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24、你在吃醋？

　　高亨从试衣间里出来，排排坐的宋衡和毛晨都愣住了。别说，人果然是要靠衣装的，高亨看着还真是人模狗样，挺精神。三个人各种姿势好一阵拍照，嘻嘻哈哈了半天，这才罢手。

　　取完衣服已经是下午一点，并没有收到骆子扬的微信。年轻人这么能睡？这么晚了还没起床？
　　“我们去吃眉州吧？对面就有一家。”高亨打断了宋衡的猜想。
　　“好。”
　　毛晨也没有意见。

　　整顿饭吃下来，宋衡都有些心不在焉，不停地看手机，但却连公众号都很没面子的零更新。高亨一直在忙着p照片发朋友圈，毛晨也是一直在微信聊天，场面一时很安静。
　　“宋老师，认识高老师多久了？”毛晨放下手机，主动和宋衡搭话。
　　“有……”宋衡认真算了算，“……三年了吧？”
　　“差不多。”高亨从手机里拔出头来 “你现在怎么样？那工作还行吗？”高亨问宋衡。
　　“就那样，每天烦得要死。要不是有……反正，早晚得辞职。”宋衡对工作真是一点热情都没有。
　　“你新坑填的怎么样了？”高亨又问。
　　“新坑？”毛晨表示不明白。
　　“她是个写网络小说的，玛丽苏狗血言情文。”高亨跟毛晨解释完，继续问宋衡：“开始更了吗？”
　　“正在存货，就写了一点。每天懒得要死，工作上又一堆烦心事，不想写……”
　　“你就懒死算了！你赶紧找个稳定点的工作好好待着，专心写你的网文！天天干的那些工作，也不知道都是从哪儿找的，一个比一个奇葩！”面对高亨斥责style的关心，宋衡只能点头。
　　“原来宋老师是大大啊！都写过哪些？甩个链接呗。”毛晨似乎挺感兴趣的。
　　“呵呵……呵呵……我写的都挺弱的，要笑等回家再笑哈……”跟毛晨交换了微信，宋衡把之前一篇的地址给了他。
　　“回头仔细拜读！”毛晨带着点玩笑的口吻说。
　　宋衡给了他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最近感情生活有进展么？你也老大不小了，收拾收拾该嫁了哈！”高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最近……有个同事……很喜欢……”吞吞吐吐说完前半句，“但他不喜欢我！”宋衡语速极快的结束了后半句。
　　“谁眼睛这么瞎？该不会是个gay吧？”高亨老不正经。
　　“我老打趣他的性向，他自己坚决声称不是……这……能看出来么？怎么看？你帮我看看？”宋衡递上手机里骆子扬的照片。
　　端详了一会儿，高亨和毛晨一起摇头：“不帅。”
　　“你们什么眼光啊！哪里不帅了！”宋衡不服气。
　　“南方人吧，小鼻子小眼的！”高亨摆出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北方人了不起啊！但宋衡不敢说出来，毕竟在座的都是北方人。
　　“眼睛分明很大好吧！又黑又亮！”宋衡辩驳。
　　“你喜欢他啥？就这张脸？”毛晨问。
　　“我喜欢他……车开的很好，人长得帅，话不多，但是很有意思，对我也不错……”宋衡边回想边说，脸上浮现痴迷相。
　　“得，打住！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傻的一面呢！他怎么不喜欢你了？你告白了？”高亨问。
　　“嗯……他拒绝了……”想起来，宋衡还是有些伤心。
　　“都拒绝你了还对你好？！”高亨的音调不能更高了。
　　“他对人都挺好的……”
　　“醒醒吧！还这么少女心！你说你可怎么办！”高亨恨铁不成钢。
　　毛晨看着这样的宋衡，有些怔怔的出神……

　　吃完饭，宋衡要去结账，却发现毛晨早就埋了单。
　　高亨说的拍摄写真原来就是毛晨充当摄影师，宋衡充当助理，一起给高亨服务。
　　后海宋衡来过很多回了，这还是第一次走到里面曲曲折折的胡同里。外面熙熙攘攘，里面却人迹罕至，一墙之隔就是闹市，这种幽深寂静的感觉别有一番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韵味。
　　不像一般的摄影师，光是调角度等光线摆造型就费老半天，毛晨随意走走停停，咔咔就拍了很多张，效果却是很好，以镜头感和艺术感取胜，暗藏神技啊！宋衡跟在后面，帮两大帅哥拎包提水，忙的不亦乐乎。
　　“你这朋友可真是没白交！这样子给你服务，帮你打杂，好福气啊！”毛晨感慨。
　　“那当然，我亨哥的朋友，那都是真朋友！”说着，高亨搂过宋衡，来了几张合影。又扒拉过毛晨，来了几张自拍。

