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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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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初醒的滋味儿实在不好受,苏渺刚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整个人浑浑噩噩的都快炸开了。
她穿鞋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不在家中,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像是那种酒店的套间。
记忆慢慢回笼,苏渺想起来昨晚她大醉之后,好像是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来了这里。
再然后就不记得了。
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自己没事就好。
这么想着,苏渺下楼退了房,离开了酒店。
………
今天周二。
一大早,顾清明就打了几十张“周二休息”的A4纸,将两扇木门贴得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空隙。
回到屋里,顾清明这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总觉得这种还防不住苏渺那个不着调的。
他慢吞吞的闭上眼又突然猛的睁开,总感觉耳边好像响着铜铃声。
他坐起来细细听了一会儿,确定只是幻听后,又不大安稳的躺了下去。
半梦半醒间,顾清明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铜铃声,一声断一声,不连续,但也不停下,每隔一小阵儿就会再“叮当”的响一声。
顾清明睁开眼,眼中隐有血丝。
这边,苏渺正坐在门槛上,捡着身边的石子一下一下的砸着檐上的那个铜铃。
她砸的很有技巧,说响一声就响一声,一声不多,一声不少,砸完那个石子还能弹回来,正好弹到她的脚边。
这个时候,苏渺就会捡起来 ,重新砸过去。
如此反复。
砸了有小一会儿吧,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苏渺一下子失了依靠,身子后仰,直接栽到了地上。
她也不起身,就这么仰躺在地上,笑嘻嘻的盯着上方的人:“嗨?”
顾清明无语的看着她:“苏渺,一周七天,周一到周日,你就非赶着周二来是吗?”
苏渺干笑两声:“这不是……这不是怕其他时间来会耽误你做生意嘛。”
其实真相是她也忘了今天到底星期几。
“而且我正好今天心情不好嘛。”苏渺冲他眨了眨眼:“有酒吗?”
顾清明莫名其妙:“你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
“别这么说嘛顾老板,好歹我们也这么熟了。”
“不熟。”
苏渺当没听见,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可怜兮兮道:“讨点酒喝嘛,顾老板,就当哄哄我。”
顾清明神色微顿,扯开她的手,目光探究地看着她:“苏渺,你发什么疯?”
苏渺笑嘻嘻道:“你就当我疯了呗,顾老板,能给流落到你家门口的疯子一杯酒喝吗?”
顾清明沉默了一下,转身往屋里走去。
苏渺开心地跟了进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一道透明的影子跟着她飘了进去。
………
堂屋,顾清明执着一个小白玉坛给苏渺满上酒。
苏渺看着她面前的苍玉杯斟满酒,杯中酒水澄澈,淡淡微翠,最下面又带有微蓝色的底,漂亮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她低头用鼻子嗅了嗅,啧啧道:“这才是好酒,外面那些酒净整些花里胡哨的。”
说着她伸手就要拿。
顾清明抬手挡开:“我的酒,你要赢了棋才能喝。”
苏渺摇头拒绝:“酒都在眼前了还下什么棋?”
“不赢棋就没酒喝。”顾清明道。
苏渺看着那杯酒,咽了口口水,挥手道:“行行行,下下下,棋呢?”
顾清明从旁边取过棋盘,摆在桌面上。
苏渺伸手接过棋盒,几下就将棋盘摆好,对着他催促道:“快点!”
顾清明执白子,苏渺执黑子,二人一来一往,顷刻间棋盘上已经有十余落子。
苏渺估量了一下他俩的水平差距,顿时弃子,耍赖道:“不行,不下了,我今天只想喝酒不想下棋,这要赢你,估计要花上一天的时间,明天我兴许就不想喝酒了。”
说完,她抬手取过那个酒杯一饮而尽:“这局棋先欠着,等我兴致来了再跟你下。”
闻言,顾清明居然真的同意了。
一杯下肚 ,苏渺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她不由赞叹:“果然是好酒!”
