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兔二耳

7、1-7

　　日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过，村里的大坝已经粗具规模，工程也渐渐走到了尾声，沈善被翟青里里外外玩透了，看着这库房里的材料越来越少，这再过几日，沈善也不必过来守夜了。
　　沈大娘将养了这些日子，虽然是缓过来了，可是这精神头竟是大不如前，满头的白发看着叫人心疼，可是她听说沈善晚上用不着守夜了，还是支撑着起来，说是要给沈善收拾东西。
　　东西也不多，一些日用品一床被子罢了，可是沈大娘还是放下不下，怕这个傻儿子丢三落四的。
　　沈大娘刚把被子收起来，就在那床边看见了一条皱皱巴巴的内裤，沈大娘拿过来一看好似被人扯坏了，她也没多想，收了东西带着傻儿子就回家了。
　　走到家，沈大娘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自打上次病了之后，她感觉身体就使不上劲，如今更是走几步了都要命，她知道，这是自己老了，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可是她看着围着自己转的傻儿子，却始终放不下心。
　　沈大娘坐着歇了一会儿，对着沈善招招手，说叫他把皮尺找出来，横竖这两天自己是干不了地里的活，干脆给沈善赶两件新衣服出来。
　　沈大娘拿着皮尺给沈善量尺寸，叫沈善背过身去，沈大娘量了量胳膊，量腰的时候贴着肉量，可是这衣服撩起露出一截腰，沈大娘就看着那腰上有块红印子。
　　沈大娘老了，一开始还没看清，手指按了按有些迟疑，“这是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沈善侧过头，没说话，看沈大娘量完了尺寸，就走开了。
　　沈大娘扯着皮尺，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突然眉头一皱，想起收拾东西的时候傻儿子那条被扯烂的内裤，心头一惊，突然将沈善叫过来。
　　沈善不明所以的过来，沈大娘不由分说的将沈善的衣服撩起，这才发现不光腰上有，前头也有。
　　沈大娘气的直哆嗦，“这是什么？沈善，这些是谁干的？啊？”
　　“翟青。”沈善像个好学生似的，问什么答什么。
　　沈大娘一时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她用双手紧紧的抓着沈善的肩膀，让沈善看着她，语气疯狂的嚷道，“他做了什么？沈善，你说。”
　　沈善肩膀被老娘捏的疼，可是还是傻乎乎的回答，“他在帮我治病。”
　　“治什么病？”沈大娘跟疯了一般死死的盯住沈善。
　　“我后面发痒，翟青说他喂饱了就不痒了。”沈善怯怯的说道，沈大娘听完只觉一阵怒火往上冲，看着沈善这副傻样子，更是恨铁不成钢。
　　沈善看着老娘凶巴巴的有些害怕，于是下意识的为自己辩解，“娘，你说的，让我都听翟青的。”
　　沈大娘感觉那口堵在胸口的怒火怎么都咽不下去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听的的东西，沈善是个男人，翟青也是个男人，翟青怎么会起这样的心思，谎话张口就来，将沈善骗得团团转。
　　她听到沈善的话，想起自己当初让沈善都听翟青的，想起之前沈善面对翟青的种种厌恶，是呀，是她当时非逼着沈善给翟青赔罪，是她非让沈善给翟青敬茶，更是她让沈善以后将翟青当成一家人，都要听翟青的！
　　怎么会这样！她竟将一条狼错看成了良心人，她还让翟青以后照拂沈善，多多关照沈善，她好糊涂呀！
　　没想到白白活了几十年，却没看清这样一匹狼！
　　沈大娘气血上涌，貌似癫狂，沈善看着害怕，小声叫着娘，可是沈大娘却是紧要嘴唇，面色苍白，只是死死的抓住沈善，像是想对他说着什么，可是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等沈善觉得不对的时候，沈大娘早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沈善背着他娘出去找郎中，可是等到了地方那大夫一搭手，说是急火攻心，早已经回天乏术了。
　　沈善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不懂，刚刚还在给他做衣服，跟他说话的娘怎么好端端的就走了呢，他连哭都忘记了，只觉得一切像是一个巨大的噩梦，将他困在这里，无法动弹。
　　最后还是同村的好心人，看这傻子确实可怜，着人去给沈善远村的大哥捎了信，用旁边几个和沈大娘熟识的邻居，备了棺材纸钱，安排后事。
　　沈善呆呆的看着他娘就这么进了棺材，他拦着不许他们把他娘放进去，可是村里几个人将他拖开了，沈善看着老娘被放进棺材板，声音凄厉，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过了大半天，沈善眼泪都流干了，红着眼睛戴着孝布烧纸，沈家的大儿子沈平听了消息才赶了过来。
　　沈平红着眼睛一进门就跪下了，众人劝解两句，这时候沈平看着旁边呆呆的沈善，一拳就下去，拎着沈善的衣领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娘身体好的很，怎么会突然急火攻心？沈善你说话呀！”
　　沈善被大哥揍的坐在地上，只是低声回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沈平看见这个傻子也没办法，只好抹了把脸，然后开始操办自家老娘的后事。
　　沈大娘的后事办的简单，停了一夜第二天就吹吹打打的送上了山，村里对此议论纷纷，都说这沈大娘当时死的时候吓人，眼睛瞪的老大，闭都闭不上，他们私下里都在说，这沈大娘是被沈善气死的。
　　沈大娘的后事办完了，沈平找到了沈大娘生前的积蓄，看着这个弟弟就来气，可是他知道他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弟弟，他只把钱给了一部分给沈善，说自己每个月过来看他，剩下的钱每个月给他，让沈善有事就找村里哪个人给他带口信。
　　沈善呆呆的坐着，像是个没了灵魂的木偶，沈平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可是他也不可能一直这样看着沈善，他老丈人家容不下莫名其妙的傻子，于是他只能托周边的邻居看着沈善，若是有什么情况就给他带个信。
　　人来了又散了，沈善不懂这个屋子里怎么就剩他一个人了，他媳妇走了，他娘也走了，他好像变得更傻了，他娘入土的时候他嚷着不让埋，他总觉得他娘好像只是睡着了，也许等会儿就能从里面起来，然后骂自己这个傻子惹她生气了。可是他大哥给了他一拳，让他不要扰的他娘死后还不安心。
　　最后沈善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用铲子往上填土，渐渐的将他娘埋了起来，他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善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他娘没了，没人叫他去干活了，也没人教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他不懂他娘死之前问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记得他娘当时的表情看起来吓人极了。
　　也许村里人说的没错，他把他娘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