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46、卿本善良

　　骆子扬对林菲菲满腔敌意，根本不搭理她。于是，周四加班的三楼场气氛有些微妙。
　　宋衡坐在骆子扬旁边，默默的看着他刷抖音，沉默的表达自己的立场，也不知道这厮明不明白。
　　“你看这个。”
　　骆子扬把手机拿给宋衡，是个搞笑的小视频，挺逗趣的。宋衡非常配合，跟骆子扬一起笑到不行。
　　“你也下一个抖音呗，特别有意思，拯救不开心。”骆子扬建议。
　　“我看你刷就行啦。”
　　宋衡把下巴搁在骆子扬椅背上，越过他的肩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那些搞笑的画面只是在宋衡眼前飘过，不曾停留。骆子扬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幽幽的飘进鼻腔，宋衡有了些醉意。
　　骆子扬费力的扭头看她：“你回家也可以自己刷啊。”
　　“不要，我回家要睡觉。”
　　“……”
　　“继续刷啊，这个不好玩。”宋衡怕骆子扬探照灯一样的眼神窥测到自己内心那些见不得光的想法，手动把骆子扬脑门扭了回去，指挥他继续刷。
　　椅背有点硌，宋衡把骆子扬的抱枕搁在椅子把手上，整个人靠了上去，舒服了很多。不知是不是担心宋衡看的费劲，骆子扬把身体靠了过来，宋衡稍微抬一下手就能触碰到骆子扬的手机屏幕。两个人隔着抱枕贴在一起，你一下我一下的刷着抖音，时不时传来一阵大笑。林菲菲一个人坐在另一张桌子上，耐不住寂寞，颇有些没有自知之明，三番五次想要插嘴，皆以失败告终。

　　二十三点二十分，加班结束，宋衡和骆子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你俩怎么走啊？”林菲菲凑过来问。
　　“骆子扬开车。”见骆子扬一脸冰霜，宋衡接过话茬。
　　“那我蹭车到大门口吧，这么黑，太可怕了。”
　　这话骆子扬不接，宋衡也无法反驳。
　　林菲菲厚着脸皮上了骆子扬的车后座，车内一片沉默，缓缓出了地库。
　　“你给我放路边就好了，我打车回去。”林菲菲的情商还是在线的。
　　“你老公不来接你吗？”宋衡表示了一下关心。
　　“他又出差去了，没事，我打个车就行。”
　　骆子扬的车开得极为缓慢，听罢以更慢的速度停在了路边。林菲菲下了车，骆子扬顿了一下，启动了车子。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林菲菲一个人站在漆黑的路边，纵使体型大只，也显得有些可怜。
　　“要不，咱们就送她吧？”骆子扬犹豫着开了口。
　　宋衡看出骆子扬内心的纠结，赶紧递上台阶：“行。”
　　“那你去叫她。”
　　宋衡在心里笑了一下骆子扬脸皮真薄，随后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冲着林菲菲喊：“你别打了，这么晚很难打到车的，我们送你回去。快上车！”
　　“不用了，你们又不顺路，多麻烦啊。”林菲菲回绝的语气一点也不坚定。
　　“快上来吧，赶紧的，咱们都早点儿回家。”宋衡边说边跟林菲菲招手。
　　林菲菲终于挪动着浑圆的身体上了车。
　　“好了，走吧，你家住哪里来着？”宋衡问林菲菲。
　　“我给你导航。”林菲菲应道。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打车我们也不放心，叫你上来就赶紧上来呗。”宋衡说。
　　“唉，我这不是想么，上回你跟我说来着不是，其实你们跟我并不怎么顺，得绕一大圈，我就想，不用这么麻烦了，我打车一样的，反正能报销。”林菲菲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还顺带卖了一下宋衡。宋衡顿时什么也不想说了。

　　林菲菲到家下了车，骆子扬的车速再次慢了下来。
　　“困啦？”见状，宋衡问。
　　“困过劲了，现在都清醒了。”骆子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扭头看宋衡，对此宋衡已经很习惯。
　　“你不用勉强自己送她的，其实。”宋衡说道。
　　“唉……我就是觉得……算了，送都送了。”
　　“你啊，对别人都这么心软，对我怎么就这么狠心。”一个不小心，宋衡说出了心里话。
　　骆子扬沉默。宋衡的这句话就像抛出去的石子撞到了棉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只是气氛又开始变得有些尴尬。但是这回，宋衡并不想处理，也开始不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至少在宋衡看来是很久。

