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兔二耳

21、3-1

　　翟青有些发怔，看着沈善跑去洗漱，还嚷着叫他快点，这个世界的记忆才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是沈善的哥哥，沈爸和沈妈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只是在沈善八岁的时候却不幸的发现自己的孩子是天生的傻子，沈家父母难过之余也开始考虑孩子以后，由于身体原因他们也不能生育第二个孩子，于是他们选择去福利院给沈善领养了一个哥哥，若是自己今后不在了，还能有人照应沈善。
　　而自己，便是在自己十二岁的那年，被沈家父母领养的小孩。
　　那年自己在福利院见到了当时八岁粉雕玉琢般的沈善，并且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拉着沈善的手说，“我好喜欢你呀，你长得好漂亮呀，比洋娃娃还好看，我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我好喜欢你。”
　　沈家父母见了觉得和自己有缘，便从福利院领养了自己。于是，他成了沈善的哥哥，同这个小傻子已经共同生活了六年了。
　　如今自己十八岁，正在准备高考，而沈善十四岁，虽是智力低下，却是拥有绘画天赋，沈家父母送了他去特殊的学校学习。
　　翟青脑中回忆着这一切，再看欢欢喜喜跑去吃早餐的沈善，不由得捂住眼睛，莫名的想要流泪。
　　沈家父母是对恩爱又平凡的家庭，沈妈妈是位中学教师，沈爸爸是个平凡的公司员工，他们共同经营着这个平凡而温馨的家庭。
　　翟青的人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他成为了这个四人小家中的一员，沈妈妈盛好饭递给他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敢接。
　　可是沈妈妈笑的温柔，说哥哥怎么也睡迷糊了？
　　沈爸爸也关心的问道，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
　　翟青觉得这一切陌生又荒谬，他没说什么，只是敷衍了几声应和过去。
　　一家人吃完早餐便出门了。沈家父母说天气好，正好去附近的爬山，散散心，叫翟青轻松一下，山上有座寺庙，可以吃斋饭，求个平安。
　　这天阳光很好，山上三三两两的人有的是踏青的，有的是来烧香还愿的。
　　翟青从不信神佛，可是当他站在庄严肃穆的寺庙前，又看了看身旁乖巧的沈善，竟然也跟着拿起了香。
　　沈家父母上了香，翟青也上去跪下，闭眼祈求。
　　沈善有样学样，可是却忍不住调皮的睁开一只眼睛，拉拉翟青的衣角，小声问道，“哥哥，你许的什么愿呀？”
　　翟青看着这漫天神佛，轻声说道，“我想要同一个人办一场婚礼。”
　　他爱我，心甘情愿的与我步入婚姻的殿堂，愿意将自己交付给我。
　　他想要将那个人彻底的留住自己身边。
　　如果真的有神灵，那便请你，让这个失而复得的人，永远留在我身边。
　　沈善仿佛没听懂翟青在说什么，翟青只是无所谓的起身，将香插上，然后拉起沈善，问道，“善善许了什么愿望？”
　　沈善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开心的说道，“我要让哥哥永远喜欢我。”
　　翟青心里又酸又涩，这时旁边的沈妈妈听了打趣的问道，“哦，善善只喜欢哥哥呀？”
　　沈善继续说道，“妈妈也最喜欢我，爸爸也最喜欢我，你们都最喜欢善善了！”
　　沈家父母被沈善的模样逗得直笑，翟青的手有些不自知的颤抖，摸了摸沈善的头，说道，“会的，大家都最喜欢你了。”
　　小傻子，一直都有人疼的。
　　无论什么时候，大家都很爱你。
　　一家人在寺庙吃了斋饭，下山的时候沈善闹着不肯走，看见旁边的缆车想要图新鲜，翟青却拉住了他。
　　翟青看着那高度，不自觉的声音有些发抖，“善善乖，要是累了，哥哥背你，好不好？”
　　可是沈善就是不乐意，说自己这么大了，还要人背，惹人笑话。
　　沈善执意要坐缆车，翟青却紧紧的拉住了沈善的手不松，轻声说道，“善善，不去好不好，哥哥怕高。”
　　沈善停住了脚步，翟青看着沈善那双干净的眼睛，仿佛看见了上一世，小傻子从阳台跳下时，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
　　翟青心头一抽一抽的疼。
　　沈家父母本来打算就跟沈善一起坐缆车下去，见状便打圆场，说人要坚持到底，沈善便也不闹了，一家人慢慢下了山。
　　回去的路上，沈善忍不住笑着说道，“哥哥是个胆小鬼，怕高又怕水。”
　　翟青听了，握紧了抓着的沈善的手，看着小傻子，轻声说道，“是啊，我很胆小，善善要抓紧我呀。”
　　晚上睡觉的时候，翟青又看到了抱着枕头跑过来的沈善。
　　沈家父母觉得翟青也大了，早就给两人分了房间，可是耐不住沈善黏人，经常偷偷摸摸跑过来找哥哥，沈家父母说了他几句，便也随他去了。
　　沈善将枕头与翟青的摆在一起，拿起来自己的童话书，乖乖的坐在床头看。
　　翟青便坐在旁边看他。
　　沈善奇怪的回过头，“哥哥，你看我做什么？”
　　翟青看着这样鲜活的沈善，一时有些失神，“哥哥做了一个噩梦。”
　　沈善一听来了兴趣，“什么噩梦？”
　　“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
　　“是不是有很多吓人的鬼？”
　　翟青摇了摇头。
　　沈善想了想继续说道，“那是不是梦见一个很可怕的地方，那里的人都长得像怪兽。”
　　翟青看着他，说道，“梦见你很讨厌我，怎么样也不肯再见我，我怎么挽回，怎么求你，你终于还是走了。”
　　沈善听的皱起眉头，“好奇怪的梦，我怎么会讨厌哥哥呢？”
　　“如果我做了很坏很坏的事情呢？”翟青继续追问。
　　沈善摇了摇头，看着翟青，肯定的说道，“哥哥才不会呢，哥哥最喜欢善善了，怎么会做很坏很坏的事情呢？”
　　翟青看着沈善这样笃定的模样，自言自语的说道，“是呀，既然喜欢，怎么会让他难过呢？”
　　沈善见他这模样，翻开自己的童话书，说道，“哥哥，你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做噩梦，我给你讲故事吧，小时候妈妈就是这样哄我入睡的，好不好？”
　　多少个午夜梦回求而不得的场景，就这样轻飘飘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翟青的心头不由得一颤，看着沈善热情又真挚的目光，许久他才轻声吐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