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26、命运之轮

　　这一重磅消息如同惊雷，一下子粉碎了宋衡和骆子扬之间的隔阂，站在同一个战线上，那些私人恩怨爱恨情仇也就先往一边放放。

　　“她是怎么说的？”宋嘉明要求还原现场。
　　“我本来是冲到公司门外去堵这位姐姐的，但是突然就看到陈静从地下停车场上来了，吓得我赶紧折了回来。在一楼打印室那里正好看到那个姐姐从行政办公室出来，我就拦住了她，跟她在一楼楼梯的那个角落里聊的。她跟我说，她刚来，约了朋友一起吃午饭，才知道她的朋友就在这里做人力，然后就从朋友那里得知了很多信息。包括，这个公司来来去去的人非常多，这段时间特别明显。而且，由于既有节目播出，又有节目在录制，所以最近非常忙，咱们这个部门几乎每周都加班，她当时就有点儿动摇，因为她是有孩子的，没法老加班。然后，小飞就让她用PS做图，就是后期不肯做的那些很没用的low图，放在花字旁边用的表情包什么的，还让她当天就全部做出来。她就觉得这个部门太不专业了。而且，她还抱怨说，来之前除了面试还要做题，竟然直接让她在两天的时间里设计出节目海报，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翻了个大白眼，原话是：这都是什么玩意儿！这个姐姐觉得这里太不靠谱了，她不想跟这儿耗，于是就果断辞职了。她还问我是不是编辑，说她的人力朋友告诉她，公司最近一直在招编辑，看样子是对现有编辑的工作很不满意，想要全部换掉。人力那边收到的消息就是这样，所以她劝我们赶紧找下家，离开这里，免得最后还会被离职。”
　　宋衡一口气转述完了那个姐姐的话，眼神在宋嘉明和骆子扬之间转了几圈，想听听他俩的想法，结果却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宋衡只能借此大大喘了口气。
　　“那她当初为什么要来这家公司？”宋嘉明又问。
　　“她家住这边，本来是想找个离家近的地方，方便照顾孩子的。”
　　“哦……”宋嘉明想了想，“编辑？她有具体说是什么编辑吗？”
　　“没有，她说具体她也不清楚，我们的职位是什么她也还没来得及了解。”
　　宋衡和宋嘉明的职位其实是文案，认真算的话不算编辑，骆子扬和林菲菲才是名副其实的新媒体编辑。这个奇葩的宣传部门的配置，宋衡一直都觉得很难以理解。两个新媒体编辑，她和宋嘉明是高级文案，李胜男叫运营，至于刘芸和小飞到底负责什么，至今她都不明白，似乎他俩每天并没有在干什么，只是在大呼小叫而已……陈静这个总监倒是忙的要死，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打电话，至于是和谁打，说什么，也不清楚……本来想象中宣传部门该有的头脑风暴会议，大家一起讨论宣传方案，制定宣传计划这种事情，竟然是从入职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过……唯一一次大家活跃起来在群里各种互动，还是上回她和骆子扬斗图……实在不懂配置了这么多人，搞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职位，目的到底是什么。目前看来，什么目的都没能达到……
　　“听起来，你是不是比较危险？”宋衡看向骆子扬。
　　“这意思是说我得走人滚蛋？”骆子扬面露迟疑。
　　“不对。林菲菲不是很受上面重视么，她写的文章那么得上面肯定，她肯定不会被换掉的。”宋嘉明分析道。
　　“那不就只剩下我了。”骆子扬总结。
　　“虽然我和宋衡叫什么所谓的高级文案，但其实干的活也和编辑差不多，你其实算是个运营才对。所以，我猜，他们想换掉的是新来的我们四个，包括胜男。”姜还是老的辣，宋嘉明没白多混几年江湖。
　　“那我们怎么办？”宋衡和骆子扬都看向宋嘉明，两脸期待。
　　“能怎么办？”宋嘉明的语气里满是讽刺，“我还没来得及嫌弃他们，倒是先被他们给鄙视了，可真是讽刺！”
　　“我们回头开始投简历吧？”宋衡提议。
　　“其实，我觉得扬扬问题不大。陈静是个女的，一般女上司对男下属不会有什么意见，而且扬扬平时又那么乖，事情做的都挺好的，她没理由不要扬扬。”宋嘉明继续开启狄仁杰模式，“咱们两个应该是重点目标。你还好，我老是跟她的意见不和，而且我年龄还比她大，经验也比她丰富。你知道，女人之间是很微妙的，尤其是上下级……我觉得她对我的不满应该是最大的。至于你，大概是因为跟她比起来，方老师更喜欢你吧。”宋嘉明结束了推理。
　　宋衡张了张嘴，对于竟然会因为这种理由而被diss感到很无语。
　　骆子扬看了看宋衡，又看了看宋嘉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三个人围成的小圈又陷入了沉默。

