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发现我枕边多了个男鬼》san三条鱼

28、第二十八梦

　　“苏......苏渺，”关楚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周围，迅速躲到她的身后，声音微抖：“你是说......陈老师......陈老师她......她在这儿？？”

　　苏渺一脸嫌弃：“我在这儿，你怕什么。”

　　关楚躲她身后还有胆子回嘴：“不是你跟我说你不擅长应付这些吗？”

　　苏渺冷笑，将他从身后拽了出来：“是啊，我不擅长，那你来啊。”

　　关楚秒怂。

　　苏渺伸出手：“手机借我一下。”

　　关楚捂着兜，一脸警惕：“干嘛？”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点点期冀：“喊专业人士过来吗？”

　　苏渺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你？这种事我用的着喊别人吗？”

　　她把手机从他兜里掏了出来，随手往前面一丢。

　　关楚一愣，然后也顾不得这附近到底有没有鬼了，冲苏渺生气道：“苏渺，你丢我手机干嘛？？”

　　苏渺随口道：“借她用用，用完就还你了。”

　　关楚莫名其妙：“借就借啊，你递给她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扔？”

　　苏渺：“我也想递啊，但问题是我递过去她能接住吗？”

　　关楚有点弄不清她的逻辑：“你递过去她都接不住，那你扔过去她就能接住了？”

　　苏渺微笑：“当然，她这不就接住了么？”

　　关楚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他抖着嗓子问苏渺，声音哆哆嗦嗦的：“她......她是谁？”

　　苏渺朝前面抬了抬下巴：“喏，她不是一直在那儿站着的嘛。”

　　关楚僵着脖子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个女人，她的脸上全是血，半个脑袋都瘪了下去，眼睛惨白惨白的。

　　自己的手机正被她攥在手里，黑血顺着手机壳流到了地上。

　　关楚：“......”

　　他转过头，神色木然灰败恐惧惊悚中又隐隐透着一股莫名的怒火，他低下头，沉默了数秒，突然咆哮出声：“苏渺，那是我刚买的手机！！！！刚买的！！！！”

　　苏渺捂着耳朵，不明白他生什么气：“你嚷嚷什么，又不是不还，用一下怎么了？”

　　余光不经意扫到那个满是血污的手机壳，苏渺声音一顿，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哦，手机壳不赔啊。”

　　关楚：“......！！！”

　　......

　　“打吧，手机都借你了。”苏渺倚靠着树干，神色淡淡的，“再等一会儿阴差就来了。”

　　陈秀娟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手指在拨号盘上面按下了一串数字。

　　下一秒，赵齐乐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赵齐乐身子一直在抖，她蹲在地上，右手哆嗦着在兜里摸了好几次都没把手机摸出来，最后她仿佛崩溃了一般，张口在自己的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咬出了血，等手不再抖的那么厉害了她才把手机掏了出来。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脸上又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她就这么一直看着，没有接，却也没有挂断，刺耳的来电铃声在寂静的树林里响了一遍又一遍。

　　苏渺站在一边，脸上神色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最后，赵齐乐按了接通，把手机轻轻放在了耳边。

　　“乐乐。”陈秀娟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赵齐乐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下来了。

　　她攥着手机，忽然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整个人佝偻着背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陈秀娟站在不远处，看着树下那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孩儿，目光温柔，“乐乐，妈妈这几天一直都很后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后悔，我很后悔在最后的一分钟里还在和你生气，如果早知道余下的时间已经这么短暂，我一定会抱抱你，然后对你说妈妈爱你。”

　　枝上啼鸣的青鸟“扑棱”一声飞了去，四周只余一片寂静，寂静得可以听见泪水滑落的声音。

　　陈秀娟慢慢走了过去，最后停住女孩儿半步远的地方，她伸出手，轻轻在女孩发顶上空碰了碰：“乖，别哭了啊，回家……回家让你爸给你做点吃的，以后睡觉不要再踢被子了，会着凉，晚上放学早点回家，不要让你爸担心……”

　　她突然不说了，身子慢慢蹲了下来，脸埋在怀里泣不成声，她哭着，声音在电话里断断续续的：“乐乐，别恨妈，妈当时在气头上，说话不好听，妈从来没后悔生下你，妈看着你从那么小一点长成这么大的姑娘，不知道多开心，以后妈不在了你要听你爸的话，他身体不好，话少，你多陪陪他。等你再大一点，谈朋友了，带他来看看妈……”

　　陈秀娟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越来越透明，她看着地上的那个女孩，那是她的孩子，她看了十五年的孩子，从她出生，到她长大，自己就一直在后面看着她，怕她摔着，怕她碰着，怕她学坏，怕她走错路，这一看，就是十五年。

　　她喃喃道：“乐乐，我的乐乐……你还那么小……那么小，妈还没看着你考大学，还没看着你结婚……妈不舍的走啊……以后妈不在了，谁来照顾你呢……”

　　赵齐乐再也忍不住了，她蹲在那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妈，对不起……对不起……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啊……我以后听你话，再也不跟你生气了，妈……妈……”

