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中》wiseal

4、夏夜的梦

　　他在偌大的牧场上漫步，夏天黏腻中带着潮湿的海风吹来，抚摩着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湿痕，他发现自己流眼泪了……

　　理由可以是“青春期少年烦恼综合症”吗？这样，主观上流泪就好象不是他的错，一切的罪恶都有那只名为“青春期少年烦恼综合症”的羔羊帮他扛了。

　　“青春期少年烦恼综合症”闷闷地吃着牧场里的草，缓慢地抬头看他，好象一只年老而沉默的山羊，它的眼睛里却透着忠诚与狂热。它的嘴巴嚼动着，草根露了出来，只见它磨啊磨，用牙齿磨啊磨，舌头一卷一卷的在稍微有点勉强的灯光中若隐若现……它以极其闷骚的姿态，望着站在它眼前，比它高出许多的阿聪来。

　　它停止了嚼草，缓步走过来，等他弯腰。然后张继聪便在欲望驱使下弯下了腰，他为什么要弯腰？对啊，为什么？可他的确弯了腰，为什么他会想弯腰呢？因为他想。那又是因为什么而导致他想弯腰呢？不知道。问谁？问上帝。上帝也不知道，他不可能洞悉人的心灵，人的心灵太复杂了，即使人体是他创造的，可灵魂终归不是他的，他只有制造与毁灭灵魂的能力，但并不存在控制并监视他人灵魂的能力，否则他早就洞悉亚当和夏娃的想法了。

　　一个长长的吻，山羊的脸呼吸加速，喷出滚烫的鼻息，带着生草的腥味，他和一只羊接吻了。

　　等他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和“青春期少年烦恼综合症”接吻了。恶，才不要啊！可当时的确是他自愿的，他被蛊惑了，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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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电脑，连接网络，之后上Ｑ，开论坛。这就是张继聪刷牙洗脸后的首要工作。

　　在Ｑ上，见到了ＡＤＨ爸，叹了口气就弄了最小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着他们已经无话可说了，无论是曾经多么要好的朋友，最终还不是那样，喜新厌旧？

　　是的，张继聪很烦，他在为网友的事情而烦，但按照阿夏的话，她说他们不单是网友，而且是比现实中的朋友还要朋友。

　　“但其实不是的，”阿聪想，“我们之间，早已产生裂痕了。”

　　他知道自己在吃醋，吃阿夏身边所有人的醋，他知道阿夏崇拜他喜欢他，当他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兄妹，但也只是这样而已，该不理的时候也可以毫不理会当你透明然后再去和其他人一起玩。阿夏可以吃他身边人的醋，难道他就不可以任性自私一下？他对阿夏没有爱情，却有满满的独占欲，阿聪讨厌这样的自己，但更讨厌自己对阿夏的执着，简直太犯贱了。尽管阿夏视角里，她好象也很无辜，但又好像不是。总之阿聪生她好多次气了，只爆发过一次，后面的话他都不想说了，他倦怠了，双子座的人是那么容易倦怠的吗？会啊，双子座的人也是人，不是神，他们也会累的。

　　所谓的裂痕，就是一次再一次的包容和一次再一次的忍气吞声后的爆发中产生的，之后和好几次，蜜月期几次，到最后还不是回到从前的状态，甚至更加冷漠了。她和他说过，她对他的热爱是细水常流的……第一次听了，他敷衍地在电脑的另一端笑，第二次听了，他有点火，最后一次听的时候，他没说话。我忘了，阿聪他在网上是个８０％的正直人士，剩下的２０％是骗子。阿夏知道了那２０％，发短信问过阿聪，他没回，之后的一个月在网上只和她说过几句话，她没生气，她曾经说过无论他做错过什么事都会原谅他，但是阿聪讨厌这样自做多情的她，而且，他常上网，挂着，也没碰见过她几次，好几次见到她在群里说话，但却不主动找他了，难得有一次，却只说了几句话就没话说了，之后阿聪说：“我走了哦，拜拜～～”用的还是非常特别的口吻，他从来没那么温柔过，迅速回答他的是“８８”，看到这个敷衍的“８８”后，他决心不再上了，这种害人不浅的东西，他能够抛弃一切……但，却想到了一个人，他的哥们儿，ＡＤＨ爸。

　　老天，怎么能够忘记他！认识他已经是２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阿聪上初三，狂迷动漫，曾在网上写过几篇同人，就发现同样在写的ＡＤＨ爸和他说他也是男的，并且很可怜地只身在温哥华。阿聪喜欢他这样的巨蟹座，交往得越深入，就越是明白ＡＤＨ爸身上的好，虽然在交流中，那些淫的黄的脏的乱的八卦消息都会一并奉上，但他明白现实中的ＡＤＨ爸实质上是纯情无比的，虽然口头上有些粗言秽语，但仍然掩饰不了他的温柔与成熟。

　　是的，ＡＤＨ爸比自己成熟，所以阿聪也甘愿承认他的指教，他们偶尔呢，也会谈点人生大道理的，都是青春期的迷途羔羊嘛哈哈。在他叫他“美丽的聪儿”时，他就叫他“ＡＤＨ爸”，他没少忘初三时期他对他的调戏，过去常常面红耳赤地要争辩，可现在已经一点也不感冒还采取反调戏了，虽然不太成功，偶尔ＡＤＨ爸会挺合作地扮柔弱，但大多时候都是直接扔来一句：“你丫聪受被你弟弟压过没啊……”

　　但他突然明白，这人自己舍弃得下，即使是兄弟，在虚拟面前还是能够丝毫不留情面地分道扬镳的。

　　ＡＤＨ爸在几个月前，也就是阿聪趁着电脑课的时候上Ｑ时，他告诉他，他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