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和X先生一起补洞的日子 ...
-
南部综合教育基地高一年级的学生一个星期前刚进行了入学以来的第一次大型考试。
对于普通班未分化或是分化为beta的学生来说，这次的考试不过是和曾经参加过无数次的综合知识笔试没什么区别的基础测试。
但对于已经分化为alpha并被编入高一年级特别班的学生们来说，他们参加的则是分化后的第一个以身体素质、知识储备、枪甲装改、实战对抗等各个方面为考核内容的评级考试。
堪堪只能装满两个班的未成年alpha小朋友们被直接按班级分成两个阵营进行对抗，全程接受监考，既考评团体还考评个人。
阵仗很大，标准很严，监考官很不近人情，是大部分小朋友们过去很难见识到的正规与苛刻。
上一秒还绷着脸假装波澜不惊的小朋友们下一秒就激动了起来，浑身的血液燃烧沸腾，身体里仿佛藏着一汪岩浆，灼热、滚烫。
那是刻在alpha骨子里的天性。
恰好是可以不顾一切的年纪，恰好是不用顾虑其他的机会，考场几乎成了战场，最终方仰北带领高一（20）班成功干翻以邹弦为首的高一（15）班。
代表停止的哨声吹响的前一刻，方仰北翻上了象征胜利的高台，在高一（20）班同学们激动的欢呼声和高一（15）班同学们不忿的抱怨声中稳住身形，望向不远处实时更新展示排名的巨大光板。
光板跳动几下，最终的排名在几个呼吸间定格。
方仰北看着自己挂在最顶上的名字，牵了牵嘴角。
周围响起了一连串的惊呼躁动。
方仰北没有刻意去听，但总有那么几道控制不住音量的声音被耳朵捕捉到。
他听到了，装没听见，无非是听惯了的夸赞和倾慕，以及夹杂在其中的不甘和妒忌，方仰北并不在意。
从小优秀到大·同龄优性alpha中的佼佼者方仰北同学一耙头发：很好，这次也很帅，他更爱自己了。
——如果回到班级后教导员没有一时激动要开家长会的话。
这个世界上自己爱自己的小孩通常有两种，一种从小倍受宠爱人人喜欢于是不知不觉间开始自恋，一种从小没人疼没人爱人间小可怜只能自己爱自己。
方仰北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算是第二种。
按常理来说，一个优秀且省心的孩子放在正常家庭不可能得到这种待遇，但如果在这个孩子身边，有一个同样优秀且比他更懂得如何讨人喜欢，如何得到糖果的孩子，一切就发生的顺理成章。
可怕的不是自己不去争取，而是在同一个归属圈里，一起争取的人更聪明，聪明到能够攥住所有人的视线，不会让任何一道投注到他身上的目光挪开。
久而久之，“弟弟”这个词在方仰北的心里不再代表一个特定的人，而是遮挡在他面前必须挥散的阴影。
仅仅是因为方望南比他晚出生一分钟，退让就变得理所应当。
在多个孩子的家庭里，这种退让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定性的规则。
方仰北理解，所以他并不讨厌他的家人，但也绝不喜欢。
不然他也不会摆着帝都的教育基地不去，硬是考来了南部。
讲台上，教导员再三强调每一位家长都要到场，方仰北坐在倒数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捏着一只没盖笔帽的笔转啊转，思绪也不知道飘到了哪个犄角旮旯，放课铃响完才发现转了自己一手的黑色笔油。
当晚，方仰北在宿舍并不宽大的平板床上做了好几个小时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拿起通讯器给远在帝都的父母发去了一条消息。
其实他并没有很期待父母的回信，但还是尝试着又期待了一次。
可是客观现实并不会轻易随着主观意识改变。
离家长会还有两天的傍晚，方仰北终于确定自己发给父母的消息又一次石沉大海。
意料之中，但难免有些失望。
方仰北花了好几分钟整理胸腔中涌上来的情绪，决定像以前一样编造一个合理的理由向教导员解释。
然而转折来的突兀又仓促。
第二天清晨看到母亲发来的消息时，方仰北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你舅舅最近在南部，他会去参加你的家长会。］
方仰北盯着通讯器看了半天，有一瞬间的迷茫。
舅舅......
