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林浔溪》大虞未愚

1、第01章

　　舒曼做梦都不曾会想到像舒雅溪这样的一个小病都不经常会有的人，居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生病了。晚上在加班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邻居胖婶打来的。

　　电话里胖婶说舒雅溪突然晕倒在店里不知道多久，最后还是被客人发现的。

　　舒曼听到这个消息，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赶了最早的飞机到H市。南浔镇坐落在H市，小镇的早晨还是冷的很，刚下完一场小雨，空气中裹狭泥土的气息。舒曼从客车上下来，跟着人群踩着大大小小的水洼，沿着只有五六米宽的巷子出了客车站。

　　上次离开这里的时候也是清晨，不过却没有现在的热闹，舒曼无暇欣赏小城的变化。提着行李站在马路牙子上等车，一辆出租车停下来，舒曼还没坐上车就急冲冲地给司机说了地名。

　　舒曼头靠在车窗闭上眼睛沉思，这几天真的是太累了，工作的不顺心，加上听到舒娅清晕倒的事，生活的压力大得都快将她压垮了。

　　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一点点晃过的陌生风景，舒曼有点疑惑的问司机：“我们从客运站去南浔，你走这路不是故意在绕我吧，大叔我是真有急事，我妈生着病搁家里躺着的呢。”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人，笑着说：“姑娘好久没回来过了吧，这绕城路啊去年就修通了，我走绕城路可就近多了，以前的老路现在正赶上上班高峰，可堵了，一个小时你都不一定到得了。”

　　听见司机的话，舒曼也不好说什么，自己真的是好久没回来过了，而且也自己工作的S市离H市也不近，也不曾刻意去了解H市的消息，这些变化自然是听都没听过的。

　　司机果然没有骗她，半个多小时，出租车就稳稳的停在了目的地，看着熟悉的景物，舒曼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付了钱，就朝巷子里走去。

　　南浔镇是一个南方的众多烟雨小城镇中的一个，杏花烟雨般的梦里水乡，不显山不露水，模糊而又真切。低矮的小楼一门一户，青瓦白砖，粗粝的青石板铺成一条条相互交错的青石板街道。延伸成一眼望不到头的深巷。大多纵横交错的深巷让镇子犹如一座迷宫。

　　舒曼就从小就在这迷宫般巷子里长大，巷子两边除了民房，还有许多只能在电影里看见的一些小店。老式理发馆、修车行，钟表行，杂货铺……

　　店铺的主人大多都是老人，这些店铺都是由一楼的院子改造而成，这里家家一户独门独户的小院，这的老人生活得惬意舒适，自家小院经过一番改造，用砖瓦隔开来，一半用来开小店，另一半围墙里的院子或是种花或是养草。不用离家也可以维持营生。

　　舒雅溪就在这开了一家成衣店，店门由几块古旧门板拼凑而成，此时正搭在墙边，店里挂着的是她自己设计制作的各色花纹素雅的旗袍。紧挨着隔壁就是胖婶的小卖部。

　　胖婶穿着一身花衬衫，坐在店门口纳凉，手里的蒲扇一摇一摇的。隔着老远就冲舒曼喊：“囡囡回来了啊！”

　　舒曼点点头：“姨母不是生病了嘛，回来带她去省城看看”

　　舒雅溪此时正爬在店里的柜台上小憩，双眼紧闭。她挽着简单的小发髻，穿着一件淡雅的嫩绿色旗袍，上面是玉兰的淡淡花纹，领口、袖口与裙摆处锁着精致的白边，整个人就像是一朵恬淡美丽的玉兰。

　　在舒曼有记忆以来，印象中的舒雅溪大多数都是穿着旗袍，极少穿其他服装。旗袍对女性的身材要求很高，不同的女性穿出的感觉也不一样。而她也总是能把最素雅的旗袍穿出不一样的风韵。舒雅溪的不一样也成了南浔小镇的一道□□。

　　小店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着曲：

　　身似蝶影翩翩，
　　飞过绿荫水殿;
　　飞到庭院深处，
　　去会素心玉人面;
　　轻轻步趋石亭畔，
　　目睹倩影花下眠;
　　幽香暗传，神欲醉;
　　爱她貌更端，
　　喜得接近天仙信有缘。

　　正如歌词所唱素心玉人面，舒雅溪是标准的南方女子模样，鹅蛋脸、细平眉，长的似柳般柔弱无骨，媚态万千。性格也是这样永远不惊不扰，平和近人。

　　无论再美的容貌也敌不过岁月的摧残，年过五十的她鬓角也有了丝丝银发，眼角的细纹即使是再厚的妆容也遮盖不住了。舒雅溪好像真的老了许多，舒曼这样想。

　　舒雅溪好像睡得并不舒服，眉头紧锁着，舒曼伸手想将她额间的碎发撇上去，舒雅溪就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好像没看见舒曼似的，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问舒曼：“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啊。”

　　“臭丫头，就会耍贫嘴”舒雅溪到是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是不是胖婶给你说啥了。”

　　舒曼不想让她知道，只能扯开话题：“哎哟，没有没有。我坐了一早上的车到现在一滴水都没喝，我快饿死了。”

　　“那我去给你煮碗面条。”

　　舒曼对她点点头，提着行李就往后院走去，房子是很久的老房子了。不过被舒雅溪打理得井井有条，小院子里除了有舒雅溪种下的各种花草，还有一棵樱桃树。

　　舒曼还记得第一次和舒雅溪搬来南浔镇的时候，她当时年纪还小，环境突然变得陌生，适应不过来就爱哭着闹着着找妈妈。舒雅溪被她闹的没办法，就去向邻居讨了颗樱桃树苗指导她种在后院，给她说等她长大了，樱桃树开花结果了，她妈妈就会回来了。刚种下的时候这树才拇指粗细，现在最粗的树干都有手臂这么粗了。这其中少不了舒雅溪的精心栽培。

　　舒雅溪端着面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舒曼站在樱桃树下。6月份了，樱桃花都凋零了，不过这樱桃树的叶子却还是绿得耀眼。

　　“别看了，过来吃面”舒雅溪将面放在小院的石桌上。

　　舒曼乖乖的坐在石凳上吃面，就跟小时候一样。不过以前对于舒曼来说有些大的石桌，现在坐着却显得有些畏手畏脚。果然是长大了啊。

　　舒雅溪在舒曼吃面的时候离开了一会，舒曼也没问她去干嘛了，只是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封信封，她慢慢地将信从信封中拿出来：“你妈一周前来信了，我有事耽误了没来得及给你说。她说要回国了，应该就在这两个月内，到时候她会来找你。”说完之后她叹了口气。

　　舒雅溪觉得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迟早会给她说的不是吗。她盯着舒曼，看着她挑面条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