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55、急转直下

　　再一次来杭州，仍是匆匆而来，考完就走。
　　这次行程虽然匆忙，但心情却不错。打车遇到的司机不仅长得帅，人也非常好，大半夜带着宋衡穿梭过杭州的大街小巷，就算在宋衡的“指导”下走错了路也没有不耐烦，还报以温柔的笑；监考的小哥哥就坐在宋衡身边，宋衡一个抬头就能瞥见他温和俊秀的侧脸，这场考试真算得上是心旷神怡，就算考得一般般也值了；回北京的车上，对面坐了个约莫不到20岁的弟弟，见宋衡穿的少还把外套递给宋衡，担心空调开太大她会冷。
　　看着车窗外的白墙灰瓦，宋衡深深叹了口气，骆子扬……你眼神实在是太差了，这么个宝贝女鹅天天在你跟前晃悠，你都无动于衷，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到杭州之前，骆子扬一再嘘寒问暖，甚至精确计算到宋衡还有多长时间到杭州东站，但自从下了高铁，骆子扬就再也没费心问过一句。宋衡开考关机前，还看到他在小群里说话了，却是一句关心自己的问候都没有，更没有关心杭州的天气怎么样，上次推荐的豆乳盒子尝试了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纵然杭州美丽依旧，小哥哥小姐姐们还是那么温柔漂亮，丹桂飘香，全城晴好。但骆子扬无声无息的态度，还是让宋衡坐在火车上哭出了声。宋衡觉得自己很没骨气，怎么就是放不下他呢！蓝天白云，绿树黄花，满心满眼的却还是骆子扬！是那个把自己抛到了九霄云外的骆子扬！
　　已经凌晨一点了，宋衡彻底放弃了等待。该死心了吧，不然还能怎么样。在杭州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宋衡是想打个电话给骆子扬的，想要告诉他，这次考得还可以，想要跟他说，现在正在飞奔去坐车的路上，想要分享给他自己在杭州的愉悦心情。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要是他不接怎么办？要是他接了没几句就挂了怎么办？要是话不投机反而吵起来又该怎么办？骆子扬随便的一点反应都能左右宋衡的情绪，宋衡不敢冒险，生怕影响考试发挥。等到考完了，却发现更没有理由去联系他。宋衡不想再给自己敏感脆弱的心加佐料，就让自己沉浸在这波悲伤哀怨里吧，能彻底放弃是最好的，毕竟也无路可走。

　　回到北京是个周日，宋衡昏昏沉沉睡到下午，醒来还是没有骆子扬的微信。考试结束，突然间生活没了具体的目标，宋衡反而觉得无所适从。直到晚上十点钟，宋衡觉得该躺到床上刷手机酝酿睡意的时候，骆子扬来了一条微信：“明天开车。”
　　宋衡一看更来气，怎么就不知道关心一句去杭州的事！还明天开车，平时难道不开车么！想来想去，生气变成了难过，又变成了委屈，宋衡回道：“明天我自己坐地铁。”
　　骆子扬看不出宋衡微信里的情绪，或者说他根本就懒得去想，回过来一个惊讶的表情，宋衡没搭理他。

　　行吧，离他远远的，不要再给自己机会难过！来个彻底的放弃！宋衡这个日常打脸的flag立了无数遍，结果只是越来越难受，抱着枕头哭了个昏天暗地。

　　但是，第二天一早，宋衡起床之后磨磨蹭蹭收拾了半天，眼看着过了八点半，一想到坐地铁去上班，简直是太可怕，太可怕了！好吧，宋衡承认自己就是舍不得骆子扬，然后微信了他：“算了，还是坐车去吧，起不来。”于是，又坐上了骆子扬的车，一路无话。

　　上午宋嘉明请假面试去了，中午的时候骆子扬跟李胜男吐槽宋衡：“我周六晚上刷到凌晨两点，才办到了进京证，周日好心告诉她这周开车上班，然后她跟我说要坐地铁，结果今天早上又变卦。”说完还斜了宋衡一眼。宋衡无话可说，只能尬笑。李胜男赶紧圆场：“宋衡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么！”说完揽过宋衡，并排走去吃饭。