　　“无所谓了，反正还在试用期，爱咋咋地吧，大不了直接辞职走人。”宋衡快人快语，最怕麻烦，遇到事情总是喜欢快刀斩乱麻，懒得费心神去再三考虑。
　　“目前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扬扬，你不用担心，照常就行。宋衡，有个办法对你来说可能可行”，宋衡认真地看向宋嘉明，她继续说道：“你要继续在方老师那里刷存在感，让他越来越喜欢你。谁也不敢在太岁面前动土，你明白吗？”
　　“哦……我懂了。”宋衡恍然大悟。
　　“那你呢？”宋衡和骆子扬都担心的看向宋嘉明。
　　“我……对她的威胁太大，估计她不会留下我的。不过，新节目也录完了，想见的人也见了，我本来就是冲着这个来的。而且你们也看到了，这个部门这么搞笑，这些人没有能力还天天在那里瞎指挥，我本来就觉得他们很傻逼。现在我上班还那么远，天天打车来，又累又贵。一开始，我男朋友就不同意我来这里，现在想想，人家说的也许很有道理。”
　　宋衡和骆子扬都不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换工作，总感觉什么都没学到，就这么离开很可惜。虽然，现在看来，这家公司，这个部门很不正规，很多事情都让人很无语。但至少，节目还是很有口碑的，以后说出去至少面子上还过得去，要是就待这么几天就走了，以后就很难当做一份工作拿出去说。但，现在看来，这么一点微小的要求都难以实现。而且，宋嘉明若是离开，想想就觉得有些难过，两个人都不善于表达，也都没有宋嘉明看的那么透彻和明白，只能互相看对方一眼，然后看着宋嘉明沉默。
　　“也不用那么悲观。人力就算在招，也不一定那么快就能招到合适的人。我们也不用就这么草木皆兵。两手准备吧，一边干着，一边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机会或者是选择，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宋嘉明几句话就又点亮了明灯，宋衡和骆子扬都松了口气。

　　最后，三个人达成了共识，且观察形势，两手准备，再作打算。“密谋”了老半天，想必小飞他们又在嘀咕为啥三个人的工位上都没人了。所以，三个人分批回去。刚坐下，胜男就微信了宋衡：“小飞刚才又问了，问那仨怎么又都不在。”
　　“……我跟你说，刚离职的那个姐姐告诉我，人力一直在招新的编辑，说是要全部替换掉我们。”宋衡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李胜男，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怎么看都该团结起来。
　　“怪不得人家这么两天就走了。反正我本来就没打算长待，他不让我走我也会走的。”李胜男回复。
　　“早点准备找下家吧，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什么破事。”宋衡尽职尽责提醒。

　　这下，宋衡和骆子扬算是彻底和好了。晚上，为表诚意，宋衡主动给骆子扬微信：“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黑金配，经典。”
　　“我妈妈给我买的。”
　　“妈妈眼光真好哦！”
　　“真会夸！”
　　似乎为了显得有聊天的诚意，骆子扬很快甩过来几张照片，都是新买的衣服，“这件卫衣，就是前几天我给你看的那个，我买了，寄过来觉得有点儿薄，但是懒得退……”
　　之前，不管是坐公交车还是坐骆子扬的车，骆子扬一旦开启买买买模式，总喜欢让宋衡看看，征求她的意见。照片上这件灰色的卫衣，宋衡当时并没有直接投赞成票，只是说，看着价格不是很高，可能质量不能保证。想想就知道啊，看骆子扬平时穿的衣服，四位数以下的估计难以支撑他的品味。他妈妈对这个独生子又是宠上加宠，一言不合就转钱，买东西从来都是只要喜欢就可以，这种培养模式下成长起来的骆子扬，显然不太适合只有几百块的卫衣。

　　“穿上看看啊。”宋衡提议。
　　骆子扬却突然没了声响，等了大概15分钟，还是没有回复，宋衡又开始了惯常的等待焦躁。这算是怎么回事？就算是不愿意穿来试试看，也可以回复一下啊。这样子什么都不说算什么，很没礼貌哎！怎么连这么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宋衡开始生气。好不容易才和好，现在突然就这个态度算什么！前几句不还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音了！到底是怎么了，说一声又能怎么样，这么把别人晾在一边很爽么！唉，算了，可能是去上厕所了，也可能是去弄狗了，可能一时间没顾到手机呢，也是很正常的。宋衡内心戏一波又一波，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安慰自己。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头脑里上演各种猜测的戏码。
　　这么又过了大约15五分钟，骆子扬的微信过来了，“过几天上班穿去看。”
　　就这么一句话，宋衡全身的血液似乎又恢复了畅通，整个人又活了过来，恢复了精神。好吧，这次就原谅你！看我下次还会不会给你主动发微信！

