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9、路灯之下

　　这算什么呢？宋衡想不明白，只隐隐有种想哭的冲动。
　　“再见”，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让宋衡的心沉了底。
　　脚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衫，电影院里骆子扬波澜不惊的脸一遍遍的闪过。
　　得给自己个了断，宋衡心想。

　　第二天，关于一起看了场电影这件事，两个人都默契的选择了缄默，这成了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第一个。宋衡大约没想到，马上就会有第二个。

　　“下去找秦老师催片子，走吧。”骆子扬微信宋衡。
　　“嗯。”还是无法拒绝他，宋衡有些无奈的想。
　　“昨天不是催过了？”宋衡问。
　　“还没给到啊，我也没办法。”骆子扬一脸无辜。
　　到了一楼，宋衡停住，“我突然想起来要去前台问个事儿。”说罢，宋衡转身就要走。
　　“哦，你陪我下来，这就走了？”骆子扬眉一挑，看向宋衡。
　　这算是撒娇？宋衡还没咂摸出个中滋味，身体早就先一步跟着骆子扬走了。走着走着，嘴角还翘了起来。真是没出息啊，宋衡！

　　好歹，宋嘉明的房子又给宽限了一天，宋衡和骆子扬一股脑的挤在宋嘉明身边，帮她在app上挑房子，联系中介。
　　“这个，这个不错，独卫，还带阳台，离得也近。”宋衡找到了一个。
　　“我看看。”骆子扬拿过宋衡的手机看了看，也表示赞同。
　　“那你俩定吧，咱们去看。”宋嘉明自己一点也不上心。
　　跟中介约定好了下午看房子，宋衡回工位继续准备第二期节目的稿件。但是因为正片还没出来，其实也没啥可准备的。偷偷看一眼骆子扬，倒是一副很忙的样子，宋衡顿时觉得自己更加无聊。打开微博，打算嗑自己的冷门拉郎CP，哇！文有更新！顿时开心的看了起来。

　　宋衡是到点儿就饿，这不一看快五点了，肚子就开始叫。宋衡在小群里问他俩去不去看房子，结果没人理。宋嘉明还在忙着改昨天的稿子，一时半会弄不完。不知道骆子扬在鼓捣些什么，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宋衡心下就有点儿不高兴，肚子一饿心情就更不好，宋衡又在群里催，宋嘉明才回到：“晚点吧，6点左右。”
　　宋衡实在是受不了，当下决定自己出去吃饭。
　　出了园区，随便找了家店进去点了个面，宋衡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面刚上桌，就在小群里看到宋嘉明艾特自己，让自己赶到XX小区。瞥了一眼，宋衡却不回复。
　　面吃的差不多了，宋衡才又打开手机，没想到却看到李胜男发来的微信：“你仨去哪儿了？刚小飞问你们了，还说怎么老不在工位上。”
　　“我出来吃饭了，一会儿就回去。”
　　宋衡一惊，那些莫名的小情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赶紧打电话给宋嘉明，却是没人接。想了想，宋衡还是打了骆子扬的电话。尽管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听到一声温和的“喂”，宋衡心还是一软。
　　“你俩在哪儿了？小飞问咱们为啥不在工位上了。”
　　“啊？”停了一下，骆子扬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在XX小区了，你过来吧。待会我们一起回去。”
　　宋衡自认不是个白痴，循着导航一路走也找到了地方，但一进小区就傻眼了。没有楼牌号，前前后后一排排都长得一样，到底哪个是21楼？
　　宋衡在群里管骆子扬要位置，骆子扬单微了她，给了位置共享，还嘱咐她一直往前走。
　　往前走是往哪儿走？宋衡沿原路继续走了几步，想了想又折了回来，一直走，到尽头，竟然是大门！这可怎么办？宋衡前后左右看了又看，只能打电话给骆子扬求助。
　　骆子扬在电话那头深深叹了口气，说：“你在那里等着，我下去接你。”说罢就挂了电话。
　　是你自己说不明白，还怪我！宋衡在心里嘀咕。
　　远远的，看到了骆子扬的身影，宋衡心里立马泛起了一股叫愉悦的情绪，跟着脸上也带了笑容。但是，同时看到了宋衡的骆子扬停在了那里，不走了。
　　好吧，好吧，看到你都下来接我的份上，我就主动走过去好了。宋衡这么想着，脚早就往前去了。骆子扬一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宋衡，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直到宋衡来到跟前，才说道：“你到底是怎么考上XX大学的，连往前走都不知道怎么走。”
　　“……”面对这样的嘲讽，宋衡满不在乎，满脑子都是骆子扬下来接我了哟，哟，哟……于是，还舔着脸对骆子扬笑。

