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发现我枕边多了个男鬼》san三条鱼

21、第二十梦

　　课间的时候，苏渺出去接了个电话，是郑潇打过来的。

　　她得了癌，要死了，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苏渺能不能过来看看她。

　　苏渺没吭声，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坚持，只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挂了。

　　苏渺摁灭手机，在教室外面站了很久，最后打车去了市医院。

　　苏渺过去的时候，病房里只有郑潇一个人，她靠坐在床头，正出神的望着窗外。

　　病房采光很好，阳光洒进来，照在郑潇身上，让她的气色也看上去好了很多。

　　苏渺走进去，把一束白百合搁在她的床头。

　　郑潇见到苏渺时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她真的会过来。她低头看着床头的那束白百何，手指小心的摸了摸上面花瓣，喃喃道：“谢谢你，渺渺，你愿意过来看我，我很开心。”

　　也许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郑潇突然很想找人说说话，她在这个城市没有认识几个人，手指在通讯录的那一串名字上面划了很久，不小心拨通了苏渺的电话。

　　她没想到苏渺真的会过来，这个时候，连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都避她如猛兽，更何况是两个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

　　苏渺没有说什么，只单单的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郑潇病得很重，脸瘦的厉害，医院里的小号病服像个麻袋一样罩在她枯瘦的身子上，手腕更是细的不成样子。她坐在那里，让人很难想象她才二十三岁。

　　花一样的年纪，还没好好地绽放过就要死了。

　　不知怎的，苏渺突然很想问她一个问题，也确实问了出来：“为什么不解咒？”

　　郑潇怔了一下，神情有些恍惚。

　　就在苏渺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却听她苦笑了一声，低低道：“渺渺，我没办法......”

　　她坐在那里，枯瘦的手指按在百合花的花瓣上，陷入了回忆。

　　“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我是家里第二个女孩，和我姐差了五岁，和我哥差了四岁，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我姐她聪明，学东西快，很小的时候就能帮着家里干活，哄着我爸让他供她上学，我哥是家里的第一个男孩，什么自然都要先紧着他，我从小就笨，说话不讨喜，又是家里第二个女孩，就很容易被忽视，学也早早地退了，自己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打工赚钱。”

　　“我真的很珍惜现在的生活，”郑潇低着头，声音轻轻的：“老板他人很好，工作也不是很累，每月都能领四千五的工资，寄回家一部分后自己还能存点。我以为日子就能这样简单平淡的过下去，等以后再认识一个男生，他不需要很有钱，只要对我好就行。”

　　“可有一天，我妈找了过来，她跪在我面前，说我爸得了尿毒症，要换肾，得五十万。他们四处求人，也只凑了六七万，还差四十几万，我嫂子看的紧，我哥只拿了两万，我姐远嫁，侄子刚上小学，我妈她跪着求我，要我想办法给她凑钱。”

　　“ 四十万啊。”郑潇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不吃不喝，没日没夜的干，也要干八年，我一时半会儿又能上哪儿给她弄这些钱呢？”

　　“渺渺，我真的好累啊，”郑潇捂住脸，泪水从她指缝里流了出来，她哽咽道：“为什么人活着，要这么难呢？”

　　苏渺沉默地看着她，右眼中，她的生命正如水一般缓缓地流逝着。

　　她突然想到宋荣阳那天晚上看的那个电视剧，女主因为没钱给父亲治病蹲在高架桥上哭成狗，男主从玛莎拉蒂里下来扔给她一张黑卡，要她和自己结婚。

　　现实不是偶像剧，没有玛莎拉蒂会在郑潇身边停下，也没有人会从里面下来扔给她一张黑卡。她只能默默咽下生活中的苦涩，紧咬着牙独自往前走。

　　“我也是他们的女儿啊。”郑潇眼睛红的厉害，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哥和我姐是他们的孩子，我也是啊，我也想上学，想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你知道我妈来找我要钱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她说潇潇，你哥刚结婚，还没生孩子，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你姐家的孩子刚上小学，钱要留着供她孩子上学，你没结婚，你帮帮妈，帮帮妈，妈要不到钱回去会被你爸打死啊，潇潇，你救救妈......”

　　郑潇开始低声抽泣：“我从哪给她弄钱啊......四十万啊，我怎么给她弄......”

　　苏渺静静地聆听着，没有说话。很长时间的静默，房间里只有低低的抽泣。

　　“渺渺，你当时跟我说那钱是别人的买命钱，但那钱也是我爸的买命钱，有了那钱我爸能换肾，能活下来，至于干不干净......”

　　郑潇看着自己的手，三天前，这还是一双白皙柔嫩的手，现在已经枯瘦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不干净就不干净吧，如果这就是我拿了那笔钱的代价，我认了，他们把我养大，就当是我还他们了。”

　　她似乎有些困了，头枕在床沿上，声音中透着疲倦：“渺渺，我真的好累啊......是不是睡着了，就不会这么累了......”

　　郑潇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喃喃道：“渺渺，谢谢你，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久，谢谢你愿意过来，谢谢......”

　　她闭上眼，百合花从她手中滑落。

　　郑潇死了。

　　苏渺站在病房里，脸上的表情很淡，淡的仿佛风一吹就散了。她走过去捡起那束百合花，轻轻地放在了郑潇的旁边。

　　百合花语，集众人宠爱于一身。

　　郑潇很喜欢百合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懂事的孩子却往往容易被人忽略，大人拿着糖果去哄一个哭泣的孩子，反而容易忘了角落里还有一个孩子乖乖地站在那里同样用渴望的目光看着那个糖果。

　　苏渺在病房里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引魂鬼使，反而等来一阵奇怪的香味。

　　她看着郑潇的灵魂浑浑噩噩地循着那阵香味飘了过去，冷笑了一声，心想这他*是把我当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