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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四回 造鲜羹宿夷粗中有细 评灵芝太叔未卜先知(乙) 造鲜羹宿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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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许过人家没有?”雪半真半假答道:“我叫胡雪,今年二十三岁,未曾许过人。”两位老人听了,又互视一笑。雪忙道:“二老误会了,我来这里是帮宿大哥哥破一件案子。”老妇似乎未听见似的,又笑道:“小我儿四岁,真是风华正茂啊。”又转头对老叟说:“老头子,你看这姑娘肉皮儿嫩的,是不是与我年轻的时候相仿?我在这个年纪也与她不相上下,论模样、人品、才华,样样是可数的。”老叟忙向老妇施眼色,轻声道:“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些的?倒教人家姑娘不好意思,快说些别的。”老妇遂止了此话,又问了些家常闲话,雪也就半真半假地回答。
三人正聊时,宿夷归来,回屋将盔甲脱下,换上家常衣裳,便至父母屋里来。见雪也在,给父母行过礼,又与雪彼此施礼毕,对雪说道;“雪妹妹,我们去你房间说案子吧。”雪点头允诺。正欲走时,老妇忙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也叫我们两个老的听着喜欢喜欢。”宿夷皱眉笑道:“是案子的事,二老听了也无益。”无耐老妇坚持,宿夷只得作罢,雪便在此屋说了昨晚之事。自己如何被胡文骗入家中,刘氏归来如何在院中追打自己,蒙面人如何劫持胡星,自己如何尾随打退众人,如何听那大汉说汗巾之事,那大汉又如何被弓箭射杀。宿夷闻罢,怒发冲冠,大声道:“胡文那个混账东西!当日是他内人叔父来府里求我,我念他曾是清官,兼那胡文当日看着还好,不想,这才半年工夫便与那起不长进的东西学得这样坏,连淫邪之念也起了。罢他的官难解我心头之恨!”说着,便站起来,大踏步便向屋外走。雪连忙上前拦住,劝道:“宿大哥哥且慢,昨晚他们夫妇二人皆跪在我面前道了歉,已知悔改,此事便罢了吧。”宿夷见雪拦着,也便复回至座位坐下,只是心中依然存着气。遂冷笑一声,道:“他是嫌俸禄太多,我日后便每月扣他一半,看他还有什么钱去□□为歹!”雪忙相阻道:“宿大哥哥快休如此做,若果真如此,莫说是他,便是他的妻子、女儿也难以度日了。昨晚我听她娘子说了一些家常过日子的话,才知道他的家里着实艰难,正等着他的俸禄贴补家用。他日前是有些过处,但经了昨晚一劫,也知道了好歹,谅他日后再不敢做坏事。”听了胡雪这几句劝,宿夷便将火气压了下去,说道:“日后他的俸银,我叫个人,直接送给他娘子便是,省得他用那些银钱做那起下流没脸的事!”雪闻言,赞道:“宿大哥哥好主意,这样倒强使他学好。”因又提起汗巾的事,宿夷道:“我也不明白那汗巾究竟如何做法,如今我已遣了人,一面寻找失踪女子下落,一面四处捉拿那些刺客,只是至今尚无音信。”又问:“雪妹妹可知那死士是谁人射杀?”雪答道:“依我愚见,应该是阴戌太守大人的部下。因为当时那死士曾说,他已提起汗巾之事,必是一死。若再说得详细,则全家性命不保。”宿夷道:“阴戌城的事,我们无权干预,看来若想将此事查明,唯有捉到那些刺客后才有希望。”雪因想起彩凤之事,便说了一套谎话,问道:“我刚死不久时,来到阴都城外,见到一只彩凤飞入城内,宿大哥哥可知这城里有凤凰没有?”宿夷想了一回,道:“我在这阴都城里生活几十年,从没听说过阴都城里有凤凰,想必是雪妹妹看错了。”