　　日影西斜，已是接近五点，掏出手机，才看到半小时前骆子扬发来的微信，只有三个字“好喝么”。宋衡心里的委屈立时化成气愤的爪子，在心里挠来挠去，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想要直接骂回去，却又觉得没什么立场，不想显得无理取闹，却又憋屈的要命。思来想去，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戳来戳去，最终决定不回复。关掉屏幕的一瞬间，宋衡又猛地翻开相册，冲着骆子扬那张笑意淡然的脸作势扇了两巴掌，才舒了一口气，把手机装进了口袋。
　　这一幕都被毛晨看在眼里，笑意泛上眼角，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同样可爱的面庞。

　　三个人一边拍一边吃吃喝喝，竟然一直浪到晚上9点多才散场。再次拿出手机，果然骆子扬并没有再发来微信，但是公司群里却来了一条令人兴奋的消息，因为周末全体加班，所以周一全部调休一天！宋衡高兴的直跳脚。
　　“你稳重点行不行！多大的人了！”高亨扶住差点跌倒的宋衡，制止了她再次蹦跶。
　　“我们明天不上班哦，可以在家休息睡大觉咯！”路边昏黄的灯光透过茂密的梧桐树，照下一地斑驳，刚才都没注意到，竟然这么美！
　　“这么爽！”高亨感慨。
　　“明天我也要收拾一下东西了，那咱们就后天见？”毛晨跟高亨商量。
　　“好嘞！记得哈，是下午两点钟，UA837！”
　　“记得呢。”毛晨的口气里有些无奈，听着竟然有些宠溺，果然是腐眼看人基，宋衡心想。

　　毛晨打车走了，宋衡和高亨一起上了地铁。
　　“他和你一个航班？也去美国？”宋衡问高亨。
　　“我好不容易才改签到和他一个航班的，容易么我！”
　　“他也去纽约？”宋衡又问。
　　“嗯啊，他经常往美国跑。”
　　宋衡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不过，马上被小群里骆子扬和宋嘉明的讨论吸引过去了，宋嘉明说明天的调休其实是占用了大家私人的调休时间。这样要求大家硬性调休，那本可以随意选择调休时间的机会就少了一天。而骆子扬直接就悲剧了，因为他周一要排稿子，这意味着他要在家工作，这调休对他来说，根本就毫无意义，他都要爆粗口。
　　尽管内心深处，宋衡也替他感到惋惜，但是她还是决定不说话。不想搭理骆子扬这个没人性的家伙，活该！

　　“那我周二就不去机场送你啦，反正你有帅哥陪着，我去了反倒碍事，哈？”宋衡调笑高亨。
　　“哈哈哈哈哈哈……你可以去美国找我玩啊，你不是有签证么？”
　　“好啊，等我攒够了钱，就去找你！”高亨实在是太高了，宋衡拍不到他的肩，只能拍着他的胸脯保证。
　　“我等着你啊！”
　　高亨给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宋衡就换乘了。

　　插上耳机，骆子扬就又霸占了宋衡的整颗脑袋。总是为了他伤脑筋，宋衡都不知道自己都听了些什么歌，只是靠着惯性木然的下车回家。

　　周二的早晨，宋衡自然是自己坐公交车去上班。快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有人在后面拉宋衡的包，扯来扯去，回头一看，是骆子扬。宋衡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神经病啊！”
　　骆子扬笑笑，走在宋衡的左边，两人一起进了公司。

　　中午，宋嘉明忙着写稿子，骆子扬和宋衡两个人出去吃饭。
　　“好喝么？”
　　骆子扬不提还好，这一问，宋衡又想起来骆子扬周末回的这条让人生气的微信，于是嘴一噘：“哼，不搭理你！”
　　“不是两个人么，怎么有三杯？”骆子扬继续问。
　　“是三个人。”
　　宋衡只顾着生气，并没有听出这句问话有什么不同，照实回答。

　　“我看你昨天在群里改了大半天啊，那你这调休跟没休一样啊！”宋衡换了个话题。
　　“是啊！浪费了我一天调休！”
　　“胜男说她昨天来公司了，还打卡了。你俩要不要去问问前台，不算你俩的调休？”宋衡建议。
　　“胜男可能还行，我就算了，卡都没打。”骆子扬丧气的说。
　　“你每天排稿子要花那么久么？我看你从早上一直改到下午。”
　　“还不是小飞和刘老师一直在改来改去。本来很简单的事，你一嘴，我一嘴，都是些不重要的细节。换个图啦，改个词啦，调个顺序啦，之类的。还不一次性说清楚，都是一会儿一个建议，一会儿一个说法。我就得陪着一直改。”说起这个，骆子扬就烦。
　　宋衡送上了一个悲哀的表情，以示同情。想想，曾经在周末被折磨一整天，差点被折磨疯的过往，宋衡深深叹了口气。