　　其实，对于这种状况，宋衡是很不舒服的，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那么喜欢的人。但委屈了自己那么久，有些时候，宋衡便不想再难为自己，爱咋咋地。
　　后来想想，宋衡也觉得是自己戏多，太过于敏感，一点小事就会在意很久，失落难过，更甚的，就会觉得委屈痛苦。说到底，还是太喜欢骆子扬。
　　宋衡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可是情绪这种东西，向来是说来就来，容不。思考，也不受控制，每每，宋衡都会沦为情绪的俘虏，然后就开始作，后果自然是越来越糟。

　　直到宋衡下车，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宋衡再一次在回家的路上流下了眼泪。
　　骆子扬大概不知道，宋衡在他身上放弃了多少底线。宋衡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可为了骆子扬，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一次次的被打击，又反复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然后再笑着去面对他。这大约耗尽了宋衡活到如今所有的勇气，宋衡的自尊早已承受不住，但是心却总是不听使唤，骆子扬一丝一毫的反应都能牵动宋衡的全部。宋衡觉得“沉沦”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很好，毕竟，听起来逼格还蛮高的是不是？想到这里，宋衡都被自己逗笑了。

　　周五中午，四个人一起去吃饭，骆子扬先挑起了话题：“咱们要转正了吧？都来了三个月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转。”
　　“我还不想转呢。”李胜男回道。
　　“咱俩都是5号来的，宋衡你是几号？”宋嘉明问宋衡。
　　“我11号来的。”
　　“那你们转正的时间差不多，转正都要干些啥啊？”李胜男问。
　　“找我们签了几张单子。有一张是自己给自己这三个月的工作打分，分成很多项，陈静还嫌我们打分打的高，让我们重新跟人力要了张单子，重新打的。”宋衡回道。
　　“我们单子都还没交呢，在犹豫要不要转正……”宋嘉明说。
　　一般情况下而言，转正都只是走个形式，所以宋衡根本没放在心上。早早的就填好了单子，然后找该签字的人签了字就打算交，结果被骆子扬拦了下来。骆子扬让她再等等，说哪有公司员工转正还需要自己找人签字的，有点儿奇怪。宋衡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还是听了骆子扬的话，把那一堆单子扔进了抽屉。
　　“你都填完了吗？”宋衡问宋嘉明。嘉明对转正这件事似乎很不上心，没跟她和骆子扬一起去找人签字。
　　“还没呢，再等等吧。”
　　“不用着急，这种事着急的该是人力，他们会来催的。”李胜男晚来了一个月，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转正，但她似乎也不想转正，继续道：“这家公司办事效率真低，再观望观望吧，实在不行就直接撤了，在试用期比较方便，说走就走。”
　　“转正了也是说走就走啊，难不成他还扣着你不成。不都是说了之后直接走就行么？”宋衡问。
　　“是，所以转不转都一样。”宋嘉明说。
　　“不一样啊，转正了有保护啊。要是开除你，是要赔钱的。”骆子扬说道。
　　这倒是一个大问题，可有什么理由开除大家呢？本来很正常的一件事，怎么现在看来变得很复杂了呢，还隐隐有种不安是怎么回事？

　　下午骆子扬偷偷跟宋衡说了件事：“我跟你说，我有时候能看见未来发生的事。”
　　“什么玩意儿？”宋衡一脸懵逼的看着他，难不成骆子扬还会通灵跳大神？！
　　“我有时候能在恍惚间看见即将要发生的事，”见宋衡还是满脸疑惑，骆子扬继续解释道：“有一次，上大学的时候，我跟我一个朋友在操场上散步，我就一下子感觉到了他要问的话，结果他真的问了。”
　　“他问了什么？”宋衡问。
　　“那……不重要。我是说，刚才，我上厕所回来的路上，感觉好像只有我转正了，你俩都没有。但是又有一种感觉，是咱们三个都转正了。”
　　宋衡更不解了，继续问：“什么意思？”
　　“就是一开始我只看到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你俩工位上都是空的，然后我又看见咱们三个都在……我也不知道，可能也不准……”
　　“那到底哪种可能性大一点？”宋衡追问。
　　“一起都在吧……可能中间会有点儿挫折？”骆子扬语气不太确定。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吗？”宋衡看着骆子扬认真的问。
　　“倒也不经常，两三回了吧……”
　　“都很准吗？”宋衡觉得骆子扬有点儿神。
　　“以前都准的，不知道这一回……”
　　“那你赶紧给我感觉一下我这回去杭州考试行不行，不行我直接就不去了！”宋衡跟骆子扬打趣。
　　“那我感觉不出来，我只能感觉我身边的人和事……”意识到宋衡只是说笑，骆子扬没再说下去。