　　下午宋嘉明终于回来了，关心宋衡考得怎么样。宋衡见了宋嘉明跟见了亲人一样，积攒几日的委屈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抱着宋嘉明哇哇大哭了起来。骆子扬出来上厕所正好看见这一幕。宋衡听着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近，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的一塌糊涂的样子，只能把脸埋得更深，在宋嘉明的肩膀上留下了不少痕迹。骆子扬近到不能更近，终于停了下来，问宋嘉明：“她怎么了？”
　　宋嘉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骗他说：“考砸了。”
　　本来以为骆子扬听完就走，结果他就站在旁边，不走了。宋衡已经哭的差不多了，现在窝在宋嘉明怀里，是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妈呀，心里想着骆子扬你可赶紧走啊，但是，他就是不走！终于，小飞来找他聊工作，他才离开！这么一闹，宋衡连哭的劲头都没了。
　　可没两下，他又回来了，看见宋衡不哭了，说道：“好啦？都笑啦？”
　　宋衡：“……”
　　还没等宋嘉明追问宋衡到底是怎么回事，骆子扬随即就说了一个爆炸性消息，陈静要离职！晚上大家一起散伙饭。于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这件事情上。
　　骆子扬借口出去买咖啡，叫上宋衡，然后示意宋嘉明拉上李胜男和陈静一起，创造条件大家先聊一聊。

　　虽然平时和陈静的关系不怎么样，但分别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总能把过去的矛盾淡化，或者说至少象征性的暂时抹掉，而达成某种和谐一致的关系，比如说现在。一伙人聚在咖啡馆里，坐在骆子扬和宋衡喜欢坐的那个中间位子上，围在一起八卦。

