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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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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们就……就不管她了啊,她要是还不信怎么办?”
厨房里,宋荣阳追在苏渺后面,粘着她问个不停。
“不信就不信呗。”苏渺打了个哈欠,把油烟机打开。机器轰鸣声中,她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厨房里太吵了,宋荣阳没听清,就提高分贝问她:“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 ”苏渺烧热油,把切好的葱姜蒜干辣椒一股脑全倒到锅里,翻了几下。
辣味呛的宋荣阳眼泪都出来了,他冲到门外,边咳边喊:“咳咳咳,你放那么多辣椒干什么?咳咳咳!”
苏渺还有闲工夫回他:“我喜欢啊!”
苏渺炒完菜出来的时候,宋荣阳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里面放着一档狗血爱情剧,女主的父亲得了尿毒症,要换肾,女主没钱,蹲在高架桥上哭成狗,一辆玛莎拉蒂在她旁边停下,男主下车扔给了她一张黑卡,要她和自己结婚。
苏渺把菜搁桌上,站那儿看了一会儿,脸上表情淡淡的。
宋荣阳非常自觉的坐了过来。
苏渺淡淡道:“我家里只剩这一盘肉了,吃了就没了。”
宋荣阳最开始没听出来她的弦外之音,他拿着筷子夹了一块肉,苏渺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说的同时,眼睛牢牢地盯着他筷子上的那块肉。
宋荣阳夹肉的动作一顿。
他默默地放下了肉片,夹起了旁边的青椒。
苏渺很满意,肉一块不剩的吃完了。
吃完饭,苏渺拎着拖把准备拖地。她看了一眼瘫在自家沙发上接着看电视的宋荣阳,随口问了一句:“你不走吗?”
“渺渺。”宋荣阳回头非常肉麻的喊了她一声。
苏渺捋了捋胳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噫,好恶心!
宋荣阳手臂搭着沙发边,冲她抛了个媚眼:“今夜留我一晚嘛!”
苏渺:“……”
苏渺强忍着打他的冲动,把拖把丢给他:“地拖了,我要睡觉,不准看电视,晚上不准敲我门。”
“嗯嗯。”宋荣阳抱着拖把,对她比了个ok:“收到,长官。”
什么毛病!
苏渺转身回了自己屋。
阎宸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苏渺盯着那个玉坠子想事情,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时近时远,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急切。
她皱眉翻了个身,拿枕头蒙住了耳朵。
没有用。
那个声音阴魂不散,一直缠在她耳边。
苏渺骂了一句,怒气冲冲的睁开了眼,然后就愣住了。
这是哪儿?
她站在一片苍茫无物的荒野上,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有风迎面吹来,苏渺追着风走了数百米。
风渐渐止住,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团灰雾,将天地完全笼罩了起来。
左眼痛了一下,苏渺抬头认真的打量了下四周,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远处慢慢现出一点水光,波光粼粼,紧接着,苏渺就听见一阵流水的声音。
她听着水声寻了过去。
是条河,宽阔,绵长,望不到尽头。
苏渺望着那条河,河水水流平缓,在旷野间显现出异样的宁静,让人一见河水便能轻易联想到死亡。
三途川。
苏渺想。
她到了地府。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至少死了有四百年吧,难道地府还有延期服务?
苏渺沿着河岸又往前走了数百米,远远的,一块巨大的石碑出现在她的右前方。
苏渺走近了一些,石碑差不多有三人高,上面用朱砂烫着“地府”二字,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仔细一看,写的是……
Prefecture——the nether world。
苏渺黑线,这地府潮的,居然还和国际接了轨。
石碑下开着一朵朵血红色的花朵,娉婷艳丽。
苏渺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注意力便被远处的小船吸引住了。
“坐船不?”一光脚老汉立在船头,头上带着个草帽,嘴里叼着根稻草:“十块,只包去不包回。”
见苏渺没出声,那老汉挠了挠头发稀疏的后脑勺,操着一口蹩脚的英语对着她比划:go go ,there,no back ,ten ,ten,very ……very fast.”
