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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论花满楼的出场姿势 ...

  •   青云寺高踞于险峻突起的孤峰之上,庙宇庄严,犹如一只浴火展翅的凤凰。
      午后,花满楼一身白衣,手持一把折扇,孤身一人,沿着山脚下的台阶缓步而上。山路上游人寥寥,一派幽静、肃穆的气氛。
      身侧古木参天,松柏森森,秀竹郁郁,芳草青青。

      不疾不徐的走了两个多时辰,花满楼熟门熟路的进了后院。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便有小沙尼引着他进了主持终年清修的院落。
      那院落上提着一方木匾,上书两个笔力遒劲的草书:开元。

      这座院落占地很小,影影绰绰,更显得院中的几棵菩提树挺拔苍翠。
      院中央,立着一偌大的镀金炉鼎,冒着袅袅青烟,炉鼎中的檀香沁人心脾。

      山岚寂静,西风飒飒。远方重云朵朵,飘过青云寺的碧瓦红墙。

      在树下站了近半柱香,花满楼听身后走来一人,带着温和的笑意道:“怎的站了这么久,也不进来?”
      花满楼摇了摇书中的折扇:“许久不来,在师傅这静静心。今日特地前来,多谢师傅赠我的生辰贺礼。”

      主持年逾六十,满脸的皱纹,十分慈祥。
      他从廊下绕出来,望着花满楼:“你母亲常来,每每来,总会说起你。每每说起你,总是又牵挂又欣慰。你这么多年游离在外,还好吧?”
      花满楼点头,眉心郁结:“还行。多谢师傅挂念。”
      主持穿着灰色的袈裟,把手盘进袖中,打量他片刻:“七童,你心有挂碍。”

      花满楼想了想,不知从何说起。
      主持仿佛察觉了什么:“是因为女子?”
      花满楼将折扇横在掌心,右手托起扇柄上坠着的香囊:“是,也不是。师傅,我心中不安,怕自己一时顽皮,酿成大祸。”
      “哦?”主持有些惊奇:“此话从何说起。”

      花满楼便将生辰那日的变故从头说了,事无巨细,一直说到,他从段天歌的酒店回到家中为止。

      主持一直凝神安静听着,默默不语。
      待到花满楼说完,屋里静谧半晌。

      良久,主持才笑道:“听你说来,这姑娘倒很奇特?”
      花满楼心想,奇特倒算不上,但是个睡觉不喜欢穿衣服,穿衣服也只穿半条胳膊的姑娘。
      他展了展眉心:“是个很.....坚强又隐忍的小姑娘。不过,那日我去的地方,似乎和我们的世界,大相径庭。我到现在,还分不清是真是幻。”

      主持望了眼被风吹的散落在炉鼎边的香灰,一截一截的,很是顽强。他淡淡一撇,没放心上,眼含笑意道:“听你说来,另一个香囊,如今在那姑娘手中了?”
      花满楼手指摩挲着手中的香囊,小小一个,针脚缝的妥帖。
      他点头:“正是。”
      主持呵呵笑了笑,“此题甚是有趣,我倒也好奇这究竟是何缘由了。不过,这香囊实在无甚特别,若说是否因着这个香囊,你得此机缘。我真是无法给你答案。”

      花满楼阖眼,轻轻叹息了一声:“当日我一念之差,放了那杀手一条生路。他若还留在那边,我怕那姑娘,是凶多吉少了。”
      主持沉默半晌,只说了一句:“你母亲求这锦囊,为的就是保你逢凶化吉。你如今好端端在这里,这场大业,或许是你与那姑娘相识的一场缘分罢了。”

      一番话,说的避重就轻。
      却不知,是良缘,是孽缘?

      花满楼攥了攥手中的香囊,虚心道:“还未请教师傅,这香囊中装的是什么?”
      主持道:“你若好奇,怎不拆开瞧瞧?”
      花满楼摇摇头:“母亲一针一线辛苦缝了,我不忍心。不过随口一问,师傅若不想说,不强求。”

      主持花白的眉毛微挑,道:“你随手一问,我便随口一说。这香囊中无甚贵重之物,不过是我从前生死攸关之时,一朋友赠我的些许花瓣。我原以为要带着它下黄泉,不料后来机缘巧合,为人所救。这些花瓣我晒干了,妥帖收藏了多年,如今我大限将至,赠给有缘人,留个慰藉罢了。”
      花满楼听他说的十分轻巧,但一番话听来,便知这花瓣意义非凡。
      他七岁时瞎了眼,那时年纪小,心绪无法排解,便常常随母亲来寺中听这晨钟暮鼓。一晃眼,已过去了这么多年。

      晚霞万丈,洒遍山野。
      花满楼追问道:“师傅,请教这是什么花瓣?”
      主持笑着点头:“无甚珍贵,不过是薄荷花罢了。”
      花满楼一愣:“薄荷花?”
      主持微微疑惑:“怎么了?”

