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我心相知(润玉)》笔下封光

6、计

　　“儿臣润玉拜见父帝母神，——恳请父帝收回成命！”

　　满身血污、一身煞气，润玉怀里抱着一把流光熠熠的古琴，伏在大殿之上。他的面容憔悴至极，偏就语气强硬，和着那身上的煞气，十分的骇人。

　　此番情景，将大殿上的众人唬得声若寒噤。

　　大殿正中央的宝座上，安坐着当今天界的天帝天后，两人皆法衣高冕，神色威严。

　　正殿两旁皆摆着宴桌，宝座下首站着一对璧人，携手并肩，听润玉言一出，皆回首看他。

　　今日，正是天界水神洛霖与风神临秀联姻之日。

　　方才，天帝酒酣，刚宣布了一道御旨：“他日水神与风神若诞下长子，便与本座长子义结金兰，倘若诞下长女，便和本座长子结为琴瑟之好——吾辈之情宜倘若能在后辈之中延续传承，乃是天大的美事！”

　　天帝话音刚落，便见润玉回来，喜笑颜开地说道：“本座长子奉命驱逐凶兽梼杌，而今凯旋归来，诸位请证，择日为其封神！”

　　怎料此时，润玉跪下来，求他收回成命，天帝心中知道，他这个长子一贯虚怀若谷，误以为他要自己收回封神的命令，更是眉眼弯弯：“我儿不必多礼，快快起来！——你素来恭谨守礼，而今又立下如此大功，理应封神，莫要推脱了！”

　　润玉没有起来，顺势伏低了身子，语气坚决地说道：“润玉犯下大罪！不敢冒领功绩，更不敢受封上神！——凶兽梼杌，乃是鸟族的一位仙子降伏，润玉无功有过，不能受禄……”

　　天帝适时问道：“哦？鸟族之人？我儿可知，那仙子姓甚名谁，现在何处？”

　　“父帝容秉，这正是儿臣大罪——那仙子，润玉并不知其名姓，只知道她真身乃是凤属苍鸾，系帮助上清天收服梼杌的主力。”润玉抬头直背，将手中的琴以灵力送上天帝案头，也现出他通红的眼眶和满是血丝的眸子，“此乃仙子傍身法器……儿臣，行为不端……更害她身死。是以，不配封神，更不配得水神姝丽。请父帝，收回成命，降罪于润玉！”

　　“凤属苍鸾？”天帝将这四个字咀嚼片刻，又看桌上古琴，灵气逼人，乃是先天灵宝，心中甚是惊讶。

　　苍鸾是五凤之一，也是天生的战神，现身则万鸟臣服。这六界已有近十万年没有苍鸾降生，如今有苍鸾现身，却又身死，还似乎和润玉有了……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丑闻，不好惩治，倒不如——

　　天帝盯着润玉，神色莫名，片刻后，挥手叫起，言道：“我儿言及，那仙子乃是苍鸾原身，又是收服梼杌的主力，本座便为她论功，追封为鸟族公主、一品上神，赐号‘鸿鸾’！——大殿润玉，本座长子，矜傲贵重，封一品上神，授挂星布夜之职……本座再赐鸿鸾上神与夜神为妻，翼缈洲兵力，全权交由夜神掌管！”

　　此诏一出，满堂皆惊，天后睁大了眼睛低呼了一声：“陛下……”

　　未料天帝按住天后的手，再下一令：“水神长女若长成，便与本座嫡子火神旭凤结为琴瑟之好。——本座再授，火神旭凤五方天将，令其节制天界门户！”

　　……

　　宴会结束了。

　　仙人寿命长久，此次宴会也算是众仙家枯燥的日常中，不可多得的盛会，也让大家知道了可以谈论千儿八百年的大八卦。

　　天帝给夜神赐婚封神，妻子却是个死人，授的神职也是挂星布夜这等不起眼的职位，虽说得了鸟族的兵力，可鸟族是天后本族，天后这个人是什么样子，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权力最后到谁手里，还说不准……倒是夜神大殿下，本就过得凄苦，如今更是难挨了。

　　这是年岁较轻，想的略少的仙家的独白。

　　至于在天界资历略老的神仙，自然想得更深：

　　表面上，大殿下招了天帝恶感，受了夜神这样不起眼的神职，但其收了鸟族的兵力，若是保不住，便可求助于天帝，这样，天帝便能将鸟族掌于手中；而二殿下得了水神长女，天帝早就想将水族实权收到掌中，现在有了婚约，越俎代庖也有了由头……加上这两个殿下年岁尚小，一个光明磊落，一个淡泊名利，皆不是善于谋略之人——

　　乖乖，这三道御令一下，天帝陛下不光架空了天后，还收了鸟族和水族两大势力在手……厉害厉害惹不起惹不起。

　　一时间，各路仙家对天帝更加臣服。

　　而天后回宫后，也不知天帝陛下和她说了什么，倒也成天乐呵呵的，不见有什么不悦的表现。

　　火神有了兵权，屡屡立功，看着越发受宠。

　　夜神的璇玑宫里，摆上了仙桌，立了一块牌位。牌位边，放了一架琴，名曰“念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