　　晚上两人一起坐公交车回家。宋衡才想起，周二骆子扬的车限行。
　　下了公交车，还要走一小段距离，要经过一个地下通道，还是个环岛，宋衡总也转不明白，每回都被骆子扬嘲笑：“你的智商到底体现在哪里？”
　　“哼，你这个外八！”宋衡想了半天，才想出来一句怼他。
　　骆子扬突然停住，宋衡走了几步才发觉，回头喊他：“怎么了？”
　　“你也是外八。”说完，骆子扬才又走了上来。宋衡朝天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那个朋友走了么？”骆子扬忽然问。
　　反应了一下，宋衡回答：“走了，今天下午的飞机。”
　　“你都不去送送人家？”
　　宋衡一笑，“是有多重要，我还得去送他。”
　　“原来也没有多重要么。”骆子扬看了宋衡一眼，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很快，就到了分叉口，宋衡左拐，骆子扬继续直行。路走到一半，宋衡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脚步。自己周五说过要给个很重要的朋友践行，那时候骆子扬跟自己同样选择了周六盯录制；又联系起骆子扬周六晚上在自己家不合常理的行为，周日的不回微信，今天中午问自己为何会有三个人一起，还有刚才的那句“原来也没有多重要么”……所以！他……是在……吃醋……么……

　　这个清晰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霎时炸起宋衡心底一片水花，脚下的步子都开始不稳，虚浮间差点儿跌倒。骆子扬，在吃醋？为了我，吃错？虽然，吃醋吃的很不明显，但，真的是在吃醋？宋衡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甩了甩了脑袋，冷静！要理智！淡定！但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拔起腿，飞快往家跑去，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带着欢庆，就像那首《欢沁》！

　　周三是很令人开心的，晚上约了朋友撸串，下午宋衡就无心工作了，在知乎上大搜特搜“怎样让喜欢的男生喜欢自己”、“男生喜欢你的十个表现”、“女追男攻略”这样的愚蠢问题。仔仔细细看完了高票答案，宋衡决定，继续坚持！虽然前路漫漫，看不见光明，但是有句话不是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啊，要努力！保持新鲜感和神秘感，那天天缠着他问来问去肯定是不行的了，那……偶尔冷落一下他？臣妾做不到啊！现在热脸贴过去人家都不见得积极回应，还冷落呢，那不就彻底没有然后啦！那要不要变得温柔一些？毕竟是产地江南的男孩子，是不是婉约派更有戏？嗯，这个好！试试看，下次跟他说话注意声调，注意语气，注意用词！宋衡在自己的工位上哼哧哼哧的研究来研究去，偶尔抬起头偷偷瞟几眼斜对面的骆子扬，心里美滋滋的。骆子扬用自己的Mac上班，所以很多时候只能越过闲置的台式机后背，瞥见他头顶一小撮黑色，但是就这样也够宋衡开心的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宋衡才明白，真正的喜欢跟任何的技术和谋略都没有关系，甚至跟对方优不优秀好不好也没有关系。有关系的只是那个人，不是别人，只是他，就够了。

　　“走么？”临近下班，骆子扬招呼宋衡。
　　“哦，我约了人。对了，你帮我把这把伞拿回去好不好？完了我再去找你拿。”
　　骆子扬拧了拧眉毛，“好麻烦啊。”
　　“就一把伞么，帮帮忙呗~”
　　“还得给你送……”骆子扬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那我去找你拿。”
　　“你放这里明天再拿回家不就好了，非得今天么……”宋衡一开始以为他是开玩笑的，现在看来并不是。宋衡心底一沉，脸色就不好看了，拿着伞的手也收了回来。
　　“要是不放心，你把伞放我这里，我给你放这个柱子后面。”骆子扬把手伸过来，语气也软了下来。
　　“算了。”宋衡把伞往桌子底下一塞，抓起包就走了。

　　宋衡的是把长柄伞，灰色的，撑开来很大。当初买的时候就是看中了它的帅气，尽管拿到手里很重，跟宋衡小小的个子也有些不搭，但宋衡还是很喜欢。一旦天气预报说有雨，就会拿在身边。只是，没想到雨没下，心却湿了。

　　他从来都是无所谓的，我算是什么，什么都不是。一直都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还以为他昨天是在吃醋，还以为他是在意自己的，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没想到……连这一点点都是假的，都是虚妄……倚在公交车的车窗上，宋衡哭都哭不出来。只是让他帮忙拿个伞，他就嫌麻烦，这样推三阻四。上午的时候还把借给自己的耳机也要了回去。这是想彻底断了和自己的瓜葛么？好吧，如你所愿，我往后退，退回到普通同事的位置……可是，只要你一个微信，我就能开心到飞起啊……但是，自始至终，吃完辣串锅，回到家，洗漱完睡觉，也没有收到骆子扬的半条消息。