　　“怎么这么突然？”问话的是宋嘉明。
　　“我真想就笑笑不说话！”陈静的语气不和善，看来这离职并不是好聚好散，“我给你们看昨晚的聊天记录，你们就明白了。”
　　聊天记录是截自公司领导群里的，这个临时小聚会里除了陈静没有人在里面，这可燃起了大家八卦的热血，全都凑过来围观。这几张截图里的对话非常奇妙的形成了两股相互平行的线，一条是老板娘和陈静撕逼，另一条是老板，也就是方老师和编剧组的安萱在讨论工作。这边老板娘要求陈静立刻安排宣传组的人写稿子出排版赶在第二天早上9点之前发出去，陈静表示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之前也没有通知，临时安排，就算干活的人能联系上，但是目前资料也不全，没办法也赶不及排出高质量的稿子，对不起，做不到。老板娘立马发火，指责陈静不听指挥，还抱怨领导不提早通知。陈静终于不甘被呛，说这是实际情况，老板娘这是强人所难。这边的撕逼持续升温，直到老板娘在群里大喊：陈静，你被解雇了！陈静毫不示弱：没意见！而搞笑的是，另一边，老板就像没看见这边如火如荼的争吵一般，还在絮絮叨叨的给安萱出节目意见，让安萱带领成语组的人按部就班执行，安萱也不敢多说话，只得不停回复好。两相对比，怪不得陈静气炸了天。
　　陈静收起手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能给你们挡的都挡了。上次十一前一天突然说要搞活动也是，我给你们努力争取了假，也是被骂。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样也好，不用再受气了。突然间自由了，好不适应啊，哈哈哈哈哈。”
　　之前，只看到了陈静斤斤计较和不靠谱的一面，却也从来没想过她面对的困难和承受的压力，宋衡突然就觉得自己想的真少。
　　“可是他们不是夫妻吗？难道一人坐在床的一边，一个炒人，一个在安排工作，互相都不说话沟通的？”老板和老板娘这相处模式太有趣了，李胜男代大家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俩可能根本不在一个地方，我听说老板娘出差了。”宋嘉明信息很灵通。
　　“那他就看着自己老婆在群里发飙？”李胜男又问。
　　“这又不是他老婆第一次发飙，上次还在第二录制现场跟冠名商发脾气呢，你们可能都没看见。”陈静说道。宋衡和宋嘉明对视了一眼，都知道陈静指的是上次录制现场她们听到的那回。
　　宋衡想起了在编剧组听到的八卦，“我听说，方老师根本管不了她老婆。金宇说，以前开会的时候，老板娘也是在会议桌上跟后期剪辑的人大发脾气，嫌他们剪的不好，还说什么，公司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用的！剪成这个样子！不就是剪辑么！我学学也能剪！然后方老师在一边一句话都不说。开完会，还跟刘老师苦笑，表示他也不能怎么样。”
　　“你这几天没白在编剧组待啊！”陈静笑道。
　　“要是我有这样的老婆……额……想想都可怕。”骆子扬评论。
　　“看把我们扬扬吓的！你放心，你是我招进来的，我现在走了，你要是想走，我还可以把你推荐到别的地方。”陈静说完，宋衡眼见着骆子扬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恐，然后略带尴尬的对着陈静笑了笑。
　　“这里不还有宋衡么，你俩关系这么好，你不用担心！”陈静又加了这么句话，骆子扬只好又笑了笑。
　　“我去个厕所。”宋衡喝完了自己的咖啡，想去厕所，问了下服务员，右拐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不得已只好出去另外一家店上了厕所。回来之后，大家已经到了大吐槽的阶段，陈静正在说她夹在方老师和刘老师之间怎么难做，这两人要的东西不一样，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怎么办。后来，刘老师直接什么都不管了，方老师一天一个想法，变来变去，一个不小心就挨骂。
　　骆子扬看到宋衡回来，问：“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以为你穿越了。”
　　宋衡笑他大惊小怪，“我没找见厕所，去了别家。”
　　骆子扬看着宋衡在对面乖乖坐下了，才又回到了聊天中。
　　骆子扬请大家喝的咖啡基本都见了底，一看已经出来一个小时了，再不回去就显得太过分了，大家这才分批回去。
　　宋嘉明、宋衡和骆子扬三个人走在后面，宋嘉明低声说：“真没想到，陈静是第一个走的！”
　　“是啊，我们竟然熬走了陈静。”骆子扬附和。
　　“简直是世事难料……”宋衡觉得再用星座来定义一个人就太简单粗暴了，陈静的离开让她恍惚觉得自己以前很多想法都错了。
　　“真是见识了，还有这样的夫妻。”骆子扬表示不能理解。
　　“这有啥难理解的”，宋嘉明接着说：“方老师这都是三婚了，娶了个比自己年轻这么多的老婆，这还不是很正常么！”
　　“陈静不也是老板娘招来的么，为啥还会这么难做？”骆子扬问。
　　“我听二楼的人说老板娘早就不满意她了，说她来了啥也没做出来。”宋嘉明认识的人多果然有用，消息来源的渠道也多。
　　“可是她一个做汽车的，为啥跑来做电视节目的宣传总监，我也是不懂。”骆子扬确实是通过朋友介绍给陈静然后被招进来的，对陈静的前史比较了解。
　　“所以她做的不好啊，因为什么都不懂。”宋嘉明总结。
　　“她刚才的那意思是要带你走吗？”宋衡哈哈大笑，揶揄骆子扬。
　　“把我给吓了一跳。”骆子扬故作夸张的摸着心口说。
　　“看来，他对你是满意的，还一直关心着你呢。”宋嘉明也笑着跟骆子扬说。
　　“可千万别关心我。”骆子扬表示一定要撇清关系。

　　散伙饭的时候，刘姥姥也去了，看样子陈静在刘姥姥那里混得还不错。虽然小飞、刘云和林菲菲也在，但总体上气氛还挺愉悦，有那么一丢丢伤感，也在林菲菲故作轻松的笑话中消失无踪。
　　“你看哈，平时那么好，陈静要走了，林菲菲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这人还没走茶就凉了。”宋嘉明讽刺。
　　骆子扬和宋衡相视一眼，却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