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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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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密事,本就是民间茶余饭后的谈资,随着太子被废,那曾经的往事便一并传了出来。
当年丽妃与皇后同时进宫,本都是沈家的女儿,只是这皇后金尊玉贵的,丽妃不过是沈家旁支的次女,只因丽妃容貌昳丽,这才多得了几分宠爱,可是终究还是君恩如流水,最后只留下了帝后伉俪情深的佳话。
花开花落,这宫里的女子皆是如此,可是丽妃却不认命,她变得性情乖张,言行无状,而最终,丽妃的宫里某日出现了不明的男子随身衣物,皇上大怒,丽妃与当时的六皇子一起幽禁于冷宫。
后来一场大火,将一切都烧干净了,那六皇子从火海中爬了出来,皇帝仁慈,这才将这个差点被遗忘的儿子交给太医医治。
有人说,这丽妃容貌昳丽,是一等一的美人,可是再美的脸皇上也有看厌的一天,新进宫的妃子嫩的掐出水,即便是丽妃再美,哪有开不败的花呢?这个道理有地位的妃子都知道,家里也是这么教的,可是丽妃偏不知道,非要横冲直撞,最后落了个香消玉殒的惨状。
民间传的沸沸扬扬,两个皇子换了身份,可真是比那戏文里唱的故事还刺激,众位大臣也是手足无措,这好好的太子转眼就被废了,也不知这皇帝到底意欲何为?
太子闭门谢客,本就稳操胜券的局势好像一下子就颠倒了过来。
翟青安之若素,叫人瞧不出一点异常,这样子却更叫人猜不透。
这日,翟青向太子府递交了一份拜帖。
太子拒绝,翟青再递。
僵持片刻后,太子差人请翟青进去。
翟青看见了太子神色憔悴,仍旧强装镇定。
太子看着翟青,冷笑道,“特意来看我笑话?”
翟青微微一笑,“皇兄多虑了。”
太子死死地盯着他,咬牙切齿的问道,“从一开始就是你故意的,是不是?从巫蛊之事再到现在,都是你设好的局,是不是?!”
翟青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皇兄,何出此言呢?”
太子看着他,目光仿佛淬了毒,“巫蛊之事由你替我奔走,可是从一开始能够在我府中自由出入的外人便只有你,而巫蛊之事牵连出我昔日乳母,也是由你调查奔走一力促成,翟青,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精心设计?”
翟青似乎没有感受到面前人的泼天恨意,依旧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像是看着一个再也蹦跶不起来的跳梁小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丑态百出。
太子怒火中烧,他没想到他最终是败在了这个看似对一切毫不关心的兄弟上,他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踏入了这个人的圈套,最终落得个这样的凄惨局面。
翟青似乎欣赏够了眼前人的丑态,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皇兄多心了。太子之位罢了。”说着,翟青轻轻的笑了一声,嘲讽与不屑的声音狠狠刺痛了太子的心。
“恕臣弟直言,臣弟对此,毫无兴趣。”
翟青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狠狠打在太子的脸上,看呀,你视若珍宝求之不得的东西,却在别人的眼里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太子双眼赤红,看着翟青,原有的端正有礼通通不见了,他此时只想狠狠的同这个人打一架,可是他又深切的明白,他输了,他一直以来自以为的骄傲和才能,在面对翟青的时候输了个彻彻底底。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虽然昂着头,可是早已一败涂地。
翟青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太子的痛苦,随后说道,“臣弟此次前来只是有件陈年旧事,想告知皇兄。”
太子用尽全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翟青盯着他,期待他之后的反应。
“十六年前,当时的丽妃也就是你的生母,在冷宫产下了一个男婴。”翟青轻飘飘的说着,却见太子有些迷茫的看着他,好像是不明白翟青为何要同他说这样的陈年旧事。
翟青微笑着继续说,“当时的丽妃已经疯了,好几次差点拉着我和那个孩子一起死,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将孩子抱走带出宫抚养成人,而冷宫也起了大火,丽妃惨死宫中,我也由此得以离开那个破地方。皇兄,你好不好奇,当时的那个孩子,丽妃怀的野种,你的亲弟弟,如今在哪儿呢?”
太子皱眉看着他,心里却有个可怕的猜测,不安越来越大,可他仍旧强撑着,一言不发。
翟青挑眉看着他,笑着说道,“那位大人姓沈,是如今的沈大人,我们的好舅舅,而那个孩子,皇兄猜猜是谁?”
