不用，十分正常。
　　我不愿意开灯。因为我期望他们中的谁能打开我的梦，穿过凝滞的黑暗，为我点上一个蜡烛，不用太长，也不用太新，只要一点点光，我就会成为他的奴仆。
　　哦，感谢博士，将我变得如此卑微。聪明至极的博士，总是明白怎样才能温和地圈养一只遍体鳞伤的兔子，不管是这只兔子，还是那只兔子，在他手下，都会乖乖藏起它的门牙与爪。
　　阿米娅就是那个可怜可悲的先例。神明轻轻俯首，信徒便震天呐喊，疯狂如查拉图斯特拉愚蠢时的高呼，这些可怜的信徒，甚至不知道他们的神明早已堕入深渊。
　　博士会在凌晨三点准时出现。在我控制这个游戏的时候，他会经常出现疲惫昏厥现象，而他夺回掌管权，充沛的精力也随之而来。成山的文件也挡不住他的亢奋，他曾是骆驼，狮子和孩童，可他现在只是神，不触大地，高高在上。
　　我的神明在凌晨三点带着未来的硝烟气和血气打开了灯。他脱下黑色的宽大外套，白色的医生服微微摇摆，精确如程序的动作让他很快的打理好了自己，而属于未来的科技允许他在一分钟内完成清洗。
　　博士只剩下淡淡的味道。我抱住他，迷茫如神明的狂热信徒：“博士，你曾见过兔子的獠牙，但随后，你拔出它，并顺便收拾了它的爪。博士，兔子连吃草也不会了。”
　　博士的衬衫被我抱皱了，不过他从不在意这些。他的皮肤长年被掩盖在密不透风的布料下，透着长年不见光的死白，一点点带着生命的青兰色血管带来温度。这总会让我想起游戏里的第一张cg上，他令人觉得可怕的白色的胶质手。
　　博士冷淡地俯视我，冷言冷语无法形容他言语的低温，我常常怀疑他真的是在冰箱里冻过五百年的老僵尸。总之他对我说话了，怪难听的：“我从不限制你，兔子的獠牙会再长出，爪子也是。而金丝雀飞不出的牢笼，也并不高，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样。”
　　啊，真的好冷。我的牙齿打起颤来，嗑嗑嗒嗒上上下下碰撞，这声音歪歪扭扭地敲进脑中，我的脑仁疼起来了。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博士将理智超额的惩罚转嫁到了我身上，就像是我控制他的惩罚——
　　冷淡的，恶毒的，可怕的，理智的博士。就算是掐住一只兔子的脖颈，也会告诉告诉它：“你是自由的。”
　　太疼了。活像是三万条蛆虫在我脑子里翻滚搅拌，恶心，疼痛，持续。
　　昏过去之前，似乎有淡淡的凉意降落在脸庞。
　　昏过去之前，似乎微微的呢喃也得到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