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34、挥之不去

　　宋衡微信骆子扬：“坐过来么？”
　　骆子扬回头看了一眼，起身坐到了宋衡身边。
　　骆子扬平时也不是个一句话没有的人，但跟宋衡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却总是不说话的时候更多。比方说现在，人坐在宋衡身边，脑子里眼里却只有手机，刷完了朋友圈刷淘宝，就是不抬头看看宋衡。
　　宋衡刚想没事找事刷点儿存在感，骆子扬的手机就伸了过来，“这件怎么样？”
　　“我看看。”宋衡拿过手机，感受到机身上残留的骆子扬的体温，心头控制不住一颤。宋衡立马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很自然的样子，说：“领子太高了吧……感觉有点儿土。”
　　“有么？”骆子扬眉头轻蹙，拿回手机，继续刷起来，半晌，复又递了回来：“这件呢？”
　　“这个还可以，不过颜色有点儿……”
　　“这个蓝色不好看么？”骆子扬问。
　　“我觉得灰色更好看。”
　　骆子扬又一次默默拿回了手机，心有小小不甘，看起来特别软萌，特别想让人抱在怀里蹂躏……打住！脆皮眼看多了，果然有副作用……

　　骆子扬终于结束了日常刷淘宝大业，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宋衡闲扯淡，话题在宋衡暗戳戳的引导下，变成了朋友圈的权限。
　　“我看过你之前发的朋友圈啦，有好几张我都没认出来是你，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宋衡口气略带夸张，表情也很到位。
　　“哪张？”
　　“手机给我，我给你找。”骆子扬没有任何推拒，任宋衡拿走自己的手机，刷起了他自己的朋友圈。
　　“哎，不对！为什么这几张我看不到！我不是没有标签么？”宋衡问。
　　“哪几张？”
　　“这个，还有这个！”宋衡指给他看。
　　“这个是私密照片不能评论，傻啊你！”
　　“那这个呢？”
　　“这个……拿你手机来我看看。”骆子扬很自然的拿过宋衡的手机，抓过宋衡的左手开了指纹锁。宋衡内心一阵翻涌，忘了接下来怎么做，木木的看着骆子扬折腾朋友圈，末了有些不解的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之前发的有些就是看不到吧……你发的很多我也看不到啊，不信你看看？”
　　“哎呀，我就没发过几张，你又不是不知道！”宋衡终于清醒了过来，抢回自己的手机，翻出朋友圈，装模作样的划拉了两下，“是吧？看，我就没怎么发过朋友圈。”
　　骆子扬不像宋衡那样追根究底，默然点头，没再说什么。宋衡偷偷呼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看见自己发的那些与他有关的伤春悲秋……转念又一想……果然是对自己不不上心，也不多追问几句……都说，女生的心思难猜，像宋衡这种内心戏一箩筐的女生，那简直就是可怕……

　　不知不觉间，就要到站了，宋衡等着这辆车拐个弯就下车，可没等来惯例的右拐，而是冲过路口的绿灯直接前行了，同时耳边传来报站的声音：“下一站，御亭路西口。”
　　宋衡推了推骆子扬：“不对啊！下一站不应该是直芳路口东么，怎么变成御亭路西口了，我们是不是坐错了？”说着，车就停在了路边。
　　骆子扬看了几眼周边的高楼大厦，这才反应过来：“这车没拐弯啊！赶紧下！”骆子扬拉着宋衡赶在公交车关上门之前，飞身跳了下去。
　　宋衡跑到站牌那里看了半天，这明白过来，“怪不得那天我死活等不到车，原来是这车改线了，不走直芳路口东了！”
　　骆子扬也凑过来，看了眼，说：“幸亏咱们下来了，再坐就要坐到前门去了。”
　　两人只能步行完成接下来的一公里。
　　“这可怎么办啊？以后都没有公交车坐了。”宋衡说着担忧的话，心里隐隐在期待。
　　“你坐地铁呗，我开车。”骆子扬笑嘻嘻的说。
　　“你……”宋衡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骆子扬却只笑，没有回话。