　　那时的宋衡根本没把骆子扬这个神神叨叨的小插曲放在心里，在她看来，转正不过是个流程，能出什么问题呢？事情都做的好好的没有理由不给转正吧？那还能折腾出啥来呢？但后来发生的一切都证明是宋衡太单纯！

　　第二天是周六，按照规定是要上班的，因为从周日开始正式放假。但是大家都提前进入了假期模式，急不可耐的想要为伟大的祖国庆祝生日。大伙三五成群的散落在公司的各个角落，谈论着各种跟工作没有任何关系的话题。
　　为了稍微避开一下假期往返高峰，宋衡和骆子扬都买了周六早上的票，明儿一早就回家。可就在这时，前台行政在群里发了通知，要大家参加明天公司的庆祝活动，而且是必须参加，不得请假。
　　“为啥？”“为啥都得参加，买了火车票的怎么办？”“怎么不提前通知啊？”“凭什么？还不让人请假了！”
　　全公司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讨论和抱怨纷纷扬扬，气氛沸腾了起来。
　　“据说……明天是老板娘生日，这是为了给老板娘庆生呢！”不知道是谁一语道破。
　　“怪不得呢……”“就说呢，这么强硬，一听就是老板娘！”“哎哟哟，不至于吧，还不让人回家了么！”
　　又是一阵火热的议论。

　　陈静远远的走过来，挤进大家中间，说道：“你们的请假申请我通过了，人力那边我也给你们说了，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到时候过不了我也没办法了啊！你们几个请假的，做好心理准备！”
　　骆子扬和宋衡面面相觑，紧接着前后脚收到了人力打来的电话，问的问题都一样：“你确定要请假么？”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人力回：“那好吧，我会给你们标记下来的。”
　　“什么意思？这是要把我们列入黑名单吗？”宋衡问骆子扬。
　　骆子扬耸肩，“随便，反正我要回家，要是改签我就回不去了，我这买的都是加班车的票，还慢了一个小时。”
　　“就是，有活动也不早说，谁不是提前半个月就抢票啊，明天有事今天才说，谁给她安排的出来时间啊！”李胜男火气有点儿大。
　　宋衡松了口气，既然大家都不改签，那自己也按原计划回家吧。

　　因为老板娘要过生日，到点也不允许大家下班，摄像端着机子来找所有人录制祝老板娘生日快乐的视频，然后后期再加班加点争取明早之前剪出来。
　　摄像孙老师让宋衡和骆子扬在一起单独录了一条，一边录还在一边感慨：“这画面多美啊，真般配！”
　　尽管骆子扬因为早上没洗头戴了帽子，觉得自己不够帅所以脸色很差，但宋衡还是很开心，孙老师这话可真动听。

　　“明儿就回家了，咱们去逛逛街吧？”宋嘉明提议。
　　三个人打算开车去附近的商场。宋衡拉开车后座，想先把包扔进去。骆子扬脸色不太好看的跟在她身后，“坐前面啊。”
　　宋衡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笑着点了点头，没费心去解释。这副驾驶终于不再是“坐了也白坐”了么……

　　位于北京的郊区，没几个商场可以选择，三个人驱车停在了五环边上，走进了优衣库的店面。没走进步，莫名其妙进了内裤区，宋衡有些尴尬的停住。
　　“你们说哪种好看？”骆子扬面不改色，盯着一墙的男士内裤，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宋衡匪夷所思的看着他，表示不理解。宋嘉明竟然也是一脸坦然，挑了一个灰色的说：“这个怎么样？”
　　所以，三个人里只有自己觉得不妥吗？果然，只有自己的思想是龌龊的？宋衡耳根泛红，有些僵硬的转身，嘟囔了一句：“我对这个没有研究，去那边了。”
　　这两个人是认真的么？就这样毫无顾忌的讨论内裤？宋衡联想到某些画面，有些慌乱的摇了摇头。骆子扬啊骆子扬，你这是不把我当女生了么？而且，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讨论穿什么内裤的地步了吗？
　　宋衡一个人跟一排童装T恤面前胡思乱想碎碎念，宋嘉明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