      花满楼神态恢复自然:“没什么,只是想起曾在川南听过的一个民间趣谈。”
      主持“咦”了一声:“怎样的趣谈,说来听听?”
      花满楼眸子里倒映着灿烂的霞光,像镀了层光:“那里的人很珍惜薄荷花,他们说,薄荷花有花语,名曰,愿与你再次相见。”

      ——苏州某古镇——

      谭淼和段天歌一道下了车,刚踏进剧组,瞬间就吸引了一堆的目光和纷杂的议论声。
      段天歌毕业之后,离开老东家光音娱乐,自创了现在的天象文化,开辟了行业的新潮流。
      短短五年的时间,她已将天象文化做到和光音娱乐分庭抗礼,市场份额不相上下,甚至隐隐有超越的姿势。如今莫说是娱乐圈,就是放大到商圈里,也可以说是无人不识,无人不晓了。

      随着两人往棚内走,周遭传来一连贯络绎不绝,此起彼伏的:“段总好”.....“谭姐好”......。
      谭淼客客气气的和众人打招呼,刚刚才从困顿的往事回忆中脱离出来,此刻猝不及防跌入到如今柳暗花明的现实里,不由得心情大好。

      她心情一好,不自觉的就开始哼beyond的光辉岁月。
      段天歌抬眼,面无表情:“心情不错?”
      谭淼直言不讳:“开心呀!刚刚想起你刚毕业那段日子,再看看现在,咱们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得到处找资源,怎么不开心?”

      段天歌“哦”了一声,表情更淡了:“那咱们今天干嘛来了?”
      谭淼想了想:“......探班?顺便......和导演套近乎,找资源?”

      段天歌毫无意外得给了她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谭淼决定还是不要自取其辱,问她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导演其人,梁钰,香港人,今年三十二岁,擅长武侠片和古装戏,中国电影史上最年轻的柏林金熊奖得主。
      他捧着金熊在手,一夜之间从一个群嘲不务正业的富二代变成了电影圈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但这个导演有个怪癖,就是他的剧,主要演员名单前五名的,一个明星都不要,统统用新人,美其名曰,把经费投入到更好的内容创作上去。
      天象之前就给他的电影推过两次人,全都被他拒了。
      段天歌也没空在意,只在心里骂了句就你大爷规矩多,随即就马不停蹄得带着公司员工转移阵地去了。

      怎么说呢?
      毕竟他们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才是难得,但每年有那么多的剧本在写,那么多的新戏要上,总不能在你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吧。

      后来她真正对这个人有点印象,是有次梁钰在一个酒桌上喝多了,口齿不清得稀里糊涂说了句:“我不要她来演怎么了,漂亮,有多漂亮?!要我说,还没有她们老板段天歌漂亮。段天歌演女主,我要!她,我就是不要!”
      这个聊天被酒桌上的好事之徒录下来,当天夜里发到网上,凌晨热搜就爆了。

      段天歌连着她公司的艺人全都被扒出来,在热搜上各种黑料真真假假轮番跑个不停。
      饶是段天歌这样铜皮铁骨的人,对评论里各种肮脏龌龊的话,也有些不忍直视了。这场闹剧持续了两天,直到公司买了好几个营销号来压,到第二天,热度才稍稍下去些。

      那次,一直不肯做明星的段天歌实实在在的感受了一把流量的待遇,当天在心里又把梁钰骂了一百零八遍,深觉得此人麻烦无比,从此再也不把自家艺人往他的组里送了。
      但是她没想到,这次梁钰会给王宗霖递剧本,不知道是经费够了还是怎么的?!

      段天歌正想着,只见前面人潮中,气喘吁吁跑来一个闻讯来接她们的工作人员。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扎个马尾,大热的天,跑的一头的汗。
      远远得看见段天歌和谭淼,她咧嘴就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看起来无忧无虑的一张脸。她嘴甜得奔上前打招呼:“段总,淼姐姐,导演在里面拍着呢,让我来接你们。”

      段天歌跟着她走,见她朝气蓬勃的样子,心情也不错,便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小姑娘,你是副导?”
      “哪能呀?!”小姑娘一摆手,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我是场务啦!哪能做副导演,我想呢,不够格。”

      段天歌“唔”了一声:“你还小,迟早的事。”
      小姑娘“嘻嘻”一笑:“段总,淼姐姐。我叫池塘,您叫我池子就好。您来几天呢,要不要我安排酒店?”
      谭淼道:“帮我安排一个就行,段总有地方住。”
      “好嘞。淼姐姐,你真好看,跟画里的似的。”

      谭淼整日被人夸,已经习惯了,看着这张天真无邪的笑脸,不知真的,她又想起从前段天歌死鸭子嘴硬,受人白眼的日子。
      她不动声色,只是面色淡淡道:“那和你们女主角比呢?”
      段天歌看了她一眼,眼中疑惑甚重,吃错药了这是?
      谭淼没理她。

      池子仍旧乐呵呵的,一点没在意的谭淼的火药味。眼看着离摄影棚近了,她将声音压低了些:“哎呀,您说笑啦。我们这个剧哪有女主?我们拍的是陆小凤传奇诶?!”
      段天歌和谭淼:......

      谭淼清了清嗓子,没太明白:“这是个大男主剧?”
      池子歪了歪头:“咋说呢?导演怎么拍我不知道,反正在我心里,不需要女主。有女主我也当她不存在。陆小凤哪需要女人,有花满楼西门叶孤城司空摘星就够了嘛,嘿嘿嘿......”

      听到“花满楼”三个字的时候,段天歌眉心跳了跳。
      她看着池子一脸幸福陶醉的表情,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乐成这样,突然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和现在的小姑娘开始有代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论花满楼的出场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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