　　路过环岛，宋衡又开始了路痴的日常：“往哪边走？这样对吗？你确定？”
　　骆子扬抽出宋衡拽着的袖子，有些无语的正色道：“有本事你别跟着我啊。”
　　宋衡在他身后作势打了几拳空气，才又跟上。出了环岛，骆子扬回头看了宋衡一眼，宋衡这才笑嘻嘻的跟上，不要脸的说：“你最厉害了！真帅！”
　　骆子扬没搭理她，继续快步走。走了几步见宋衡没跟上，回头看，却见宋衡赶紧小跑两步，站在自己右边，说：“你是外八哎，我仔细看了的。”
　　骆子扬白了她一眼，看着她蹦蹦跳跳走到了前面，半天反应过来回头问：“怎么不走了？”
　　骆子扬慢悠悠的开口：“你不也是外八么。”
　　宋衡：“……”

　　到了两人分手的路口，宋衡又鼓起勇气问道：“那明天你……”
　　“来接你！”骆子扬有些无奈的回到，末了又补了句：“老地方啊，九点。”
　　“好~”
　　看着宋衡蹦跶着回家的背影，骆子扬哭笑不得。

　　终于又名正言顺的坐上了骆子扬的副驾驶，宋衡别提有多高兴了，这一路荒郊野岭的颓败景色也像加了滤镜，美的冒星星。
　　而骆子扬的心情似乎也很不错，两人从工作聊到了日常，从小飞那个白痴聊到了即将到来的中秋节，然后就聊到了江南的中秋必备品——大闸蟹。
　　“大闸蟹都是阳澄湖的么？”在骆子扬面前，宋衡总有问题要问，似乎一下子就从牛逼哄哄的高材生变成了村头的二傻子。
　　“以前是阳澄湖产的特别大，也好吃，所以特别有名。但现在也就是个噱头，什么地方产的都说是阳澄湖的。”骆子扬答。
　　“也对，不然大家都吃阳澄湖的，早该给吃绝了。”
　　“北方中秋不吃大闸蟹么？”骆子扬问。
　　“还好吧，好像是最近才时兴起来的，以前我们也就吃月饼，放假……对了！今年的中秋跟国庆连一块了，可以放十天！这么长时间的假期，你打算怎么过？回家还是出去玩？”宋衡对此很关心。
　　“还不确定呢，可能回家吧。”
　　“我应该也会回家吧……”
　　反正你出去玩也不会带我……宋衡在心里吐槽。
　　“上回你不是要听杭州话么，我这里有杭州话的歌，放给你听。”
　　从骆子扬不正经的笑容里宋衡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一首正常的歌。果然，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宋衡还是感觉这首又土又low的rap里没什么好词。
　　“这唱的啥？”宋衡问。
　　“这首歌叫《贱儿饭》，就是白吃白喝的意思。有些我也听不懂，他都是用上城、下城那边的土话唱的，有些词我们也不用。”骆子扬答。
　　“反正就是一种贱兮兮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再给你听点儿别的。”骆子扬又开始了他的恶趣味。
　　然后车里就飘出来了《一剪梅》的前奏。宋衡默默扭过头看着他，骆子扬也看着宋衡，两人一起笑喷了出来。
　　“上次，我们开车去山上玩的时候，回来一路上，我室友都在放这个，把我给听疯了。”骆子扬说。
　　“换个换个！”宋衡强烈要求。
　　结果不是《铁血丹心》就是《东邪西毒》，两个人嘻嘻哈哈吵吵闹闹了一路。