是谁来着？
·
“......好，那我们这次就到这里，辛苦各位了。”
教导员漫长的絮絮叨叨终于结束，陈酒头晕眼花，觉得自己接受了一场披着皮子的洗·脑。
那句饱含感情且重复了无数遍的“家长们一定要和孩子们共进退”呈3D效果在他脑袋里无限回放，就很魔性。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家长显然不少，好几个家长甚至在教导员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飞快，脚步声里掺了那么一点逃跑的味道。
陈酒落后几步走出教室，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教导很能说吧？”
有人站到了他身边，语气带着一丝自发的熟稔。
陈酒偏过头，看向说话的少年。
少年的身量很高，校服的袖子挽到手肘，手臂向后撑在窗台上，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把少年出众的相貌镀上了一层阴影，以至于那双泛着笑意的眼睛和微微挑起的嘴角透露出了另一种意味。
陈酒想了想：“小外甥？”
少年慢声说：“晚上好，舅舅。”
陈酒点点头：“晚上好。”
方仰北嘴角的弧度扩大：“辛苦舅舅跑这一趟，我没想到母亲会联系到您，麻烦了。”
16岁的孩子，嗓音里保留了变声期时的沙哑，说话方式却趋向于成人，掐着一点刻意的散漫，听起来有些过于成熟了。
这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孩子。
陈酒很快察觉到这一点，不动声色地把视线挪开：“没事，毕竟你现在在南部，比起找你妈妈，找我要更方便。”
“这次考核你是第一名，”他停顿一下，“很厉害。”
方仰北瞳孔微闪：“很厉害？”
“嗯。”
“嗯......谢谢舅舅，”方仰北放轻了声音，“说起来，舅舅，我们是不是第一次见？”
陈酒迅速回忆一遍已知的故事线，耿直道：“不是，你很小的时候见过我。”
“是吗......”方仰北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脑海里搜寻那段记忆，很快他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真可惜。”
陈酒：“没什么可惜的，只是见了一面，你现在长大了，和小时候也不一样了。”
方仰北眼睛亮了亮：“您记得我小时候的样子？”
陈酒稍稍迟疑：“记得。”
方仰北舔舔后槽牙，难得涌出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想法：“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陈酒瞥他一眼：“很安静，大人不问你就不开口，比你弟弟乖多了。”
方仰北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张口想说什么，晚自习开始的铃声却适时响起，他顿了顿，掏出通讯器打开：“舅舅我该上自习了，您把通讯账号给我吧，方便以后联系。”
陈酒接过通讯器，把自己的账号输进去：“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上课。”
方仰北挥了挥手：“下次见，舅舅。”
陈酒颔首：“进教室吧，下次见。”
方仰北笑了笑，拉开门走进教室。
陈酒透过后门的小窗看着小外甥的背影，有一瞬间隐隐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波动，却又转瞬即逝。
他敛了神色，眼底划过一丝古怪。
K3379从脑海里探头，激动开口：“诶，这只崽，这只是我没有长歪的崽，妈妈好感动。”
陈酒收回目光：“没长歪？”
K3379犹自兴奋：“当然没长歪！您看看我崽现在的亚子，多棒啊！”
陈酒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你崽是没长歪，他本来就是歪的。”
K3379大惊：“怎么会！”
陈酒叹气：“承认叭小K，你是个不合格的妈妈。”
K3379哽住，捧着自己没有脸的脸试图哭出声。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陈酒沿着K3379在脑内模拟的路线走进教育基地的停车场，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离他最近的银色悬浮车上。
这个世界的车有些不一样，它没有轮子，底座是平的，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大型的电熨斗，运转原理类似磁悬浮，和地面保持一段距离，速度很快，同时安全系数也很高。
“这是我的车？”陈酒走近两步。
K3379：“是的，用您的身份ID关联感应后输入目的地就能自动驾驶了。”
陈酒打开通讯器找到自己的身份ID，按照K3379的指引启动悬浮车，输入住处。
车载智能“嘀”了一声，引擎发动，悬浮车自动驶出了停车场。
陈酒坐在形同虚设的驾驶座上往外看，略觉感慨，这可能是他重新工作以来被安排的最好的身份了，不仅有车，还是智能车，连驾驶都省了。
就很优秀。
南部综合教育基地离K3379安排的住处并不近，车载智能给出的预计到达时间将近一个半小时，陈酒靠着质地偏软的座椅，车窗外的景象从他眼里略过，一块块虚化，拼凑成走马灯一样的虚景，虚景又一点点清晰，转变成一个人影。
陈酒不自觉皱了皱眉。
很奇怪。
方仰北是完全陌生的长相，给他的感觉却有点像覃夜。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却无法忽视。
这种不完全的熟悉感是前几个世界线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因此哪怕陈酒潜意识里不觉得方仰北是覃夜，也不能无视其中的联系。
毕竟覃夜说过他在这个世界会有点不一样。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不一样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和X先生一起补洞的日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