正说话时,太叔寻从外面进来,在门口掸了掸身上的雪,走上前向两位老人施礼毕,转身对胡雪、宿夷道:“今年的雪倒下得早。”宿夷正与雪说着话,闻得此言,回头看看窗外,对雪道:“雪妹妹,多谢你说出那些线索,趁这会儿雪还小,我先去邱大人府邸报说此事。你再坐坐,待我回来。”雪闻言,起身道:“不了,叨扰宿大哥哥一家这半日了,也该走了。”两位老人与宿夷一同苦留,怎奈胡雪执意要去,只得作罢。宿夷母亲道:“依我说,胡雪姑娘也别去投胎转世了,当今世道乱得什么似的,不知哪天就断送了性命。不如也与我们一样,留在鬼界,好好生活,乐得千万年的安宁。”雪眯着眼笑一笑,并不作声。太叔寻在宿夷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宿夷点头微笑。雪笑问二人:“你们两个大男人鬼鬼祟祟的,说什么呢?”二人只是憨笑不语。宿夷回妹妹房间拿来一个雪白银狐披风,递给胡雪,道:“雪妹妹,我知道你喜欢白色,这件披风你拿着,外面下了雪,好歹披上,也挡些寒气。”雪惊问道:“宿大哥哥如何得知我爱白色?”宿夷笑道:“你全身都是白衣裳,我第一眼见到时便猜了出来。”雪原本想推辞,因见宿夷如此赤诚,也不忍心相拒,便接在手里,微笑道:“既是宿大哥哥所赠,胡雪却之不恭。”说着,将披风展开,披在身上,回身向众人告辞毕,便向院门走去。宿夷在雪身后大喊道:“姑娘生前住在哪里?”雪回首大声道:“邺城北的荥山!多谢宿大哥哥管待,后会有期!”说着,向屋内挥一挥手,开了院门,转身去了。
太叔寻见宿夷一脸失落,笑道:“宿兄,这又不是生离死别,为何如此愁苦?”宿夷叹一口气,也不理他,回屋将头盔、甲胄穿戴毕,便出了院门,奔邱府而去。太叔寻追上去,大声道:“宿兄,待愚弟将雪妹妹底细查明,回来定有佳音相送。你且将你的腰牌给我,我将此物送给雪妹妹,日后她若再来阴都,定能用得上。”宿夷半信半疑,一面走一面将腰牌解下,递过去道:“她不过是一个新死的女鬼,还有什么底细不底细的?投胎之后便成了人,哪里还用得着我的腰牌?”太叔寻向他神秘一笑,回身奔胡雪行的方向跑去。
雪行在路上,冻得搓手,心想:“那凤凰定是有些来历,连当地官员都对她一无所知,我也就不必费力去探究了。如今身上又没钱,还是快些回人间的好。”想着,便加快脚步,向城门行去。忽听得背后有人喊“胡雪妹妹”,雪便驻足,回首望时,见是太叔寻,因问道:“寻哥哥有什么话说?”太叔寻将腰牌递过去,笑道:“这个给你,日后用得着。”雪接过,见是宿夷的腰牌,问道:“我一会儿便去挂名,过一些时候便投胎做人,哪里用得着宿大哥哥的腰牌?”太叔寻道:“雪妹妹只管拿着,日后恐怕用它的时候多着呢。”雪笑道:“寻哥哥真会说笑,我一个女鬼哪里用得着这腰牌?”太叔寻闻言,向四周望了望,见无人在附近,轻声道:“女鬼确是用不着,但雪妹妹用得着。”雪闻此言,心内一惊,暗思:“莫非他已识破我的身份?当下妖鬼两界不和,若他事先埋伏下人手,将我捉去领赏,我危矣。”遂也轻声说道:“寻哥哥何出此言?”太叔寻微笑道:“雪妹妹曾说自己是刚死数日的,而又说生前曾住在邺城北的荥山。若这两句是真话,则能推断出雪妹妹不是凡人,因为从阴都至邺城,凡人即便骑马日夜兼程也要行至少二十余日,而雪妹妹只用区区数日;若这两句是假话,则更能推断出雪妹妹不是凡人,因为阴都城只有神、妖才进得来,而普通的新鬼,没有阴都城邱大人下令招唤,是连入阴都的路都找不到的。至于活人,更是难以来到鬼界。雪妹妹曾说,一路尾随那些刺客,至护城内河见他们买卖少女,可雪妹妹你是否知道,那些刺客都是会用‘瞬移术’的?不会法术的人根本追不上他们。我们搜查时曾遇到过一个刺客,但最后还是被甩开了。另外,雪妹妹曾救下那少女胡星,而败在雪妹妹手里的那四个,可都是阴戌太守大人的死士,是一等一的高手。普通的女鬼如何能做到?如此说来,我敢断定,雪妹妹要么是仙,要么是妖,而绝不会是人或鬼。”雪闻此言,点头笑道:“寻哥哥真是一位智者,什么也瞒不过你。”太叔寻又道:“其实宿兄也能想到,只是他没有去想。不论雪妹妹是仙还是妖,我只想告诉你,若说我宿兄对雪妹妹是情深似海,我太叔寻对雪妹妹则是情重如山。”雪闻此言,羞得满面绯红,将脸侧在一边,一面用两只手搓弄衣袖,一面低头轻声道:“寻哥哥怎么突然说出这些话来?倒搅得我心神不安。”太叔寻也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是怕雪妹妹怀疑我会对你不利,才说出这些话教你安心。我与宿兄的为人,雪妹妹日后自然得知,如今趁无人识破身份,雪妹妹快携了腰牌,速速出城!”
“想出城,没那么容易!”二人正说时,只闻得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一位将军率一群士兵将二人团团围住。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