　　这次的房子看起来不错，空间充足，阳台很大，也很干净，三个人都很满意。
　　“有小情绪了吧！”宋嘉明悄悄凑近了宋衡，笑着说。
　　宋衡面上过不去，扭捏着说：“是你让他下去接我的吧？”
　　“哪有？人家自己要下去的。”
　　“算他有良心。”宋衡有些不自在的掀开窗帘，假装看向外面，试图遮掩自己的羞涩和开心。见状，宋嘉明偷偷笑了笑，作罢。
　　“这个柜子好像我家卧室里那个啊。”骆子扬叹到。
　　“这种棕色的？”宋衡平静好了自己的情绪，转过头来问。
　　“嗯，我家家具都是实木的。”说完，骆子扬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一笑。宋衡便又沉浸在这个笑容里，连中介说的什么都没听见。

　　“咱们走后门出去吧，我怕前门那个中介拦住我。上回，我联系了那个中介，我觉得他对我有奇怪的想法。”嘉明觉得自己可能有了莫名其妙的追求者。
　　“那还不简单，待会你挽着他出现，让中介小哥知难而退！”宋衡指着骆子扬打趣道。
　　“傻逼么！”骆子扬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不仅骂了宋衡一句，还狠狠横了她一眼。
　　宋衡抬脚就是一腿，鞋尖顺利亲吻上了骆子扬的大腿，骆子扬倒是不生气，只看着宋衡有些无奈的笑。两人又幼稚的打闹了几下，宋衡便跟宋嘉明讲了小飞找他们的事，三人边吐槽边快步回去。

　　“真是一步都不能离开工位！”回了办公室，宋衡拖着椅子就坐到了宋嘉明和骆子扬中间。
　　“就是，跟个老妈子一样。”骆子扬说。
　　“晚上下了班陪我去看房子吗？”宋衡问骆子扬。
　　“好啊。你约好了？”
　　“嗯。”
　　“在哪里？”
　　“xx小区。”
　　“那个小区就在我小区隔壁，很近的。这样还可以顺便去玩我的狗，你不是一直说想玩吗？”
　　“不要说的那么污好么……”
　　骆子扬看宋衡的眼神，让宋衡觉得自己的思想实在是太不纯洁了，于是乖乖的闭了嘴。
　　“你俩好像男女朋友哦~”宋嘉明在一旁随口插了一嘴，气氛莫名就凝滞了起来。
　　宋衡低头笑着，坐在那里，不说话。半晌，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骆子扬，却见他一脸无波，淡定无比。宋衡内心卷起的波涛汹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随着宋衡刷手机的动作，又被封印住了，再也浪不起来。

　　想不到平时温和话少的骆子扬，面对猴精的中介，竟然可以噼里啪啦，大杀四方。什么阳台没灯啦，床的位置不对啦，衣橱放的不是地方啦，总之，本来宋衡觉得还行的房子，被他这么一挑剔，简直一无是处。但是，他认真给宋衡看房子的样子简直太帅了，宋衡偷偷在阳台笑了很久，没注意，一个想法倏的就钻进了脑子：如果他是男朋友，该多好！宋衡一个激灵，打住！
　　看完房子出来，宋衡无奈问道：“怎么办？”
　　“房子还ok啦，如果没有更好的，这个可以备选。”
　　你特么逗我么，是在逗我么……宋衡无话可说。
　　无论如何，骆子扬独当一面看房子的主人翁姿势已经深深印在了宋衡的脑海里，无法磨灭。

　　看完房子，一拐，就进了骆子扬家的小区。他让宋衡在楼下等，自己上楼去牵狗。
　　“为什么不让我也上去？”宋衡立马问。
　　“合租的都是男生，你要看一群只穿着内裤的男的么？”
　　宋衡立马闭嘴，乖乖坐在楼下小花园的长凳上，等着，安静如鸡。

　　本来还想让自己离远点，让自己的心安分一点的，但现在……宋衡心里的泡泡又肆无忌惮的张扬了起来。回想这些天的相处细节，虽然其实也没有几天，但自从认识了骆子扬以后，每天都变得很饱满，就是那种被各种事情和情绪填的满满的饱满。每天都过得又漫长又迅速，宋衡也每天都在这种矛盾的状态中甘之如饴。骆子扬对自己其实是特别的吧，他并不拒绝自己的靠近，两人之间的共同点也很多，品味还那么相似，也总有那么多话聊。甚至在外人看来，也很是亲密无间，不然宋嘉明也不会说俩人看起来像情侣。好吧，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往前迈一步吧，恍恍惚惚的，宋衡做了个勇敢的决定。

