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02章 ...
-
这一年是明永乐七年的春天,二月二刚过,正是春花烂漫时节。
阳光照在《剑器》之上,她不由的忆起发现此书时的情景:她自幼与父亲隐居谷里,每日价吟诗作画、对弈品茗,生活清幽无欲,甚是快活。
那日,父亲于旧书箱底得见一舞谱,名曰《剑器》,竟爱不释手,过了良久,长叹一声道:“唉,久未欣赏剑舞,想那剑舞飘飘渺渺……”
这剑舞原是唐开元年间,剑舞始祖公孙大娘集一生心血所创。后世将这剑器舞与吴道子壁画,张旭书法,并称为盛唐三绝。遥想那公孙大娘,好生了得,当年“一舞剑器动四方”,玄宗亦为她舞姿所迷,遂设伎坊传习此舞。只因此舞难度极大,阳春白雪,曲高和寡,是以习者寥寥,能成器者更是绝无仅有。时光流转,到得后来,竟几近失传: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观。
她自听得父亲此言,便牢记在心,每夜于林间偷习《剑器》。也不知是天道酬勤,还是资质颇高,十余天下来,已能演练,不上数月,竟已拆得甚是纯熟。
正当她心下大喜之时,忽闻远处脚步声响,似是有人正向谷中拼命奔来,地面厚厚落叶被踩的发出绵绵声响,寂静的林子刹时滔滔作响,如狂风呼啸,迅雷不及掩耳,听来武功非同小可;若不是她内功已颇具根基,决计不会知觉。
她心中大惊:谷中除了僧人,便是父亲,再无旁人,他们平素均步履沉着,心如止水,便是遇到再艰难之事,也不会如此狂奔,这干人定然不是谷中之人;只是自己生长于斯,从没见过外人,不觉有些发窘,脸上火辣辣的。
听来人近了,心中焦急,见近旁并无藏身之所,只得倏地爬上身后大树,躲在枝蔓花朵间,静窥树下动静。
阳光下,两个高大的人影相继而至,身形均是极快。
忽听嗖的一声响,前面身穿白衣之人肩头却插了只飞镖,不住地往外冒着黑血。
另一黑衣汉子尾随而至,望着白衣人,仰天大笑,道:“嘿嘿,刘贶啊刘贶,你已中了我的鬼头镖,今日难逃一死,真是天意啊——大哥啊大哥,你总算栽到我手上了。”他那发红的脸上一阵狞笑。
只见那被唤作刘贶的白衣人,三十岁上下,虽然受伤,但身子笔直,象棵挺拔的罗汉松,显然是武功精深的样子。
一袭白袍将他那刚毅的面容衬托得更加棱角分明。
俊秀的脸庞,浓黑的眉毛,聪颖机警的眼眸。
少女在白衣人眼里看到了一股子霸气。
这白衣人真是豪侠气派。
他手持一柄长箫,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少女躲在树上,清楚地看到了这白衣人,看到这白衣人,少女的心头不知为何,掠过了一丝甜蜜的感觉。这甜蜜的感觉也勾起了她对往事的记忆。
这许多年来,从孩童长到少女,在谷中,她从来没有一个同龄的玩伴儿,只是自愉自乐。但向来如此惯了,也不至于感到孤单寂寞。可最近几月,尤其夜深人静之时,心中越发空落落的,感到时光寂寞难挨,一股凄清之感满塞胸臆,只觉说不出的难受。可自己面色红润,心律正常,却也不似有甚顽疾。
她却不知自己正值青春年少,正是人生如花如雨的时节,女儿心思现已蠢蠢欲动,却如何能抵挡的住?加之自幼观看《西厢记》,早早接受了所谓离经叛道思想的熏染,更是多愁善感,有时竟不免期待着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君突然降临,将自己带出这寂寂深谷,去云游另外一片天地。
可从来这谷中有的只是些秃头和尚,自己盼望的那一场艳遇却从何而来呢?可此时的她哪里想到,今天,就在这牡丹花下,上天就突然把一个光彩夺目的男子汉送到了她面前,她沉睡的心灵就要被唤醒了。
此时只见那刘贶满脸狐疑,问道:“ 薄得臣,你……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对你的结拜大哥下毒手?你疯了不成?”
那唤作薄得臣的黑衣汉子一阵狂笑,道:“大哥,我们是结拜过,可那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今天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已另投明君了。”
他的年龄在四十左右,身材体格也很健壮,但少女从他喷火的眼里断定,他是个穷凶极恶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