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黎明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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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刚过，微光将将透过窗纸。
林姨娘侧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呆呆地看着正在更衣的丞相。
半明半昧间，其实看不大清楚。可是丞相生得偏高，身形清瘦挺拔，便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也是清隽动人的。
隐约听得他笑了一声：“你昨夜也累了，今早还是多睡一会儿吧。”
林姨娘愣了一下，道：“我不累的。”说着便爬了起来。
丞相都起来了，她怎么好还赖在床上呢，这样丞相心里该多不平衡。
丞相动作快，不一会儿便将里里外外的衣饰穿戴整齐。
林姨娘穿着寝衣，垂手杵在丞相身边发呆。
论理更衣是不是该由她来做？可是丞相的衣着十分复杂，她这辈子恐怕都穿不明白。
丞相看着身边并脚规矩地站着的女子，白色棉布的寝衣勾勒出纤弱的身躯，黑色的长头发密密地垂下来。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道：“我去上朝了。”
林姨娘点点头：“恭送相爷。”
丞相走了，她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什么事情做，正好寝衣还没换，索性又躺下了。
其实认真说来还是有点累的。
丞相自幼弓马娴熟，习武十余年，虽然是科举出身，可一点不文弱，刚嫁来那会儿让她吃了不小的苦。
幸而丞相从不像寻常公子哥儿一样，对待女人如同对待牲口。每次他来她这里过夜，她都能明显感觉得到他的克制。
不过，她裹着被子想，其实入府多年，她已经渐渐适应，他如今原可以不那么克制的。
日上三竿，是林姨娘惯常的起床时辰。
侍女槐耳捧着脸盆进了房间，服侍林姨娘更衣洗漱。跟着槐耳的小丫头林儿便忙着叠被铺床，支起窗户让阳光照进来。
不一会儿，卧房便整洁亮堂了许多，再也不复昨夜的温暖旖旎。
林姨娘松松软软的鬓发也被挽成了一个八风不动的髻，耳侧的碎发还用桂花油牢牢地拢起来。
家常舒适的寝衣换成了浅绿色的锦袍，既不宽松到足以坐卧随心，又没修身到足以显露曲线。这让她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僵直的淡绿色筒子，顶上还加个黑色盖儿，只能优雅地翘着头，迈着小碎步走来走去。
若是换了刚嫁来那会儿，她想必不会有兴致顶着全副武装在丞相府的小后院儿里串门子。可是在丞相府比不得在家的时候，在家里，好歹是条林家血脉，人家有事没事也会想起你；在丞相府里，一介家世平平、无儿无女，还不怎么受宠的侍妾，若是不自己给自己找找存在感，真要在角落里烂死了。
只不过，以她的性子，实在也找不出来存在感。
她给自己取的字是颐年，毕生的梦想便是平平安安活到老，颐养天年。
至于后来成了林姨娘，倒是始料未及。
照例去给夫人请安，照例说完几句车轱辘般的客套话，便只管将背挺得直直的看夫人和赵姨娘寒暄。
就住在一个院子里，所有的账都是夫人手里过的，有什么可寒暄的。可是赵姨娘不，她总能找出许多话题来，而且若是尽着她说，从天明说到第二个天明都不重样儿的。
颐年一直不大喜欢这赵姨娘的做派，觉得俗气。赵姨娘长着一张宽大的脸，五官寡淡，偏偏化着浓妆；头发稀少，偏偏梳着紧髻；读书不多，偏偏是个话篓子。
不过，有她在的场合，颐年便不用费劲去想话题，因为想了也轮不到她说；也不用考虑如何接话，因为赵姨娘只在夫人面前凑趣儿，或是跟家世显赫的侧室攀谈，话头基本不会落到她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