　　骆子扬牵着他又白又美的萨摩耶下来了，狗随主人，果然是没错，颜值相当在线，虽然智商看起来有点儿堪忧。萨摩亚看到宋衡就高兴的跑了过来，一点儿都不认生，雪橇三傻果然名不虚传。骆子扬让宋衡牵着狗，自己负责在后边捡屎。宋衡没牵过这么大的犬种，一开始还怕牵不住，但是骆子扬家的狗和骆子扬一样，安静又温顺，宋衡打心眼里喜欢。
　　“你之前带别的同事来看过她么？”
　　骆子扬想了下，回道：“没有。”
　　宋衡听了心里泛起一阵蜜样的甜劲儿，挥之不去。骆子扬给了宋衡一根香肠，让宋衡喂狗，这下萨摩耶就更喜欢宋衡了，在宋衡身边轻快的跑来跳去，还去钻宋衡的裙子！
　　“你不是一只母狗么……”宋衡有些无语，骆子扬在一边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绕着小区遛了几圈，人狗小队伍坐在了花园中间的长椅上休息。骆子扬把狗抱在怀里，时不时训上几句。骆子扬平时温文尔雅的，训起狗来却有些凶，宋衡为狗抱不平，骆子扬却说养狗就要教好，不然就很麻烦。好吧，你帅你说什么都对，宋衡对自己毫无原则的想法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骆子扬送狗上楼。宋衡站在楼下等，又紧张又兴奋。
　　骆子扬回来了，要送宋衡回家。宋衡想着什么时候开口，心下很是忐忑不安，执拗的要走回去。两家住的不远，也就一站地，骆子扬虽然抱怨了两句坐地铁多快，但还是陪着她一步步的走了开去。
　　宋衡脸颊涨得通红，费了半天劲，终于鼓起巨大的勇气：“我有话要说。”
　　“嗯。”
　　“……”
　　他这一平静的嗯，宋衡顿时就有点儿泄气，不知道从何说起。
　　骆子扬安静的等着，不说话，身影在暗色的梧桐树下拉的老长。
　　“那个，那个……就是那个，XX杂志社让我去入职了。”临门一脚，宋衡还是怂了。
　　“就是你前两天面试的那个？”
　　“嗯。但是刚来这里，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那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于是，骆子扬开始帮宋衡分析各种利弊，侃侃而谈，最后让宋衡自己做决定。宋衡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心里七上八下，全都是骆子扬的眼睛，骆子扬的头发，骆子扬的声音……离宋衡的家越来越近了，宋衡心里一横。
　　“虽然那家单位我也想去，但是离开这里我会很难过。难过的原因不是别的，不是因为别的谁，是……是……”
　　路灯下骆子扬的身影看起来那么遥远，宋衡看不清他的脸。
　　“你那么聪明，难道还不懂吗？”宋衡有些底气不足，“我……我……你非要我说的多明白呢？”
　　骆子扬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昏黄的灯光或明或暗，宋衡看不真切，也慌了神。
　　“是你啊！”
　　任是宋衡再勇敢，脸上也挂不住，转过身才说出口：“我喜欢你啊！”
　　身边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般，安静的就像真空。
　　听不到任何声音，宋衡缓缓转过身，骆子扬欲言又止：“那你去那家单位吧。”
　　宋衡心里胀满了的那些个泡泡瞬间就破灭了，心底一凉，就有些口不择言：“你难道没想过吗？”语气中带了些质问。
　　“我没有过这种想法。”
　　一如既往的平静让宋衡有些抓狂：“是因为你总会离开北京回家吗？”
　　“可能吧。”
　　然后，骆子扬又说：“你各方面都不差啊，没有……”
　　“是！我是不差！但是你不喜欢我都没有用啊！”

　　宋衡嗓门很大，吼完之后心底一松，顿时没了气力。转过身，来回踱着步子，不知所措。
　　终于，宋衡回过头：“好吧。”说完这就打算直接走人。
　　“我送你吧。”骆子扬还是那般温柔。
　　但宋衡是谁，这种时候再不济都得要面子啊：“不用了！”

　　迈进小区之后，宋衡当即就哭了，坐在花园长凳上，哭得跟小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