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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说谎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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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白哉,尸魂届公认的最正直,最标准,最墨守成规者.但他知道,对着她,他是个说谎者。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露琪亚,你怎么又露出像人类的表情了。”她那么难过的表情,他不忍心。
“露琪亚,不要和像野狗一样的人混在一起。”她总是和恋次一块,而他只是是看阿散井副队长有些不顺眼。
“露琪亚,光着脚有失贵族体统。”晚上天凉,小心别感冒了。他其实只是想这么告诉她,可是一开口,他就忍不住撒谎。
“露琪亚。。。。。。。”
。。。。。。。
莫名其妙的话源源不绝地从嘴里冒出来,一句比一句说得快。初要经过犹豫的前因后果最后都被熟能生巧地抛进了外太空,零散地拼凑出牵强的逻辑,就是为了让一切都结成一张细密的结实的网,把心里话给遮掩住,永不曝光。
这样的片段每日重复,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依附的准则,事实就如那天上的浮云一般被风吹散。从这里开始到那边为止,每一个路标都是反方向,箭头冲南冲北冲上冲下,唯独不指着真心。迷失众人,也迷失自己
于是她也因为他的谎话越来越怕他,到最后终于沉默。
他知道他在走一条不属于自己的路,他想。他要走的光明大道因为遇见了她所以出现分岔,他在这个没接触过的领域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终于离出发点越来越远。他的身体不听使唤,眼睛总望着她,手也渴望着她,连梦里都是她的影子:上一秒明明绯真下一秒他一眨眼,却发现拥抱的是瘦不伶仃的露琪亚,而且那表情是遭受蹂躏而不听使唤的潮红。
他从梦里醒来,一身冷汗,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她的断断续续的呢喃。他觉得这太糟糕了,可更糟糕的是他醒了比睡着的时候还兴奋。
他几乎要完蛋了,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他只能用说谎来掩饰。
看见她在别人面前嬉笑怒骂,活泼自然,他就生气。
看见她独自黯然,悲伤难过,沉默不语,他就担心。
看见她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缩手缩尾,他就难过。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总是和本意背道相持,似乎面对着她,他就会不停说谎,无法控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滔滔不绝地说那么多话,仿佛身不由己一般,说得越多,心里那种凄凉的感觉越是浓重,像雾气一般一重一重地袭卷了上来。
而她的神色随着他的话语一分一分地黯淡下去。
他为此伤神烦恼,却无人倾诉,因为支撑家族的人,支撑许多许多其他人的生活的人,是只能有坚强,不能有软弱的。
可是最后却还是被黑崎一护知道了。
你爱上她了。在他喝醉的某天就他的心理活动提出一系列疑问的时候,黑崎一护给他的答案如首句所言。他爱上她了?开什么玩笑?他是爱她的,“我像哥哥一样的爱他!”他大声反驳,希望就着酒劲给他一个酒后吐真言的假象。而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心虚地趁喝着酒的时候问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像哥哥一样爱她?你干吗不说你像神一样爱着所有人呢!”一护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一个从沙特阿拉伯来的基督教传教士,带着凉白开硬说是圣水,包治百病普度众生。
于是他沉默。
那天晚上窗外远远地传来几许雷声,细雨绵绵,秋意如酒,令人微醺,而他则吐得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道是不是人软弱的时候特别容易伤感,他觉得空荡荡的房间里,任何声音都会被那柔软华丽的地毯,吸去。
而思念,没有回音。
于是他在醒后看到她焦急不安的脸突然冲动,他开口了。
“露琪亚,我。。。。。”挣扎良久,一时五味陈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千言万语几经几转最后到了唇边只化成断断续续的省略号,无论怎么努力,他都说不出来他爱她。
为什么他会患上虚言症,又为什么患上虚言症的是他不是她。他多想听她说:“白哉,我爱你。”即使那只是一句假话.
而她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兀自在那自我挣扎,最后她于是握住他的手,然后神色淡然的说“我明白。”
他完全没料到那个不算表白的表白会被她接受。说实话她也根本没想到他会跟她表白。
因为……他们根本没想到,一切所有的事情。
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自己才会绕进去。感情好像在他们发觉之前就已经存在,等发现时只有顺从的份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顺从的人不仅仅是他,还有她。
如果露琪亚拒绝他会怎样呢?也许是酒精的缘故他根本没有考虑。而后的日子过得很愉快所以他也没空考虑。但它是真正有机会发生的,这个结果距离他现在正在享受的仅仅有一个单词的距离。不算远,可他每每想到这个可能就摇摇脑袋把它赶走。
如果他完全抗拒原始冲动的牵引否认自己的心情呢?他不能。
他们们的未来跟过去有无数种可能,但他只要现在这种,并保持现在这种。
她知道他爱她但他永远不会说,她也知道他不说是因为怕她会走。不过没关系,她知道像他这种一丝不苟的生物一定要确定了才动手,如果对方没有确定的话他会动手让对方确定。就算时间再漫长人生再复杂这个结果也不会变,因为他总是会有办法。
无所谓,既然她输了一步,那么就让它错下去好了。只要赢的那方是朽木白哉她不会在乎。
有时候结果才重要。
虚言症也没关系,因为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他们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