苏渺冲他摆摆手,同样用英语回:“no money”。她把自己空空的口袋翻出来:“no。”
老汉遗憾地摇了摇头,撑着橹走了。
苏渺沿着河岸一路跟着他,渐渐的,那小船慢慢驶离岸边,朝着远处飘去了。
苏渺连忙跟着他跑了起来,还没跑几步,就被一个独脚鬼抓住了。
“嗨,兄弟,照相不?”他拽着苏渺的袖子,神神秘秘道:“阴间难得来一回哟,照个相留个纪念吧,十块钱一张,半身照,全身照都行,一个价。”
苏渺这才注意到自己似乎来到了一个集市,路边摆满了小摊,不停有人兜售香烛纸钱元宝蜡烛,前不远还蹲着一个人,面前摆着一张纸糊的牌子,上面白纸黑字——手机贴膜,旁边甚至还有一行小字——回收旧手机,旧充电宝。
这阴间的生活,似乎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的丰富多彩啊。
苏渺摆脱了纠缠着自己的独脚鬼,顺着鬼潮继续往前走去。
前面的摊子少了一些,隔着几个香烛摊,有一块儿一人高的大石头立在河岸边,旁边的工作椅里窝着个吊儿郎当的小年轻。
苏渺走近,发现那块石头旁边立着个金属牌,上面写着“三生石”(Sansheng stone),下面还有几个小字:排队买票。
苏渺:= =
见到苏渺过来,那个男鬼态度热情,将身前一篮子的3d眼睛递过去:“二十一次,眼镜免费。”
苏渺对他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买。
男鬼的态度立马就冷淡了下来,他不耐烦地对着苏渺轰赶了两下,低头继续玩手机。
苏渺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的河岸靠着一艘巨轮,巨轮下面停摆着几艘破草船,有个穿着制服的女鬼站在河岸边,手里拿着个大喇叭不停地吆喝着,她的旁边,停着一辆大巴和四五辆出租车。
苏渺听到喇叭里喊着:“排队买票嘞,排队买票嘞!巨轮一百,草船二十块,大巴三十,出租六十。遵守秩序啊,一个一个来。”
这里草船的价格居然比刚才那个鬼给自己要的贵。
苏渺没钱,只好继续往前走,路上跟她一样穷的鬼不在少数,一辆辆出租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其间还夹杂着几辆私家车,副驾上居然还载着几个美女。
等到过了桥,终于看见一艘破破烂烂的小木船。
船夫臭着一张脸等在一边,苏渺被身后的鬼潮推搡着挤上了船。
这是专门为没钱的鬼准备的,待遇自然比不上之前的那些。整个船舱里闹哄哄的,一会儿这个吵你踩了我的脚,一会儿那个骂你他*的作个鬼还不减肥,占那么大地儿活该被人踩!一会儿有鬼嚷嚷着你他*的把手伸我兜里掏什么?一会儿又有鬼大声吼回去:当然是掏值钱的东西了,这么傻逼的问题你还问?你他**小成这样我不掏钱掏你*?
苏渺被他们吵得脑子里嗡嗡嗡直响,她奋力地想往稍微轻松一点的角落挤去,但努力了一路,都没成功。
船终于靠了岸。
船舱里的鬼你推我我weng你,骂骂咧咧的下了船。
苏渺被他们夹在中间,脚一路都没沾地儿,直接飘了下去。
鬼都在前面排队,隔一段就有一个鬼差,队排的老长,挤挤嚷嚷的,一眼望不到头。
苏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慢地跟着鬼潮向前面挪动着。
不知排了多久,苏渺突然在前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狠狠地愣了一下,所有的疑问不解顿时豁然开朗。
“好啊,原来是你小子!”苏渺暗自咬牙,气呼呼地瞪着排在前面的关楚。
关楚和她隔了三四个鬼,苏渺使了个法子,将他拽了过来。本来排在他后面的独眼鬼愣了一下,然后动作迅速地补齐了空位。
反正也只是换了个位置,他俩又没跑,旁边的鬼差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关楚看见她宛如看见了亲人,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苏渺摁着他的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清晰中透着怒气:“你他*来就来了,怎么还一拖一呢?嗯?”
关楚也很冤:“不是你给我说的随叫随到吗?”
苏渺:“……你的意思是这还怪我咯?”
关楚瞄了旁边凶神恶煞的鬼差一眼,小声问苏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回去啊。”
苏渺同样小声回:“我怎么知道?这问题超纲了我不会啊……”
她擅长的是命、相、卜,这种跨专业的问题她也懵逼的很啊。
关楚一愣,之后就有些急了:“前面就是查生死簿了,我们又不是正常死的,万一查不到怎么办?”
苏渺无所谓道:“反正你在前面,你先试试呗,万一查到了呢。”
关楚:???
然后呢???!!!
查到了,然后呢???
自己就真的按部就班地去喝孟婆汤过奈何桥,最后草率地结束自己这一世吗?
你他*不是在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