　　陈秀娟眼中也满是泪光，她伸出手，想帮她擦擦眼泪，手却从她脸上穿了过去。

　　她怔在那儿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上似哭似笑：“竟是……连眼泪都没办法替你擦了吗……”

　　下一刻，她便消散在了原地。

　　“啪嗒。”

　　关楚的手机不知道从哪儿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苏渺走过去捡了起来，递给身后的关楚。

　　关楚看着她手里的那个手机，目光有些复杂。

　　他摇摇头，指了指一边哭的稀里哗啦的的赵齐乐，低声道：“给她吧。”

　　苏渺没说什么，把手机放到赵齐乐脚边，转身往外面走。

　　关楚连忙跟上。

　　路上，俩人都有一些沉默。

　　到公园门口的时候，关楚问她：“你去哪儿？今天我开了车，我送你。”

　　苏渺摇摇头：“不用了。”

　　她淡淡道：“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先回去吧。”

　　………………

　　苏渺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马路上走着，冷不丁看见一家宠物店。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十分钟后，苏渺提着两大袋子猫粮又折回了公园。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公园里的人少了很多，苏渺走到一个长椅前，把猫粮放了上去。

　　然后，她对着长椅旁边的柳树招了招手，一片叶子从上面飘了下来，落到了她的手心。

　　苏渺放到嘴边吹了几声。

　　旁边的草丛动了动，几只野猫钻了出来。

　　苏渺拆开袋子，把猫粮喂给它们。

　　有几只野猫吃饱了，却没有走，而是围在苏渺身边，身子在她小腿上蹭来蹭去，脑袋抵着她的手背，对着她喵喵的叫。

　　但苏渺任由它们缠着自己，手却八风不动。

　　有人走过来，停在了她对面。

　　“为什么不摸它们？”赵齐乐问。

　　苏渺没理她。

　　第一袋猫粮喂光了，苏渺又拆了一袋。

　　不知道从哪儿又钻出来几只野猫，朝苏渺这边跑了过来。

　　但有一只很奇怪，她并没有跑到苏渺那里，而是围着赵齐乐打转。

　　苏渺看了它一眼，抓了大一把猫粮放到空袋子里，扔到了赵齐乐脚边。

　　赵齐乐犹豫了一下，弯腰捡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苏渺突然道：“我摸了它们，它们就会死。”

　　赵齐乐不信：“只是摸一下，它们怎么可能会死，你又不是瘟神。”

　　苏渺一怔。

　　————我娘说，她爹娘都是被她克死的，她是扫把星！

　　————就是就是，我奶奶也跟我说了，说她是瘟神，谁跟她走的近，谁就会被她克死，阿竹就被她克死了，走，我们不要跟她一起玩。

　　————你滚开啊！

　　————滚出我们村子！

　　苏渺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瘟神？我就是瘟神，谁跟我走的近，谁就会被我克死，这些猫自然也不例外。”

　　赵齐乐撇撇嘴 ，根本就不信她：“那刚才那个哥哥怎么活得好好的？”

　　苏渺：“他？我俩走的又不近，我和他不熟。”

　　赵齐乐：“你骗人，不熟你还从他兜里掏手机。”

　　苏渺快言快语：“哎，你这话我就不同意了啊，为什么不熟就不能掏手机了？谁规定的？”

　　赵齐乐比她还快言快语：“掏陌生人兜里的手机，不是小偷就是耍流氓。”

　　苏渺：“……”

　　“熊孩子！”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低头继续喂猫。

　　等最后一袋子猫粮喂完，苏渺站起来对着底下的那群野猫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有了。

　　那群野猫冲她叫了几声，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赵齐乐身边的那只野猫没有走，它趴在她脚边，尾巴一扫一扫的。

　　“我没有了。”赵齐乐当着它的面倒了倒猫粮袋子，里面一颗猫粮都没有了。

　　野猫“喵”了一声，依然趴在原地没有走。

　　苏渺在边儿上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她：“喂，有考虑养一只猫吗？”

　　赵齐乐茫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这个问题。

　　苏渺拍了拍手上的猫粮渣，漫不经心道：“把它带回去吧，一只猫而已，吃的又不多 。”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让它看着你……看着你长大吧，等你长大了，它放心了，自然就会离开了。”

　　赵齐乐猛地怔在了原地。

　　她看向那只猫，那是一只黄猫，身上有几条白花纹，它就趴在自己脚边，尾巴时不时地在地上扫两下。

　　见她看过来，黄猫抬头冲她叫了两声，又重新闭上了眼。

　　赵齐乐僵着身子，非常非常缓慢地蹲了下去，生怕自己动作幅度大了吓跑了它。

　　她伸出手，轻轻在它脑袋上摸了摸。

　　黄猫睁开眼，仰头在她手心舔了舔。

　　赵齐乐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她哽咽着将它抱了起来 ，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苏渺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刚拐了个弯，苏渺就愣那里了。

　　前面的石子路上，蹲着一只小黑猫。

　　它蹲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渺。

　　苏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步朝它走去。

　　她停在它面前，对着它摊了摊手，掌心空空如也：“不好意思啊，你来晚了，猫粮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