太子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那个可怕的念头就像是一把刀,将他逼到了悬崖边,可他苦苦支撑,好似这样自欺欺人的骗局就能继续维系,可是翟青好似早就看透了这一切,他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将一切撕碎,斩断了太子的所有后路。
“是沈善。”短短的三个字,像是一把刀从太子的头上落下。
太子不敢面对这一切,这世事如此荒诞又可笑,他不是太子,他不是皇后的儿子,他是丽妃的孩子,他是沈善的亲哥哥,怎么会,怎么会如此?
翟青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以他人的血肉为食,以别人的痛苦为乐,他笑的诡异,看着太子,声音如同诅咒,“兄弟□□,枉顾人伦,你说,这一切是不是报应?”
第二日,翟青眼角带着伤口上朝,朝臣议论纷纷,都说这翟青上门探望废太子,可废太子性情乖张,好心当成驴肝肺,伤了翟青。
随后,翟青跪地为废太子求情,只说与太子兄弟情深,太子在位之时并无逾矩,太子之位乃国本重事,因以贤居之,请皇上三思。
翟青跪地一求,并未给太子求来任何宽恕,反倒是皇帝以性情乖张为由,将废太子禁足,并扶起翟青,演了一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好戏码。
翟青很风光,以前不起眼的皇子如今到哪都被人捧着,可是他回府的时候却被人一口呸到了脸上。
仆人都战战兢兢的要拉沈善下去,可翟青非但没生气,反倒是让人都下去,然后看着沈善红着眼睛气冲冲的看着他,不由得咧嘴一笑。
“脾气真大,我伤口还疼呢。”
沈善用一种怨恨的目光盯着翟青,说道,“你这个畜生!你是叛徒,你害了太子哥哥!”
翟青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样,说道,“你听谁胡说呢?不是自己还偷偷哭了吧,眼睛红的跟小兔子似的。”
沈善觉得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又生气又委屈的说:“我要去找太子哥哥,你是坏人,我不要住在这里了。”
沈善要走,翟青却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衣领,拎小鸡崽似的,“这可不行,你太子哥哥不想见你,再说他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住在这里,让你听我的话?”
沈善被他拿捏的住,进退两难,翟青继续跟他讲道理,“再说,我怎么算是坏人?小傻子,物归原主怎么能算坏呢?”
沈善呐呐的看着翟青,不知道如何反驳。
翟青看着他,突然有些怅然,笑着说道,“小傻子,我才该是你的太子哥哥,知道吗?我们该从小时候就见面,你叽叽喳喳的围着我问东问西,我带着你去放风筝,陪你出去吃点心,等你再大一点,我会将你接到我身边,教你读书写字,太傅打你手心的时候我就会去给你求情,然后你就会一直在我身边,叫我太子哥哥,别人说我坏话,你就跟只小狗似的凶人家,你天天围在我身边,撵都撵不走,我要娶亲了你就眼巴巴的看着我,可怜兮兮的红了眼睛,那我能怎么办呢?只好丢了新娘子,叫你和我住一辈子。”
翟青说着说着声音便放轻了,就好像是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一个泡沫似的美梦。
可是沈善不懂,他挣扎着推开了翟青,依旧气愤的盯着这个将他的太子哥哥害成今天这样的罪魁祸首,他早就觉得这个人惹人讨厌,如今看来果然是叫人讨厌至极。
沈善气冲冲的走了,手下人都是看主子脸色吃饭,以前沈善是太子放在翟青府上的贵客,如今太子都被废了,手下也摸不清翟青的意思,可是翟青依旧叫人什么都捡最好的伺候,对沈善也依旧事事上心,手下人这才幡然大悟,这主子待沈家小公子金贵,与太子无关。
沈大人上门拜访翟青,翟青与他密谈了许久,等沈大人出来的时候,沈善悄悄的跑过来看自己的父亲,却发现自己的父亲好似苍老了许多。
他看见自己的父亲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目光看着他,这目光叫人沈善有些害怕。
沈大人看着翟青,说道,“你简直是个疯子!”
他早该看出四岁能在冷宫中做出如此筹谋之人不是善茬,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翟青会疯到这个地步,一举一动的模样当真像极了曾经丽妃的模样。
翟青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对着沈大人笑着说,“舅舅也不遑多让。”
沈大人气结,怒气冲冲的走了。
沈善从没见过父亲如此失态的模样,好奇的问翟青怎么了。
翟青笑了笑,说,“没什么,想给你个小玩意,他担心你一不留神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