　　到了公司，宋衡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四啊，是让人又恨又爱的加班日周四啊！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齐心协力一起在公司里耗着，没过几周陈静小飞刘芸她们就待不住了，上头领导一走就呼啦啦全走光。宋嘉明因为要一直看房子选房子，转发微博的事情就全落到了宋衡一个人的头上。再到后来，一到周四，加班的人就固定到了骆子扬、宋衡和林菲菲三个人。林菲菲的任务比较单一，负责节目播出的时候和选手观众互动，截一堆节目的图，甩微信群里，还得呼朋引伴的叫好。当然，除了当期节目里的选手，基本没几个搭理她的，她就愈发需要表现得非常有激情，这就有些尴尬了。所以一到周四，林菲菲就怨声载道的边截图，边开始一个人的表演，独角戏演多了，演技愈发炉火纯青，调戏男男女女都不在话下。路过宋衡的时候，不是摸一把大腿就是捏一下屁股，宋衡浑身鸡皮疙瘩抖落一地，再配上一句嚎叫，整个三楼鸡飞狗跳，在夜幕暗黑的空旷空间里，显得特别诡异。
　　骆子扬是最辛苦的，要提前准备好微博直播的文案和动图，节目播出的时候要掐着点发出，完了第二天还要出一篇播后自媒体稿件。相对而言，宋衡的任务就简单得多，无非就是在骆子扬发出微博之后，再用其它关联的两个号配上一两句文字转发一遍。想来，骆子扬一个人操作三个号也是游刃有余的，宋衡的存在简直是可有可无，纯粹浪费资源。某一次宋衡说秃噜了嘴，把心里这个想法搬台面上那么一抖搂，换来了骆子扬的一记大白眼，附赠一句：“你早回去干什么！等着坐车不好么！”骆子扬眼睛本来就大，这么一瞪就更大了，平白生出一丝威严来，再配上不苟言笑的一张脸，宋衡就秒怂了，乖乖的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下午的时候，宋衡本来跟那儿百无聊赖的打哈哈，徐然的微信一下子把她给拎回了当下，“我们今天下了班出去玩，去不？”
　　“啊……为毛是今天！我得加班啊……”回完这一句，宋衡心里咯噔了一下，其实自己完全可以扔下骆子扬不管的，可是为什么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徐然呢……
　　“哦对，今天是周四，节目播出。”徐然回。
　　“你们不加班么？”宋衡问。
　　“我们事不多，一会儿就完，正好出去放松一下。”
　　“羡慕！下次一定带上我！”宋衡追了一句。
　　“（笑脸表情）”
　　宋衡内心并没有任何波动的扔下手机，继续自己的梦游。

　　也可能是因为跟林菲菲的工种一样，平时少不了摩擦，骆子扬不太喜欢她，于是周四晚上吃饭总是自己一个人先猫出去，然后再微信宋衡于公司外的某个地点集合，以防林菲菲跟着。宋衡对这种做贼似的间谍行径颇不以为然。不过，既然能和骆子扬单独相处，那其它的也就都不重要。
　　“吃什么？”站在蓝紫色的夜空下，宋衡随口问道。
　　“不知道啊，你想吃什么？”
　　“哎呀，你说了算，你说。”宋衡把球踢给他。
　　骆子扬莫名其妙的看了宋衡一眼，才说：“那就肯德基吧。”
　　骆子扬是个垃圾食品爱好者，平时碍于宋嘉明在，不好去光顾毫无营养也乏创意的美帝各大快餐店，所以就趁着嘉明不在的时候，随心所欲一把。

　　骆子扬点了个全家桶大套餐，开开心心的招呼宋衡：“吃啊！”
　　作为女生，宋衡本来是秉着减肥的原则不吃晚饭的，但看到骆子扬满是诚意的眼神之后，本来就不坚定的原则立马就倒戈相向了，随即拿起一个鸡腿。
　　“你不是说你口味清淡么，怎么这么爱吃肯德基麦当劳的。”宋衡撕下一块肉，随意开口。
　　“你不也喜欢吃么。”
　　“我口味又不淡，我喜欢吃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顿了一顿，宋衡又想到了上次去杭州吃的小笼包，“还有，杭帮菜真的不好吃！我去了这么多回就没吃到啥好吃的！”
　　听到这话，骆子扬就不高兴了，眉毛一挑：“你吃过什么杭帮菜，就说杭帮菜不好吃！你都吃过什么你说。”
　　宋衡在这气势之下又有些见怂，“……就……新白鹿什么的……”
　　骆子扬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那算什么，真正的杭帮菜你都没吃到就瞎说。”骆子扬想了想，似乎是狠下了番决心一般，抬头坚定的说：“下次去杭州，我请你吃，去吃外婆家总店。到时候看你还说杭帮菜不好吃！”
　　骆子扬这厮平时怎么也约不出来，竟然主动要请自己吃饭！宋衡震惊之余，开始飘飘然起来。这，难道说，骆子扬把自己划拉进“防护圈”以内啦？宋衡喜滋滋的想到这儿，整个人跟上了天一样，在云彩上扎了好几个筋斗。刚一落地，猛地一个回旋，又想到，下次，可下次是什么时候呢？会不会有这个下次呢？这个下次，会成真么？自己多次的杭州之旅都以失败告终，这个下次未免也太虚无缥缈了……这么想着，整个人又颓丧了起来，默默不语。
　　骆子扬专心啃鸡腿，没能赶上宋衡脸上这精彩绝伦的表情变换，只是看见宋衡手里的鸡腿已经只剩下了骨头，又张嘴招呼：“你吃啊，愣着干嘛。”
　　宋衡下意识的点头，拿起一个奥尔良鸡翅，认命般的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