　　虽然发了没什么意义的誓言，宋衡的心却是像明镜一样，照这么看来，骆子扬是真的不可能喜欢上自己了。认清了这个现实，接下来的相处就自然了许多。不再去计较中午吃饭他到底坐谁边上，不再为了他动不动就和宋嘉明嘀嘀咕咕而难过伤神，不再惦记着他到底有没有想要上下班的时候捎上自己，这样的日子反而轻松了不少。骆子扬似乎也一扫心里的疙瘩，对宋衡很是亲近。搞得宋衡内心深处残留了那么一丢丢希望，偶尔突然冒出头来亮一下相，杀宋衡个措手不及。也就是这么点零星的火苗，风随便一吹，就能燎原，然后就能把宋衡烧个一干二净。

　　经过这几番作来作去的大戏，宋衡已然不敢再奢求什么，只想守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安安分分得做一枚安静的女同事。可总是事与愿违，这还没安稳几天，就有莫名其妙的女同事欺负而来。

　　宋衡负责正在播出节目每一期的预热稿和总结稿，而刘芸负责发出给媒体。宋衡的直属上司是陈静，而现在陈静让宋衡直接去和方老师对接，这样一来，宋衡头上就只剩了一个大boss。按道理说，刘芸是没有权利对宋衡做出任何工作安排和指令的，但是这天下午已经下了班，就赶在方老师从四楼下来站在旁边和秘书讨论事情的时候，刘芸跑到宋衡的面前，大声指责宋衡的稿子写得不行，开篇缺少新闻要素，内容空洞无意义，没法发。
　　“可这篇稿子方老师已经通过了。”宋衡小声的说，并示意刘芸，方老师就在边上。可刘芸根本不听，甚至还拉高了嗓门：“你这样不行！这样的稿子你让我怎么给媒体啊！我没法发啊！”
　　“我已经按照方老师的要求改了，他也通过了。”宋衡开始上火，为避免当众发作，扭过头盯住电脑屏幕，不说话了。
　　刘芸无法，只得坐回去。但她不肯罢休，在群里艾特宋衡，指责她不配合工作，写稿子不认真，还不负责任，不愿改。宋衡火气蹭蹭的往上冒，也不管不顾的在群里跟她撕起来，但是翻来覆去也是那么几句，不过是方老师已经通过了，你还想怎么样之类。宋衡这零心机的样子，在骆子扬眼里那就是战五渣，给他急的不行，单微宋衡：“你这样说不行！显得好像是你在无理取闹！你换一种说法。”
　　“该怎么说？我不知道啊……”宋衡完全不懂撕逼套路。
　　“（摸头无语的表情）”
　　“算了，我们走吧。再待在这里，我怕我会跟她拍桌子。”说完，宋衡起身，示意骆子扬，两人拎起包就下楼了。

　　“你这样不行，在群里刘老师看见，就会以为都是你的问题，错都出在你身上。”坐在车里，骆子扬跟宋衡说。
　　“可明明是她不占理啊，还非得当着方老师的面大声说。我看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你不应该在群里跟她这么撕，你应该直接指出，她的态度有问题。她哪有权利指使你？你又不归她管。”骆子扬指出关键。
　　“那……现在怎么办？”
　　“你把手机给我。”
　　骆子扬接过宋衡的手机，开始编辑微信。
　　看着骆子扬拿着自己的手机字斟句酌的又写又改，宋衡心里暖暖的，涨起来很多莫名的情绪，让这个本来手足无措又火冒三丈的晚上，变得明快而温馨。
　　“我用你手机发给我了，你看一下，最好转给嘉明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发给陈静。她不在场，你主动跟她说一下情况，解释一下，顺便表达一下自己的委屈。省的刘芸恶人先告状。”
　　看着骆子扬编辑的情真意切的微信，宋衡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赶紧转发给了宋嘉明，让她给参谋参谋。嘉明虽然请假了，但还是很快回了微信，说看着没问题。宋衡当然改不出个所以然，就原原本本给陈静发了过去：“静姐，今天刘芸在群里说我不配合工作，不改稿子，可是我其实早就改过了，也跟方老师审过了，没问题的，方老师同意了的。她那样跟我说话，态度很强硬，大家都是同事，互相之间不应该好好相处好好合作么，我就觉得很委屈，所以说话也冲了些。有些话说的也不太恰当，在这里跟您说一下。稿子的事，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这您是知道的，今天您不在，我就是跟您说一下情况，还希望不要给大家带来太多的麻烦。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发完微信，宋衡一脸崇拜的看着骆子扬，心里都是感动。
　　“收起你的表情，停止你的表演。”骆子扬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扭过头看宋衡。
　　骆子扬不好意思了呢，宋衡笑得很开心。
　　骆子扬你帮我的样子，帅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