说完,她伸手还要再向顾清明讨一杯。
顾清明看着她被酒熏得红扑扑的脸颊,抿了抿唇,拒绝了她:“一杯已经够了。”
苏渺不满:“你还有一坛子呢,大不了我以后再陪你下一盘棋。”
顾清明眸色淡淡:“你醉了。”
“怎么可能?只一杯而已。”苏渺正说着,突然觉得头脑昏沉,熏熏欲睡。
她不由抚住额头嘟囔道:“顾清明,你这是什么酒?我以前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怎么如今这才一杯酒就……”
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软软地趴在桌子上了。
“十日醉而已。”顾清明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不过想来她也已经听不见了。
顾清明一边心想他今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一边又想如果这杯酒真的如它的名字这般十日才能醒,那他下个周二也能睡个好觉了。
这么一想,顾清明心情颇好,本来不打算管苏渺让她趴在这里睡上十天的,也因为他的好心情,打算将她抱到客房丢到床上。
至于盖不盖被子,就看到时候他能不能想起来了。
于是,顾清明正打算伸手将她抱起来,这时,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府君?”顾清明震惊地看着来人,上前行了一礼。
是了,苏渺状态如此不对,这位怎么放心她一个人乱跑。
定是一直悄悄守在后面了。
阎宸轻颔首,弯身将醉过去的苏渺轻轻抱了起来。
顾清明引着他去了客房,之后便离开了。
阎宸将苏渺轻轻放在了床上,并细心地帮她盖上了被子。
她醉的厉害,阎宸伸手在她眉心抚过,过了点酒气。
大抵晚上就会醒了。
连着醉了两天,再醉下去,对她身体不好。
散完酒气,阎宸看着床上睡的香甜的少女,轻轻叹息一声,手指却再不舍得离开。
他自存在起已有万余年,能过他心的却少之又少,万般纷杂,他大都视尘埃芥粒,不屑入眼,而唯一一个例外就是面前的这个人,即便留不住,也硬要去留,即便她不愿,即便她恨他,也……在所不惜!
无论是生,是死,她都只能是自己的!
…………………
下午的时候,苏渺醒了 。
她伸手抚在额头上,突然有些今夕不知何夕之感。
她看了看周围,见自己是坐在床上的,顿时大为感动。
顾清明那家伙居然良心发现,还能想起来把醉死的自己放床上,以前真是错怪他了!
这么想着,苏渺本来还打算过去敲顾清明门给他道别的,顿时也不想再去打扰他了,只留了张纸条,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路上,浪了两天的苏渺终于想起来自己似乎忘了一件事。
关楚上次招惹的那个赶尸女她还没问后续呢,如果真的是自己以为的那家,那这两天过去,关楚坟头草都几厘米高了!
她赶紧掏出手机给谢扶清打了个电话。
刚接通 ,她就直奔主题:“你让湘岭方家进苏城了?”
方氏起源于宋末,于乱世国/难中倒腾赶尸生意,后来江山几易,明初的时候方氏才落户湘岭成了当地著名的赶尸人一脉,但随着近现代丧葬法易改,火葬兴起,运输也逐渐方便,湘岭方氏也就慢慢没落了。
但他们的老手艺炼尸一法倒是在方氏的嫡系子弟间保留了下来,并在四百年前被方璞缘发扬光大,在玄门中占了一席之地。
想到方璞缘,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也随之而来,苏渺撇撇嘴,努力让自己不再想这个死人。
反正四百年都过去了,她不信那个人还能从坟里爬出来找她。
说不定早就投胎转世去了。
“嗯。”电话那边,谢扶清应了一声:“我找人查了下上次在七星续命阵里带回的那具尸体,结果发现那尸体只是个普通的公务员,上班没多久,今年是从业的第三个年头,没结婚,老家在农村,两个多月前尸体被盗,生前没什么特殊的经历,也没什么背景,就是个普通人,所以线索到这就断了。”
苏渺扶额:“所以你把方家人叫来了?”
谢扶清:“嗯,毕竟术业有专攻,尸体这方面,他们懂。”
苏渺:“可方家的癖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扶清:“这没关系,只要在这期间不让她和外人接触就行,她来的那天我也是专门给她开了因明道,从湘岭到苏城,她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到,路上也不会遇到人……”
苏渺叹了一口气:“可惜有个倒霉鬼那么多条路不走,偏偏上了你开的专道。”
谢扶清一怔:“怎么可能?因明道没有权限是不可能被普通人看见的。”
苏渺有些心累:“问题是他不是普通人,而且那天正好日子特殊,四阴之时,他看见也不足为奇。”
“对了。”苏渺问他:“那个方家的赶尸女呢?”
谢扶清:“那个尸体她没看出什么,就离开了。”
苏渺暗道不好,她追问道:“你派人跟着她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